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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26)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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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其实景云知道子淇是好意,不过,从未进出这种场所的他,还是有些心怀芥蒂罢了。但若不见上这一面,恐怕自己这份心绪还要乱上好些时日,去了断个念想也是好的。
一路上陆子淇倒是心情极好,手持把扇子摇来摇去,可景云在一旁对比甚是明显,阴阴沉沉满怀心事。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嫣然楼。
楼前老鸨和几位姑娘在站着,甩着手绢招揽客人,胭脂水粉的香气很是刺鼻。“哎哟喂,这位公子,今儿个是来找哪位姑娘的呀?我好先去知会一声。”老鸨凑上前问陆子淇。陆子淇哈哈一笑,“在下已经派人前来打点过了,我要见的是琼华姑娘。”老鸨一听是那个重金见琼华的公子腰弯的更低了,“好嘞,琼华已经在楼上静候公子多时了,公子,请。”陆子淇便转身要上阁楼去,景云便抬脚跟上,不过却被老鸨拦了下来。老鸨上下打量了景云一眼,一身布衣,书生穷酸气十足,口气也变了另一幅样子:“那你呢,你来找谁?有银子吗?”景云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陆子淇,却被老鸨嗤笑,“你看什么呢?那可是有钱的公子哥,就你这样的进我们嫣然楼都不知道能不能付得起钱,更别说是要上楼了,你省省吧。”老鸨不以为然的翻了翻白眼。陆子淇见景云没有跟上,回头瞧见了这一情形,怒道:“他是我的好友,我请他来花楼吃酒,怎么,老板娘这还不让进了?不做生意了?”老鸨听了这话后,大惊失色,“哎哟公子爷,您没说我哪知道这是您朋友呢?”一面对陆子淇赔不是,一面将景云请上楼,见陆子淇摆摆手才晃着身子离去。嘴里嘟囔着,“也不知怎么会与这种穷书生做朋友。”陆子淇刚要喝住,却被景云拦下,“子淇,算了吧。我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不合情理的。”陆子淇喉头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刚上阁楼,景云便闻到那股异香,仔细辨认,就是那日初见琼华时吸引住他的香味,转头看陆子淇时他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便也不多说什么。两人越往里走,那阵香气也愈是浓重。果然,正如景云所料,陆子淇停在了最里边的一间厢房前,这便是那香气散出来的地方。陆子淇轻敲房门后,笑道:“想要见琼华姑娘一面,可真是难上加难啊,陆某费尽心思才得来与姑娘畅谈的机会啊。”
门从里面打开,侍女将二人请了进去。“陆公子真是言笑了。我本就是这嫣然楼里的姑娘,难见又是从何说起。”这清丽的声音想必就是琼华姑娘了,景云不禁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琼华一边回答一边走出屏风,见到陆子淇的背后站着的竟是那日那个痴痴的书生不禁有些意外。陆子淇看到琼华注意到了景云,便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陆某人的好友——景云。今日一同与我前来,便是想一睹琼华姑娘的芳颜。”琼华心中了然,便低头说道:“琼华见过景公子。”景云怔住,一时间竟没有作答,陆子淇心中无奈,便戳了景云一下,景云才回过神来,忙道:“在下景云。”
道过好之后两人便入座,琼华唤侍女摆好茶水,自己将古琴置好,轻声道:“今日二位公子前来,琼华艺浅,为二位抚琴一曲,望二位公子莫要见笑。”
肤如凝脂的手缓缓放到古琴上,弹指一挥间,古曲就如潺潺的流水般沁人心脾,仿佛把人带到了绿野仙林之中,高山与流水相互映衬着,树尖上的小鸟也在叽叽喳喳,好不快活。景云在享受音律之时双眼的目光仍盯着琼华不放,好像只要自己用力一些的看她,便少一些不能在一起的遗憾,一眼就能万年。一开始是那股独特的异香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再看到琼华姣好的面容更是心动,后来看了她那枯井般寂寞的眼神不觉为她心哀。再到现在,她在为他弹奏一曲美妙的乐音,每一个音符都在撩动这他的心弦。而景云这痴痴的眼神更是尽收在了琼华的眼底,她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演奏得也更加用情了。
一支小曲结束后,陆子淇拍手称赞,景云仍然痴痴的看,琼华也以微笑回应二人,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陆子淇敲了敲好友痴痴的模样,笑问道:“琼华姑娘,看来我这好友甚是欣赏姑娘的琴艺,不知姑娘可否赏脸让我这好友常来聊聊,二人做个朋友?”景云终于回过神来,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姑娘是这嫣然楼中的红人,我不敢常来打搅。”原本听了这陆公子的话,琼华甚是开心,但这书生竟如此煞风景,琼华也不顾其面子回到:“景公子这话便是看不起我琼华了?莫非公子觉得琼华的琴艺不佳,不愿与琼华交好么?”景云听言一惊:“姑娘万万不可误会景某的意思,琼华姑娘琴艺精湛,景某甚是欣赏。”琼华这才恢复了脸上的笑意,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景云方才觉得自己失言,脸嗖一下的就红的不成样子。陆子淇也在一旁笑意满满,拍了拍好友的肩,让其莫过于在意此事。
送走二人之后,琼华站在阁楼上,望着二人的身影离去,心中的欢愉却不减。
于是自从上回子淇牵线搭桥后,二人时常来往。琼华发现这景云满腹诗书却也不失风趣,虽是平时看上去呆板了些,却在很多地方有其独到的见解,景云也对琼华日益思慕。二人也未曾刻意表露心意,但互相都明白对方的那份情意浓浓,关系也更是亲密了。
然而随着二人的情意绵绵,面临的心结与困难也逐渐显现。
景云想要将琼华赎出来,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这花楼里再多留一刻。可景云一介布衣书生,何来银子赎出一个嫣然楼的头牌姑娘?琼华也并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她想与她的景郎在日后能够像一对普通布衣夫妇般过着常人的恩爱生活,而不是在这花楼之中,整日为了银子过活,为那些自己不爱的人弹琴跳舞,为那些只会调戏她的富豪开心而做一些自己不乐意做的事。若是以往自己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如今有了景郎在她身旁,她再也不愿陪着其他男子笑了。但自己的积蓄不足以赎身,景郎又还要准备进京赶考,自己又怎么可能做他的累赘呢?想到这些,二人每次相见,都心痛难忍,相拥而泣。
今日相见后,景云见琼华日益消瘦,心如刀割,加上心绪乱如麻,便来寻陆子淇喝酒。
陆子淇也不意外,应了下来两人便闷头一顿灌酒。酒过三巡,景云已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泉涌,向陆子淇哭诉着自己无法将琼华赎出,还琼华一个自由之身的挫败感。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每日在花楼中身不由己的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更是心痛。陆子淇看着好友这般痛苦,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仔细回想起来,是不是当初不该让他们二人相识?而景云的性格,自己也是明白的。手头再紧,景云都未曾向他开过口,若是自己出手相助将琼华赎出来,怕是以这位好友的性子,会觉得自己更加挫败的,这忙,怕是帮不得。但过些日子,景云怕是要开始进京赶考了,到时,景云又该是如何痛苦?想到这里,陆子淇心中也甚是不快,又将酒斟满,连饮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