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我》素手折月

6、章五

　　“我当了是个什么好去处，不过是个戏班子。”白二少爷四下扫了几眼，略带鄙夷的补充道“还是个败落的戏班子。”
　　孙大少但笑不语，抬手招了侍茶的小厮，低声细语的嘱咐了几句。
　　白二少爷被他这一番故弄玄虚的样子搞的云里雾里的，此时只见方才那个巷子里碰到的壮汉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舔着一脸谄媚的笑容，一脸横肉四飞“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得罪了白家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白徳南没好气的挥了挥手，扯了一把孙大少的袖子“你究竟卖什么关子，这里忒没意思，我还是去夜来香。”
　　孙大少拉住白徳南，向时福使眼色“没瞧见白二少爷等不及了，还不快些领我们进去。”
　　“好好。”
　　“你怎得这么没耐心，要的绝色，连这片刻都等不得？”边说边拉了白徳南随着时福向后台走。
　　经过厚重的幕布之时，白徳南下意识四处瞧了瞧，那红缎幕布后面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一闪而过。
　　穿过后台，进了后院，只瞧见七八个只穿了中衣的少年正在练着把式，个个身段倜傥，行动风流，面目清秀。
　　白徳南皱着眉头，男风龙阳之事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可是白徳南从未料到，自己身边亲近的朋友竟也有此特殊爱好。
　　瞧见了白二少爷眉头不展，时福心下思量，无非也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是没有瞧得上眼的，要么便是不好这一口。
　　“还有更好的么？”孙大少皱着眉，显然也是不满意，他分明记得，上次来时有一个青衣，长得那叫一个惹人怜爱，在他看来，便是上海滩顶尖的歌女也比不过那小青衣一转一碾，水袖横扫之间带过片片风情，可是时福说那是家父的闭门弟子，不可亵玩，当时还十分可惜来着，如今再来却不见了那个俊秀的小青衣。
　　“还有一个，不过是家父的闭门弟子，只……只卖艺的。”
　　“对对，就是那个，快些叫出来。”
　　孙大少两眼放光，白二少爷的脸更黑了，转身欲走，却被孙大少一把拉住了袖子“德南，待你见过那个孩子再决定走不走。”
　　白徳南气的跳脚，再漂亮，也不过是男生女相，能，能当女人使吗？
　　时福得了令，火速去了后台那边，彼时陆问之方方上了一半的妆，便瞧见时福走了进来“有两个爷要见你。”
　　陆问之一张脸失了颜色，纵然油彩艳丽，覆盖之下的一张小脸却是一片惨白。
　　“不是说好了……说有了狗儿哥哥我就不用……”
　　“废什么话，这次是两位爷指明要你，我都说了你只卖艺，快走，你把他俩哄的高兴了，咱们全班都感谢你。”时福一把抓住陆问之细瘦的胳膊拖去了后院。
　　“咦？上次见的好像不是这个？”孙大少一只手抬起了陆问之尖尖的下巴，眼前这个小青衣脸上上了一层油彩，一双眼睛宛若新月，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美则美矣，却明显不是上次令他惊艳的那一个。
　　时福一拍脑门，原来孙大少指的竟然是他……“小的想起来了，家父原先还有一个关门弟子，，不过那个孩子月前受了足伤，不能唱戏了。”
　　“受了伤？”孙大少一手点额，“可惜了了，德南，真该早些日子带你来……”
　　陆问之止不住身上的颤抖，听到这话心下稍有宽慰，还好，还好找的不是他。
　　白徳南瞧着眼前怕的发抖的小戏子，忍不住心生怜悯，这个年头活下去的，都不容易，不过显然，这些不容易的人里不包括他白二少爷。
　　轻轻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肩膀，却换来他惊恐的目光，白徳南方想开口安慰一下这个害怕的小人儿，院中却传来了一些别的声响。
　　“救命……”
　　一声微弱的呼喊，将几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一个衣着破烂的瘦小身影倒在院墙边，白徳南皱了皱眉，好像是刚才在巷子里碰到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