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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25)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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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顾霗望着眼前这幢当年门庭若市,若说这市上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就是这嫣然楼了罢,如今却成了荒无人烟的烂楼尾。如今灾情严重,瘟疫泛滥,这楼荒了倒是寻得出源头的,而大家都忘了,当时这嫣然楼里难得一睹芳颜的头牌——琼华。
此时,仿佛空间在扭缩着,好像一切都在往后退。这里的景象也渐渐恢复成了当时琼华和那穷书生景云发生故事的地方,好像时光已经倒退,那时发生的事也历历在目。
当时只要琼华现身舞一曲儿,嫣然楼就绝对是人满为患。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般,只要楼里大灯一灭,乌乌泱泱的人群却整整齐齐看向楼中央仅用一盏烛灯的微光笼着的那位女子,风华艳丽得不可一世的女子。她着的是一身逶迤拖地的玫瑰粉色散花锦衣,头绾的云簪里插着镶花的金步摇,盈盈一握的腰轻盈的扭动,小巧的脚上穿的一双莲花鞋,和着乐手的音律缓缓起舞,烛光朦胧之下,她的明艳绝色也被晕染上了几分水雾,更是撩的人心痒痒。
景云不过是一介书生,要想花钱进楼将这女子的容颜瞧个仔细都不行,更进一步的也就甭提了,只记住了这女子名为琼华,和那无法忘怀的眼神。琼华一曲已经结束,下一次能看她跳舞 ,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众人纷纷散去,只剩景云一人呆呆站在楼前出了神。他一心只念着方才那抹丽影,全然不知此时阁楼上之人,也在静静的望着他。看到景云这般痴样,那人不禁嗤嗤的笑起来。
景云便是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屋中,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琼华绝代的身影。圣贤书也读不进去,摊开一本又一本书想要强迫自己回归现实,却终究都无济于事。心烦意乱之时,听见有人在敲门:“景云,你在吗?景云!出来我们饮酒赏月呀!”景云想都没想便知道是子淇那个没个正经的家伙了。便起身走出里屋将门打开。
“我说景云,你呀,就是整天只会埋头苦读诗书,看你今天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去陪我喝两杯!”陆子淇上下打量了一下景云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打趣道。见景云要开口说话,陆子淇急忙又说:“诶诶诶,你可别再跟我推辞你酒量不佳,明日还需清醒的念书,今晚又不陪我啊,你今天是逃不掉了!”景云看子淇这副样子,也不禁觉得好笑,“子淇,你都还没听我说,怎么知道我要拒绝你?”子淇气呼呼的瞪了景云一眼:“你倒也是好意思跟我说这话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哪回我约你吃酒你是应了我的?”景云轻叹一口气,道:“子淇,今夜,我就陪你喝个够,将以往欠下的酒都喝干了去”便抬脚往外走去。陆子淇愣了愣神,看着景云的背影倒也不像是讹他的,这景云,今天晚上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成?便也快步跟上。
景云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酒刚滑过喉头,另一杯便接着灌下肚。陆子淇觉得奇怪,却也并不阻止。他的这位好友,平日里清心寡欲得只会一心苦读圣贤书,过不了多久便要进京赶考,可见是心头憋得慌,这不,一下子爆发了。陆子淇的想法,此刻景云已是无心思管了。
景云读了这么多年书,日日月月年年过着的都是重样的生活,心中的迷茫也不是没有,但他明白等他进京高考之后便也无心思去迷茫,全身力气都用来温书便是了,现在这般心境不过是要远离故乡的一丝挂念罢了。可如今……偏偏是这个时候,他遇见了那个女人,那个与他完全不相干的女人,却牵动着他的思绪,他的心,书已读不下去,提起笔后发现纸上竟是“琼华”二字,这份挂念这份心绪又从何理清?何况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究竟那女子是何处紧紧抓住他的心绪,是那支绝艳的舞,还是一支舞结束后的那一眼枯井般的落寞?究竟……为什么……
陆子淇眼看着好友慢慢醉倒在桌上,倒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景云的胳膊扶着腰想要将他送回家中。不想这位看起来瘦弱的好友竟也不轻,陆子淇也甚是吃力。时不时景云嘴里还蹦出一两个字来,一开始陆子淇以为好友连醉倒后的酒话都在念经诵诗,后来听的多了,陆子淇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他这苦读圣贤书的好友念得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这女人还不是其他女人,竟是嫣然楼的头牌琼华?再一看这桌上的纸张上竟满满当当“琼华”二字。陆子淇看今夜景云如此反常,倒也有了个解释。不过景云素日里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与那位楼中的头牌又是如何扯上关系?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景云,陆子淇叹了叹气,帮景云掖好被子便离去了。
天微微开始发亮,光线毫不讲理地从窗户打进来,刺眼的光把景云给叫醒了。景云爬起身来,额头发疼,自己也未更衣,昨夜的事已记不大清了,但浑身上下这浓浓的酒气让景云想起昨夜是与子淇在外喝酒,喝的多了便成了现在这般样子罢。景云苦笑,起来洗漱后习惯性的坐到窗前,打算开始温书。没想到桌上杂乱的纸张上写的全是一位女子的姓名,“琼华”。景云颓然,想起了他昨日狂灌自己酒的原因,想起了那抹身影,想起了那记眼神,想起了自己的慌乱……
“景云,你起身了吗?我给你带了早点啊,快给我开门呀我知道你醒啦,太阳都亮了有些时候啦。”门外的除了他陆子淇,就没别人了。也不等景云开门,他便急急跑进来招呼景云吃早点了。
看景云那副憔悴的样子,时不时还皱眉揉揉太阳穴,陆子淇便知道定是昨夜喝得太多,打趣道:“我说景云,你平常不喝则罢,这一喝就要喝得天昏地暗的啊,看吧,今天头肯定疼得要命,就没见过你这样喝酒的。”景云摇摇头,叹道:“子淇,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现在我心情乱得很,怎么理都理不清。”陆子淇了然,“别装得
高深莫测的样子啊,不就是因为那个琼华嘛?走,今日就带你见她去。”景云一惊,刚要开口问,便想起昨夜定是子淇送自己回家的,桌上这么多“证据”,子淇又是世家子弟,知道便也不足为奇,变沉默不作声了。景云不出声,陆子淇也明白,继续说道:“我听说啊,这琼华就是卖艺不卖身的,想看她舞一曲还真不大容易,我花了好些银子才得次机会的,你可不能不卖我这个面子啊。”再看景云眼神有了些反应,便知道有戏。果然,过了一阵,景云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