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9、第 9 章 (8)那女

　　(8)那女子模样生的极好，可脸上深深的妒意却硬是把一张美丽的脸破坏了大半，显得异常狰狞。“苏方暮，能站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她的双手紧握成拳，生生地抠断了蔻丹染成的鲜红指甲，目光中透露出疯狂与势在必得。
　　“猜猜我是谁。”一个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苏方暮的沉思。他轻轻握住捂住自己双眼的小手，松开紧皱的眉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浸透着暖意。“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我看谁敢娶你。”看似轻斥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宠溺。“暮哥哥你又取笑我？你一定会要我的，是不是？”女子满脸娇俏，清秀的脸上满是小女儿家的娇嗔。“你倒是不怕羞。”苏方暮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可一思及孙县令的那番威胁，语气不免有些沉重，眉宇间也不由染上些许轻愁。
　　“这是什么？”苏方暮看着眼前的这块方帕，轻问出声。“暮哥哥，这是我昨天晚上为你绣的手帕。要好好保管，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说完便不等苏方暮回答小跑着回去了。这是一块淡蓝色的帕子，蓝色的绸布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右下角下绣着一行小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苏方暮轻轻摩挲着这几个字，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混账！”孙县令一把将案几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勃然大怒。“孙县令，草民这辈子只会娶素衣一人为妻，您的命令我怕是恕难从命，还望大人成全。您身为本县的父母官，相信大人也不会做出有失自己身份的事。贸然打扰，草民这就告退。”孙县令回想起刚才与苏方暮的那番不愉快的对话，还是忍不住怒从心起。
　　“爹爹，这是怎么了？”孙妙仪走进房中，看着满地的碎片一脸不解地问道。“还不是苏方暮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爹！”他还没说完便被孙妙仪一脸不满地打断。“好好好，这都还过门就胳膊肘往外拐。”看见女儿难得的娇态，孙县令渐渐收敛了自身的怒气，又换上在女儿面前的慈父模样。孙妙仪幼年丧母，孙县令对她可谓是宠到了骨子里。“我的乖女儿，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爹爹一定会帮你得到。更别说是区区一个苏方暮了。”孙县令信誓旦旦地保证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我就知道爹爹对我最好了。”孙妙仪抱着孙县令的手臂撒娇道。“苏大哥一定是想娶我的，一定是那个素衣从中作梗。爹爹您就不要生苏大哥的气了，至于那个素衣，您先不要出手，女儿倒要会会她。”孙妙仪此刻的神奇竟与孙县令如出一辙，倒也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院，不大却被打理得紧紧有条。篱笆中种着些果蔬，木质的葡萄架下已弥漫开了绿意。院落中晾晒着一些染制的布匹，令人可以轻易猜出院落主人的身份。角落的月季开得繁盛，倒为小院增添了些许亮色与生机。一位身着粉色棉裙的少女坐于院中的小凳上，左手执一块绸布，右手细捏一根绣花针，她动作娴熟地在绸布上穿针引线，利落中带着一丝优雅。不一会一朵牡丹便有了雏形，阳光下女子的侧脸显得分外迷人。孙妙仪站在院落门口，还未进门便看到这么一副画面。她紧咬下唇，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虽没有自己的娇艳美貌，但却在清秀中流露出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妹妹到是好兴致。”孙妙仪轻轻踏入院中，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嘲讽。
　　“你是？”素衣看着眼前这位有些盛气凌人的华服女子，一脸莫名地开口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纵然素衣姑娘有意，也得顾及苏大哥的感受吧。苏大哥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看待，顾及两家的婚约更是不敢向你提及我。如今我们婚期将近，我也只好厚着脸皮登门打扰了。”“你——”素衣的脸色随着她的字字开口愈加难看，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像是受到了极大打击。“素衣妹妹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这句话的？”孙妙仪说着拿出一方淡蓝丝帕，还不等素衣看清便撕拉一声撕掉。她将碎片紧握手中，丝毫不顾及素衣苍白的面色，面含鄙夷地开口道：“还望妹妹自重。妹妹的这番举动令苏大哥和我都很苦恼呢。对了，四月十八可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是妹妹的及笄生辰，更赶上了我和苏大哥的大喜之日，到时还是希望妹妹能赏脸前来喝个酒水。”孙妙仪扔下这一大段话便转身离开了，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小姐，恕奴婢愚笨，您这么说，就不怕被拆穿吗？”宝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和苏大哥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倒要看看那位素衣姑娘有没有这个勇气向苏大哥求证。即使拆穿了又怎样？难道你认为我比不过她。”“小姐英明。”宝笙殷切地开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看着手中的淡蓝碎片，孙妙仪的神情越发阴狠。她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苏方暮小心翼翼地将其揣于怀中，如获挚宝。有一次她难得找到机会拿起细细观察，便受到了他第一次的冷言以对。他对那块破方帕宝贝得很，自然不会将它交给自己。至于这块方帕的事？呵，谁又会在意呢，达到目的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