《[策藏]活着这件小事儿》斛斯扇

17、第 17 章

　　本台讯，数小时前警方接到报案，在哈皮游乐园内发生命案，死者是一名男性游客。
　　此前由于突降暴雨引起了镇内大范围停电，哈皮游乐场的万圣节巡游活动被迫中断，据目击者称命案就是在这一时刻发生，目前，死者的死因尚未调查清楚。
　　如果有更新一步的消息，我们会及时通报给大家。

　　雨已经停了，天色依然漆黑如墨。
　　园内还没有恢复供电，不过几盏应急灯和警车的大灯照着四周，视物倒也不算困难。
　　幽喃翘着腿坐在一辆装饰着白色灵幡的道具车上，在四面八方的警笛轰鸣声中托着腮一脸无精打采，打了个哈欠，道：“太可惜了，估计这个花车巡游活动要取消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抱着手臂靠在车边的唐青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时候你脑子里就只装了这些？你是什么伪装成人类的单细胞生物吗？”
　　幽喃睁大了眼睛直起身来：“轮得到你教训我？老子这次可是第一个到现场的！”
　　“第一，凶杀案不属于我们职责范围；”唐青流推了推眼镜，“第二，你第一个到是因为当时你就在围观巡游活动，不要把自己说得好像很尽忠职守。”
　　幽喃扯了扯嘴角，他脸上的图腾也不知道是什么颜料画上去的，经过了一场大雨冲刷依然颜色鲜亮，使他整个人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气势汹汹：“你凭什么说这是凶杀案，警察还没下定论呢！再说，凶杀案就一定和血噬没关系吗？”
　　唐青流冷冷道：“我建议你把自己的头割下来挂到那个灵幡顶上，再好好听听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蠢话。”
　　说完，他转身便走向了不远处拉着警戒线的现场，只留幽喃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唐青流矮身钻过警戒线，见奚炎正在和一个举着通讯仪的警官交谈，便向那边走了过去。
　　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正中央，还摆着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他脖子以下的部分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剖为二，内脏都稀稀拉拉地流了一地。
　　唐青流藏在镜片后的视线迅速地掠过尸体上的每一个细节。切口很整齐，而且很细，但又没有细到原子刀那种刃口的程度。
　　而且，游乐园的管理十分正规，安检时，也绝对可不能允许普通游客携带原子刀这类的仪器。
　　大量的鲜血由于暴雨的冲刷倒是已经淡去了痕迹，但这并没有减少命案现场给人带来的冲击力。
　　这是个黑人，一身休闲装打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地上摔坏了。
　　唐青流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尸体周围忙着做记录和勘察现场的人们，慢慢地走着，他远远地听到奚炎对警官说：“对，我记得在队尾见过他……后来我们走了，估计他之后就跑到了车队中间的位置……嗯，好的，那你再联系我吧。”
　　唐青流走到近前，奚炎正跟警官握手道别，转过身来见是他，点头笑了笑。
　　唐青流问：“你有见过他？”
　　“对，我也是来看巡游，事发前在人群里看到他了。”奚炎说着，一手不经意地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唐青流会意地跟着他并肩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两人边走边不着边际地讨论了些关于命案的相关信息，很快走到了远离警车队的幽暗角落，奚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镇上有多少个养狐狸的人？”
　　唐青流微讶，摇头道：“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怎么统计这东西？”
　　“这种宠物的拥有率相当低……我想联系宠物登记的机构调查一下。”奚炎道，“实不相瞒，命案发生的时候，我往那边跑，看到了一只狐狸钻进草丛，这件事让我很介意。”
　　“带宠物来看巡游的人多了。”唐青流耸耸肩，“实在称不上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当是我的直觉吧。”奚炎苦笑道，“就像我总觉得我们可以找到和血噬沟通的渠道一样，能在人潮汹涌之中犯下这种命案还冷静逃脱的人，气质一定会与众不同。”
　　唐青流撇撇嘴：“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宠物的事情我知道在哪里查，明天我给你问问。”
　　“谢了。”奚炎道。
　　唐青流转过身，却没急着走，只是这样背对着他站了片刻，道：“凶杀案我们不应插手的，这个你知道吧。”
　　“我知道。”奚炎说，“但或许这和我在调查的事情有点关系。”
　　“又是你那不靠谱的直觉？”唐青流问。
　　他问完后便迈步朝警车的方向走去了，似乎完全不期待他的回答。
　　奚炎看着那些在夜色中闪闪烁烁的警灯，出神了片刻，也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昭阳坐在路边的蘑菇型广播装置上，见他朝这边走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动作委实是没什么必要的，毕竟衣服都在雨里湿透了。
　　阿飞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摇着尾巴等他走近。
　　“我们先回去。”奚炎弯下腰，一手将被雨浇得灰头土脸的阿飞抱了起来，另一手揽过了叶昭阳的肩膀，道，“估计这回警察有的忙了。”
　　叶昭阳沉默地跟着他走了一段，忽然道：“不像是人。”
　　“什么？”
　　“不像是人杀的。”叶昭阳说。
　　“是啊，太残忍了。”奚炎表示同意。
　　叶昭阳抬眼看他，目光里似是有一分忧虑：“你之前说的野兽，是什么样的动物？”
　　奚炎这才明白过来他话中的含义，想了想，道：“是一种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啊，家里有图册，回去拿给你看。不过，血噬在这里出现的话，我们不太可能不知情的，它的体型比较大，长得猎奇，又本性凶残，一旦现身一定会引起骚动的。”
　　叶昭阳眼神闪了闪，扭过头，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

　　奚炎察觉到了他情绪忽然的低落，却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了一番，却再次想起了一个刚才一直憋着没问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还没追上花车大队，叶昭阳就已经知道有人遇害？
　　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奚炎觉得自己不问出来实在难受——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会为了一句话思前想后这么久——于是将手撑在车门上干咳了两声，道：“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被杀的？”
　　叶昭阳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车顶的距离，停车场的应急灯照得两人的脸颊都泛着幽幽的荧光，奚炎被他的眼神看得顿觉呼吸困难。
　　他摸了摸鼻子，说：“嗯，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的预感真准……”
　　等等，预感？
　　奚炎准备拉开车门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会有人死掉的。”
　　他这么说过。
　　但是，为什么呢？
　　叶昭阳终究移开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