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52、第52章 （51）毫

　　（51）毫无意外的，第二日凤尧便接到了委派他去泉州平叛的圣旨，三日后启程。
　　午后，却又收到了一封密旨，看过之后，凤尧面上满是嘲讽神色，展开的纸上依稀可见“秘密军师随行……”
　　“如墨公子么？”桃花眸中闪过狡黠的意味，“看来此行会很有意思。”多疑如赵勖，一定会暗中派人探查所谓如墨公子，那么到时又是一场有趣的角逐。凤尧伸了个懒腰，出了凤府，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无念坊的花海依旧繁盛的很，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有一窈窕身影亭亭玉立，墨发只用一支碧色玉簪松松挽起，着一袭湖蓝冰绡衫子，花团锦簇中显得十分素雅，也就是无念坊这花海处气候异常温暖，才不觉寒冷。
　　凤尧进了这无念坊，入眼的便是这幅场景，一旁的青黛也不说话，坊主这些天的反应她看在眼里，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让两人见一面为好，误会也罢，嫌隙也好，总要解开的，默默退了出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顾霗回身，“青黛，取些……”未完的话语戛然而止，顾霗难得怔然了一瞬。
　　“阿霗”凤尧温柔地唤道。
　　“凤公子今日光临蔽舍有何贵干？”顾霗语气客气疏离。
　　“阿霗，如此多的时日不见，你怎对我如此疏离。”凤尧委屈道。
　　“若是无事，凤公子可以离开了。”顾霗冷冷回应，越过他身侧，往楼内走去。
　　“阿霗，我……”
　　“凤公子贵为当朝丞相之子，贵人事忙，何必在我无念坊浪费时间。”顾霗顿主脚步，转身直视凤尧，言辞犀利地问：“何况或许还有其他身份呢？”
　　“阿霗，我错了，可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凤尧一怔，急急解释。
　　顾霗未移开目光，想从凤尧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却一无所获，若不是真心实意，那便是伪装的彻底。
　　面对顾霗质疑的目光，凤尧倒是坦然接受，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眸色幽深，“阿霗，不管是何种身份，我都是你所见的我，无论你信与否，我对你确是真心的。”

　　眼前的人眼神真挚，那些共同经历的过往也都不是假的，顾霗被看得微微赧然，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正打算转身离开。
　　“阿霗，三日后我将离京，奉旨率军平定南境叛乱。”凤尧一本正经地说，颇有些伤感意味。
　　顾霗脚步停了下来，南境，便是卓珩，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心思翻转。此番本就有过几日去南境探访一二的意思，传闻中的红缨枪，神兵，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如今率领平叛大军的又是凤尧，如此一来，此前探查无果的凤家底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得见冰山一角。
　　凤尧自然不知道顾霗这一番计较，见顾霗停下了脚步，幽幽开口“阿霗，可会想我？”
　　顾霗不作回应，又抬脚离开，却也没有一口一个凤公子字字利刃般的反问。
　　凤尧几步上前，与顾霗并肩而行。
　　“阿霗，此去战场可是诸多凶险……”
　　“阿霗，我也不知何时能回来，我……”
　　“闭嘴”顾霗终于回答，“真是聒噪，青黛，送客。”
　　“好，我闭嘴。”凤尧夸张地住口，却面带委屈，看起来颇为可怜“阿霗，莫要赶我。”
　　碧色衣角从廊间一闪而过，却未出现。见凤尧那模样，廊后的青黛不忍失笑，自家坊主今日的话也比平日多，想起前段日子顾霗眉宇间微微落寞，果然，也就只有凤尧，才能让自家坊主多些常人的情绪。看着并肩而行的那两人，青黛微叹，男才女貌，又何尝不是一对璧人。

　　三日后，天色一直阴沉，王京宫城内外一片肃杀。由于军情紧急，一切从简，出征前的一应祭祀礼仪被简化，早在前两日结束。德胜门下，黑压压的军队排成长龙，冰冷铠甲隐隐寒光，为先一人，一袭显眼的银色铠甲，神色冷峻，英气不凡。皇帝亲自送行，郑重其事地将一把龙泉宝剑授予凤尧，剑柄处明黄色的剑穗随风飘扬，朗声道“将士们，朕在这王京城等着你们的凯旋。”
　　“谨遵圣命！”震天的喊声，三军将士齐齐回答，气势非凡。
　　凤尧利落地翻身上马，轻甩缰绳，率军出了德胜门，过东华街，出城，浩浩荡荡地向泉州而去。
　　与此同时，无念坊内，“坊主，行装已打点好。”
　　“那便出发吧。”顾霗淡淡吩咐，半晌，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多带上些忘忧露吧。”
　　“是，坊主。”青黛不明所以，却也依言照办。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出了无念坊。
　　行军途中，凤尧通晓地理，为减少皇帝猜疑，以如墨公子身份提供了不少鲜为人知的近道，况且这本是王京精兵，配备齐全，多数都有马匹，骑行速度甚快，不出十日，几万大军主力已是抵达泉州，只部分步兵待后续到达。
　　顾霗和青黛两人本就不急不缓，自然是比凤尧晚了几日才到。只是如今战局情势难明，泉州城内气氛紧张，全城戒严，对进出城人员也是严格排查，为免引人注意，顾霗和青黛也是煞费工夫的乔装一番才进了城。
　　城内人人闭户，只有时不时巡逻的士兵经过，铠甲兵器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原本繁华的大街也只剩清寂之感。
　　顾霗与青黛找了一间普通客栈，却只见伙计在打盹，大堂内空无一人。
　　“可有空房？”青黛出声问。
　　伙计闻声醒过来，“有，有，客官您要几间。”
　　“两间上房，你这店怎么如此冷清？”青黛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两位有所不知，如今叛乱突起，据说兵士奇诡，这泉州城也不知能撑到何时，人人自危，城里的人都想着出城北上避难，哪里还有人有闲情来客栈喝酒聊天。”伙计无奈地说，“如今人人都想着出城，进城的人少之又少，哪里还会有像两位一般住店的客人。看两位都不是本地人吧，所为何事而来啊？”说着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青黛旁边一直半侧着脸的顾霗。
　　青黛不动声色地挡住伙计的视线，递过一锭银子，示意带路。伙计识相地闭口不问，领了两人去房间便退了出去。
　　兵士奇诡……顾霗细细咀嚼这句话，暗暗思索，看来除了红缨枪，还有些不寻常，这其中必有问题。是该会一会这位护国将军——卓珩。只是水患刚过，叛乱又起，苦的不过是百姓罢了。
　　“青黛，你去打听卓珩所领神兵具体处于何处。”顾霗吩咐道。
　　“是，坊主。”青黛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