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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78)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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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那本是一个美好舒适正准备冒出头的季节。压在树梢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偶尔露出一截干枯的枝桠又或是墨绿的常青树枝。冬末清晨的阳光略显的稀薄和寡淡,也不时折射出细砂一般的晨光。赵勖跟母妃请了早安之后便孤身一人来这雪地里,看着这园中的风景,散散步。心中暗自祈祷着,来年春天,母妃和自己便能过的好一些。带着美好的愿望呼吸,空气仿佛都甘醇清冽,吸进身体里都让人神清气爽。赵勖本正在享受只有他一人的晨间散步,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他心中觉得奇怪,这片园子因皇上很少前来,除了他之外几乎不会有人前来,于是他停下脚步朝那边望去。他模糊只看到两个穿着太监服的人在低声说些什么,似乎是关于离着不远的书库有关的事,两人还在互相推搡着,赵勖听不太清,也是出于本能好奇的驱使,他抬脚往前走去,想要靠近正在争执中的二人,却浑然不知他正走向他人生中的转折点。也许不涉足这个点他便能一生安稳的度过,哪怕没有权势,而命运往往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刹那,哪怕是一个无心之举,也会让你无法回头。
赵勖走近后听了个大概,原来是这两个太监在整理书库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一卷古籍的竹简给弄碎了。这要是纸书这两个太监还能重新抄录一本,可这古籍竹简,一来不能修复抄录,二来竹简碎了也就失去了古籍存在的意义了,变成了一本在普通不过的书籍了。而掌管书库的又是极凶无比的张管事,这下这两个小太监的事可是惹大了。赵勖正看着这二人想着张管事那些狠辣出名的手段,不禁冷哼了一声,这些奴才,犯了这么个事,约莫着是要被杖责致死了。于是赵勖也再无听下去的打算,便抬脚准备走,不料,却被那两个太监看见了。两个太监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深知不妙,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怕是没那么通情,便喝住赵勖:“欸欸欸,那个赵勖,你别动。”赵勖转身,冷冷答道:“有什么事?”其中一个太监走上前盯着赵勖问道:“你方才,都听见了些多少?”赵勖冷哼一声:“该听的我都听了,不该听的我也都听了。怎么?”另一个太监见情势不对,急忙拉住赵勖:“赵勖,哦不,小皇子,您方才听见的那些,都是些不紧要的事情,你看,我们平时也都是战战兢兢的在这宫中做事,就犯了这么一次小差错,您犯不着记住,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当作没看见这回事儿,今后要有什么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您尽管使唤,我们俩呀随传随到,您看成吗?”这太监弯着腰腆着脸正朝赵勖讨好似的笑,赵勖闻言不禁觉得万分可笑,这皇子身份,竟是在逮住小太监犯事时才管用?平日里的冷冷艳嘲笑都到哪去了?犯了错想让我帮着瞒着才叫我皇子,平日里仗着自己主子受宠,不知道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现如今却因为这个把柄对他低头哈腰称“小皇子”?实在可笑至极!赵勖本不是多舌之人,但看到这两个太监一脸狗奴才样,他就犯恶心,于是便抬手拍了拍那太监弯下去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这事儿啊,我一定向张管事好好说说,跟他说啊,你们两个虽说犯了错,这个错也就是挨几个大板子的事儿,但你们两个在被我逮着之前啊,竟想着如何逃脱应受的惩罚,甚至想让我当作没瞧见这事儿,你觉着张管事给你们两个下的惩罚还止挨几个板子的事儿么?当真是想的挺美的啊。”于是便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太监转身离去。
其实赵勖当时也并没有打算要去张管事那里告发那两个太监,只不过吓唬吓唬那两人罢了。但也不知怎的,这事竟然闹的大了起来。那日早晨,因张管事出城办差去了,并没有及时的知晓此事的发生。而那两个太监正是当时正值皇上宠幸的惠贵人手下的小奴才。而这二人即使是当红贵人的奴才,但终究是顾虑这张管事的狠辣,于是二人便商量着要向主子求助,顺便歪曲一下事实,把罪名都推到这该死的贫贱皇子身上去,反正当时除了他二人和赵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场作证。而若是自家主子出来说话的话,定不会有人信那赵勖说的话是真的,这宫中说到底还不是有势的人说了算数么?那赵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于是这两个太监便合伙到自家主子那声泪俱下的颠倒是非去了。说是这赵勖啊,私自闯进书库中捣乱,不仅把书库里的书弄得一团糟,还把一卷古籍给弄碎了。被他们两个打扫的时候发现了,说要告诉张管事的时候,赵勖便拿他贵为皇子的身份威胁他们二人,不让他们说出去,不然他就让他母妃治他们两个人的罪。这一通说得惠贵人是气呼呼的,这贫贱妃子生出来的小贱种果然是不同平常啊,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懂得推到无辜的奴才身上,竟然还敢说让那个贫贱妃子来治自己手下的人的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敢出此狂言?于是便让两个太监唤来了张管事。两个小太监瞧见自己的小计谋成功了,心中便轻松不少。于是便急忙去将刚办完差事回宫的张管事唤了过去。而这个张管事因一进宫便被叫来惠贵人的寝宫,此时还并不知道书库出了事,听了惠贵人这般说法,便匆匆退下,急忙回到书库查看书库的情况和古籍是否还能修复。那两个小太监生怕诡计被戳穿便跟着张管事回到书库,准备随机应变。张管事推开书库的门,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书库,却发现书库格外整齐,并不像惠贵人所说的那样被赵勖弄乱了,而那卷被弄碎的古籍也不知去向,连修补都没法修了。于是阴沉着脸转身问那两个太监:“不是说书库被弄得一团糟吗?我怎么看挺干净的呢?”一个太监抢着回答道:“那是我们两个后来收拾好了的,我们是怕您回来还得再费力气整理一番。”张管事脸色稍微好转一些了,继而问道:“那么那卷古籍的碎片你们将它放去哪儿了?把它拿出来吧,我瞧瞧能不能补上。”张管事这么一说,吓得两个小太监浑身一抖,那些碎片早就被他们两个一开始怕被发现就给烧了,于是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张管事看样子觉得不对,追问道:“你们莫不是把那碎片给扫掉了吧?”见二人还不答话,张管事大怒:“你们赶紧去把碎片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就等着被罚吧!”二人闻言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朝张管事磕头求饶:“管事,您就饶了小的们吧!是小的们无知!何况……何况那古籍是赵勖弄坏的,我们收拾好了书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是?赵管事……”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就被张管事扇了一巴掌,“你们还有胆子说自己有功劳?擅自丢弃书库里的古籍,还敢说自己又苦劳!”张管事暴怒之下令人杖责这两个太监五十大板,五十大板之后,两个太监已经不能下地走路了。而这个消息被添油加醋地又传回到了惠贵人耳中,因那两个太监犯了事,自是不能再伺候当红的主子了,惠贵人也没再见到二人。一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的人给调走了,正值宠幸的当红贵人满是傲气,自是不能忍受这件事情的。于是在被皇上召去侍寝时,将自己的委屈又放大了好些倍告诉了皇上,声称定是不受宠的赵勖母妃背后用的阴招,都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利用她两个善良的奴才,将了她一军,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皇上心甚是疼惜,便抬手下旨将这赵勖母子二人关押起来,随惠贵人发落。正在用手帕拭掉眼的惠贵人心中不禁暗自叫爽,“就你一个出身贫贱的还想着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