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定河边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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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检查结束后，松代医生神情凝重走出来卧铺房，对会客室里的汪芙蕖和程少将担忧的说：“汪小姐高烧到40度，全身出现大面积斑疹，伴随有头痛惊厥等症状，初步判断是天花之类的烈性传染病，具体病症还需要深度检查。”
汪芙蕖大惊失色:“天花？那怎么办？”
程少将皱起眉头，扶住汪芙蕖：“汪老哥别慌？千枝子，确定是天花吗？这病的传染性很大吧？”
“可能性很高。我刚才问过警卫员了，与汪小姐接触过的人不多，虽然美国研发的疫苗还没有在中国普及，但得过这病的警卫们不少，只有三位完全没有免疫力。汪先生，您是否有过患天花或牛痘的经历？”松代医生严肃的问到。
汪芙蕖一怔，迟疑片刻，肯定的回答：“有过。”
“我和千枝子也得过。”程少将松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把汪小姐送下车，再让她呆下去，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程少将神色微冷。
“可是……”松代医生面露不忍，她清楚的明白，这么做的后果。
“汪老哥，您怎么看？”程少将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透露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汪芙蕖一瞬间想了很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就听程少将的安排，先封锁车厢，然后，把明珠送下去。”
“还有十分钟就到苏州站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你们不会准备现在把她扔下去吧，她还那么小……”松枝医生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她迟疑着抚向自己的小腹。
汪芙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和情绪有些奇怪，为了不让程少将和程夫人起疑，他刻意装作心疼的样子，迟疑着的回答：“当然是等到了苏州站，再送明珠下车。程少将啊，我独此一女……”
程少将看到松代医生的动作，有心问一句，又觉得场合不合适，此时也没有心思多管汪家的事了，点点头表示同意，又例行公事般派人上报，却微妙的没有通过日本宪兵和日本特使，据他所知，日本特使们多是种过牛痘的。
做到他这个职位，最是能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现成的疏漏送到日本人手里，他又不傻。既然封锁车厢和送走病人能起到有效的作用，他又何必主动到日本人面前挨骂，反正快到苏州站了，批个条子送人下车顺便销毁车厢用品，这种事他还是能做主的，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拂了汪芙蕖这个经济司高官的面子。
火车鸣着汽笛，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到站了。
汪芙蕖狠下心，让三个有传染危险的警卫和心腹一起送明珠下车了。他想了想，轻声嘱咐到：“下车了，把明珠送到医馆，找个机会，处理掉吧。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记得留点明珠的东西当凭证。事情办妥后，速来南京找我。”
心腹心一凉，胆战心惊的应到：“是，老爷！您放心……”
担架上的明珠烧得难受，还在念叨：“父亲，我害怕，您陪我一起好吗？”
汪芙蕖只是高深的抚摸了下手杖，转头看向心腹：“交代你的事情，记住了吗？”
心腹恭敬的弯下腰：“是，记住了。”
汪芙蕖冷冷一笑：“那就好，送她走的时候，弄体面点。记得帮我给她上柱香，怪就怪，她身体里流着不该流的血吧！”曼春呀曼春，叔父为你，可谓是机关算尽，你可千万要争点气啊！
松代医生站在车窗边看着站台。
程少将安慰到：“别为那小姑娘担心了。人各有命！”
松代医生还是不太开心,“嗯，我给那三个警卫喝了预防药，但估计没什么用。哎，你没看见，汪小姐长得特别可爱。我就想生一个跟她一样可爱的女孩。”
程少将喜出望外，虽然娶个日本妻子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考虑，但他还是很喜欢千枝子这种温柔的女人的。“太好了！那你可得好好休息。”
松代医生觉得好笑：“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程少将依旧紧张兮兮：“那不行，得好好养着。我这就吩咐餐车给你做胎盘汤补补……”
松代医生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扫过顺利通过检查的小野三郎和千代医生，温柔的靠在程少将怀里，正好挡住了车窗外的场景：“你呀！真是瞎操心！不过，日本军官多喜欢这个，不如，今晚的夜宵就定这个吧！正好你也好和负责后勤的高木先生好好聊聊。”
“你还真是我的贤内助！”程少将舒心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定河边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