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10、第 10 章

　　（9）“这是......真的吗......他真......不要我？”素衣倚在窗边，看着散落一地的锦帕碎片默默垂泪。孙妙仪想的并没有错，素衣本就是一个性格温软的人，心中唯一的依靠随着那方锦帕一同破碎，她又怎么有勇气去找苏方暮求证，再去被伤害第二次？

　　明月皎皎，夜色如水，而相思坞中却并不宁静。

　　“锦帕呢，我的蓝色锦帕呢？”苏方暮在相思坞中疯狂的寻找“在哪里......那是她的白首不相离......怎么能轻易......"

　　“苏郎，你在找什么？”女子温婉的声音传来，孙妙仪带着丫鬟来到了相思坞。

　　“抱歉，孙小姐，苏某丢失了一件极为重要之物，今夜恐怕无法招待孙小姐了，孙小姐请回吧。”苏方暮头也没回，一边找，一边说道。

　　“你！！！”宝笙怒道，“不过是一胭脂铺老板，怎敢对小姐如此无礼！！”

　　“宝笙！”孙妙仪出口打断她“苏郎即将成为我的夫君，今后也是你的主子，怎可如此无礼！”

　　“不必了......请回吧，夜已深了，请孙小姐早日歇息吧。”苏方暮不为所动，仍旧专心的找着。

　　“苏郎......我们即将成亲，你又何必如此生分，唤我孙小姐？唤我妙仪即可。”

　　苏方暮叹了一口气，娶妻本就是权宜之计，他也未曾想过要假戏真做，答应此事多半也是为了保护素衣，而孙小姐的表现......

　　“孙小姐，请恕在下直言，在下早已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未婚妻，而我们只在相思坞里见过寥寥数面，何谈感情！你又何必执着于我？以孙小姐的容色才学，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又何必....."

　　“苏郎不必说了！”孙妙仪打断了他,面有愠色“苏郎既知我倾慕于你，又何必如此伤我？我既心悦于你，便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改变。既然今日相思坞不便待人，我离去便是！”说完，带着宝笙转身离去。

　　苏方暮远远看着孙妙仪离去的背影，心中无奈至极，不知自己做了何事使孙妙仪有了嫁娶之意，但自己心中自始至终只有素衣一人，有些事是定要在成亲之前与孙妙仪说个明白，只希望......孙妙仪愿意成全他吧。苏方暮于相思坞中找寻一夜，始终未曾找到那方锦帕，这让他心中略有不安，却也不敢在这时去见素衣，孙县令是官，自古民不与官斗，自己孤家寡人并不怕什么，可素衣......苏方暮只得按耐下心中对素衣的思念之情，等待将一切结束的那一天。然而他并不知道，这自以为对素衣好的行为，将为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他又讲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三日后，素衣宅

　　“素衣姑娘，你可愿意离开这里？”正午刚过，孙妙仪便再次来到了素衣家中，虽然迫于孙家的压力苏方暮并不敢来找素衣说明锦帕之事，可苏方暮的态度无比明确：他对孙妙仪并无男女之情，一丝也无。他倾心相爱的是面前这个叫素衣的女子。每次想到这里，孙妙仪的脸上总是爬满了嫉妒之色。

　　“......离开......这里？”素衣一惊，抬头看向孙妙仪“孙小姐，为何？你与苏，暮哥......苏公子就快要成亲，我已经无关紧要了，又何必如此。”

　　素衣本就是柔弱的性子，苏方暮这些天的冷待也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而孙妙仪派人在素衣家周围散布她与苏方暮即将成亲的消息，每每素衣出门，总有街坊邻居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甚至于有些长辈为她感到不值，说苏方暮抛弃了素衣，这让她即使一开始不信，也不由得产生了被抛弃的感觉，相信了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事实。所以此时，对于孙妙仪让她离开的话感到十分不解。

　　“素衣姑娘，你是个好姑娘，我本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我与苏郎即将成亲，你若在这里，对他着实是个麻烦，会让他不喜，你们青梅竹马，他自不便对你直言。所以这恶人，只能由我来做了。”孙妙仪昂着头，像个骄傲的胜利者，看着泫然欲泣的素衣，仿佛施舍一般继续说道。

　　“我是......麻烦？他......不要我了？”素衣无言，低头沉默许久，终于抬头说道“我不信！即便他已不再爱我，又怎会绝情至此？我要他当面与我说，只要他让我走，我不会再回头一步！”

　　“见他......这......"孙妙仪犹豫了一下，随即回到“素衣姑娘，你还是死心吧，他不会见你了，苏郎早就答应过我，今生只爱我一人，为了让我安心，不会再见你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想见他一面，将这些事情问清楚。孙小姐放心，在此之后，素衣不会再纠缠苏公子了，此行只为求一个答案。”素衣用帕子擦了擦泪水，随机站起，决绝的走向门外。

　　她没有看见，身后孙妙仪得意的笑容。

　　相思坞内，素衣对相思坞内的伙计说道：“苏公子呢，他在吗？”

　　伙计答道“在的，掌柜今日未曾外出。”

　　“可否让他来见我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这......掌柜吩咐了，今后素衣姑娘来了，就告诉您，掌柜不会再见你了，只希望你也能有自己更好的生活。”伙计笑的一脸抱歉，回道。

　　而素衣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子摇晃了一下，勉强靠在墙上稳住了。

　　“素衣姑娘，你没事吧？”伙计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没事，是我打扰了，我走了。”素衣摇头，转身走出相思坞，忽又停下，对伙计说，“请帮我带一句话，若是苏公子还记得素衣，念在素衣与他一同长大的情分上，傍晚请到小花圃去......不到第二天，素衣......素衣会一直等着他的。麻烦你了。”

　　“不过是带句话，又怎么会是麻烦，素衣姑娘客气了。”伙计答应到，“一定给您带到。”

　　素衣点头，转身离开了相思坞。前往了她与苏方暮的小秘密——小花圃，带着她最后的希望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