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16、第 16 章 （15）苏

　　（15）苏方暮想过很多。

　　如果当时没有见过孙妙仪，是不是还是会沿着他坚信多年的人生道路：经营着相思坞，待素衣及笙便娶她为妻，生两个孩子，最好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保护妹妹，看着儿子女儿成家，最重要的是，和素衣一直一直在一起。

　　而这一切全都毁了。

　　那一场大火，带走的不仅是素衣，还带走了懦弱的苏方暮，而现在孙妙仪的“苏郎”，已经不是那个苏方暮了——为了报仇，他做了一个交易。

　　这三天三夜并不平静，门外的孙妙仪心急，孙县令愤怒不满，而门内的苏方暮，见到了一个人。

　　“你是谁？”苏方暮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神秘男子，心中一惊，此时已是午夜，他身在孙府，孙县令虽为县令，但在本地可谓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的府邸自然有重重把守，他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根本没有人能突破重重守卫进到屋内！

　　“苏公子不必知道我是谁，在下此次不请而来，是想与苏公子做一桩交易。”

　　“交易？呵，什么交易，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苏某如今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交易的了。”苏方暮摇头，低声自嘲道。

　　“我问心馆既然已经找到苏公子，自是因为苏公子身上有着我们想要的东西，而指引我们找到你的，是你心中迫切想要‘得到’的欲望。”问心馆之人摇了摇手中折扇，回应道。

　　“‘得到’的欲望......吗？”苏方暮看向问心馆之人，“若是交易，阁下又能让我得到什么？”

　　“金银，权利，甚至于只存在在志怪小说中的神秘力量，只要你愿意交易，这些，全都是你的。”问心馆之人露出了一丝笑容“问问你的心，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有欲望，我问心馆便能让你达成。”

　　“力量......若是我有力量......便可以......"苏方暮心中做下了决定。“一切愿望都可以？”

　　“自是不会骗人，问心馆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做了交易。”男子应道。

　　“即便我想要这孙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自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看出男子话中的隐瞒，苏方暮追问道。

　　“苏公子心中藏有如此之深的怨恨，只由我杀了孙府全家便可消弭吗？”男子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啊，素衣的仇，怎能假手他人！孙县令仗势欺人，孙妙仪嫉妒狠毒，可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有权利，有金钱，身居高位，过得无比富足，而他的素衣，她本就只有他，当他也离开她的身边，她便已经一无所有了，即便这样，孙妙仪也不曾放过素衣！这仇恨，又岂是如此轻易能够消弭的，必要亲手让他们为这罪过付出代价！

　　“我要孙府上下所有的人为素衣陪葬。”

　　“哦？”男子笑了笑，点头道。“可以，不知苏公子......"

　　“我要让孙县令和孙妙仪付出代价！我要他们跪下向素衣忏悔......我要报仇！！！只要你能给我力量，无论什么，只要我有，你都尽管拿去！只要能报仇！”

　　“代价的事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等到时机成熟，我等自会前来取走，不过......苏公子要知道，这世间能让你报仇的方法很多，有了权，可以让你的仇人失去一切，只能匍匐在你的脚下，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而有了力，可以手刃仇人，看着他们死前不敢置信的双眼，也是自有一番乐趣。”

　　此时太阳已经隐隐出现在东方，暗夜将近，黎明即将到来，而屋子里却诡异的没有一丝亮光。

　　苏方暮沉默了很久，男子也就抱臂旁观，他看着苏方暮逐渐阴沉下的表情，握紧的拳头，悠悠然开口道；“看起来，苏公子已经有了决断，不知......”

　　“若是不能手刃仇人，我又有何颜面见素衣，不如让他们以为得到了，慢慢的折磨他们，到了终局之时，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定可以一偿我心头怨恨！”

　　听完苏方暮的话，男子大笑：“若是那一天到来，公子定要记得邀我前来一观！那么交易成立，我这里有一门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人身体的机能，只要公子愿意听从我问心馆的安排，我问心馆定能助公子大仇得报。”

　　“好，我和你交易。”苏方暮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

　　男子手于空中虚画，用食指点上苏方暮的额头，一股黑气钻入了苏方暮的身体中，而苏方暮感觉身体里似是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那缕黑气缓缓缠绕之后又渐渐散去，可把极致的武力留在了苏方暮身上。

　　“苏公子，这秘术虽能提升人身体的机能，却还不够，公子始终是文人，不似武夫那般孔武有力，况且孙府戒备森严，家丁护院无数，若想替素衣姑娘报仇，只能来我问心馆，我等自会在最短的世间内，让公子拥有极致的武力，到时候，公子自可报仇。”

　　“需要多久”

　　“一个月。”

　　“好。”

　　“交易达成，明日自会有问心馆的人来迎接公子。”那人话音刚落，苏方暮放眼望去，又何来男子的身影，苏方暮仔细查了查门窗，无一不是紧闭的。问心馆之人，再无踪迹。

　　第四天早晨，他走出房门，尽管心中恨不得让孙妙仪即刻死去，却依旧对她温柔，孙妙仪爱他，很快便放下一切疑惑，以为苏方暮已经放下。而孙县令不同，他于官场混迹多年，苏方暮的行为前后反差之大，让他心中产生了怀疑。苏方暮并不在意，一日不行便两日，两日不行便三日，日日夜夜的伪装，让苏方暮“温柔爱妻”的表象越来越深入人心。骗过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在孙妙仪欢喜幸福的表情下，仅剩的那点怀疑也消失不见。苏方暮看着孙妙仪幸福的笑容，带着孙县令派来的小厮出了孙府，回到了相思坞，从诸多胭脂配方中选定了一种，做了一盒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