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春闺梦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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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春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旁有一盏小灯，映出一片浅黄的微光，看着很是温暖，曼春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或许，其实我已经死了，死亡的世界，看起来还是很美好的，有种家的感觉。她暗自想到。
曼春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这里应该是明楼的一处私宅。明楼就坐在床边，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此时他眯着眼，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她就着微光，看了看手表，这一觉，睡得好久，已经九点半了。尘埃落定了，她该接受现实了，无论好的坏的。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阿曜已经下车了，叔父应该也下车了。阿榕做事一向周密靠谱，从此以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伪政府高官汪先生了。有的，只是苍老普通的汪姓老人罢了。
再过半个多小时，最好的新年礼物也就该送给日军和伪政府了。
这些是最顺利的情况，而她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还有好些硬仗要打，必须振作起来，首先，应该确认下阿曜和叔父的消息。
歇斯底里的发泄了一通，曼春觉得自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钟表，又可以开始正常运行了。她从床上下来，动作熟稔的从左边衣柜里拿出明楼的长大衣直接罩在身上，走到了电话旁边。这个人放衣服的习惯，还真是一成不变。
明楼这个时候已经清醒过来，适时地补充到：“这部电话没有危险，可以直接使用。”
曼春也不客气，点点头示意，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冰，我是曼春。还在赶稿呢？报社的工作还没做完呢？今天下雨了，我们明天就不去逛洋行了。你觉得呢？”
“曼春姐，报社临时又给我派了一堆活，刚干完一部分正准备休息呢。冬天都没有莲花味道的香膏了，哎，说好的送你一瓶的。我给你买条珍珠手链做补偿好不好？就是得需要你自己来挑。洋行好像进了很多新货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弱的声音，好似中气不足的样子。
“谢谢你的好意啦……有时间我们再一起逛去。”曼春回到，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
“不用可惜的，香膏会伤到珠宝的，也不能常用。”怯弱的声音补充到。
“我知道了。回见。”曼春放下了电话。
明楼从电话那头声音里听出了一些信息。他挑挑眉：“汪小小姐脱险了？”
曼春无力的瘫坐在床上，补充到：“不能说完全脱险，还在等待救治。明长官手下，倒是能人辈出，他们顺利上车了。”
“过奖过奖，”明楼自觉地将这句话看做是一种夸赞，“看来，汪先生并没有按你设定好的路线走。”
“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我们都是输家，他输了命，我输了他。我没想到的是，命和权势相比，他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权势。所以，我赌输了。”
“愿闻其详！”
“阿曜上车前，我给了她一块杏仁糖，她对杏仁过敏。食用杏仁甚至是只是碰到，不到五分钟就会全身起斑疹，会持续低烧。车上的医生有我们行动队的队员……”
“天花？”明楼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队员身份特殊，可以很大程度上增强让阿曜下车的可能性。还可以以预防传染病为由，在车厢警卫员的药里做点手脚。等足下爱将执行任务时，将会发现整节车厢的军警都已经陷入了沉睡。这个时间点，应该差不多了。”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的方向。
曼春难掩疲倦的说完，觉得自己需要酒精提提神，不由抬头问到，“口渴了，能否给我来杯酒？”
明楼自觉起身，在床头的柜子里掏出一瓶香槟和两个酒杯，倒好酒后，递给曼春一杯：“夜深露重，等会还要出门，不适合烈酒。点到为止。”
曼春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原本以为汪先生自知身体状况，会更惜命，不曾想，他宁愿带着权利去死，也不愿冒险让自己地位受一点儿损失。”
“终究人算不如天算。”明楼晃了晃酒杯。
“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却是我的亲人。可他终究选择了权势，抛弃了我。”曼春顺手将酒杯放在床头柜上。神色迷惘，既不是摆脱束缚的畅快，也不是失去亲人的痛悔，更多的是一种前路未知的茫然。
教我活下去的人，我曾经唯一的亲人，走错了路，所以他死了，成了苍茫大地上的一抔土。那我呢？
“你还有我。”明楼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贯的深情表现，好像自己只是说了句肚子饿了般稀松平常的话。
“哼？”曼春笑笑并不搭话。
“我知道你不信，将一切留待给时间证明吧！女士，你该换衣服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你，准备好了吗？”明楼将酒饮尽，极有绅士风度的将房间让给曼春，不忘回头一笑：“接下来的仗可不好打，如果你没准备好，我可以效犬马之劳。你的衣服在……”
“右边柜子里……”曼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打断到。
明楼点点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轻轻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春闺梦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