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坊》翦祭烟

15、第 15 章 （14）沙

　　（14）沙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孙妙仪一脸受宠若惊，心中又是一阵难以自持的悸动。“苏郎，你出来了就好，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孙妙仪上前依偎在苏方暮的怀中，像是放下了这些日子一直悬着的心。“让娘子忧心了，是为夫的错。”苏方暮轻柔地拍拍孙妙仪的背部，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慰。“苏郎，你——”孙妙仪轻轻地从他怀中退开，一脸的欲语还休，似是对苏方暮此时的态度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虽然我之前气愤与你的行为，但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如今，你已是我的妻，我既已对不起素衣一家，更不能辜负你了。素衣于我，是妹妹，也只能是妹妹，一切都过去了。你呀，以后也莫要为她和我置气了。”苏方暮轻轻地开口，带着想通后的释然，像是真的放下之前的恩怨决定从新开始一样。“苏郎。”孙妙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感动，上前紧紧抱住苏方暮。“苏郎，我就知道，你··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孙妙仪语带哽咽，留下了喜悦的泪水，而抱着她的苏方暮却是一脸平静，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远远望去，一对伊人相互依偎，让人不禁歆羡这对新婚夫妻重修已好后的恩爱。
　　在此后的日子中，苏方暮像是真的放下了一般，绝口不提从前的事，恢复了从前的温润模样，对孙妙仪更是体贴得无微不至。这令孙妙仪整天都跟喝了蜜似的，对待下人也比从前和气不少。而原本对苏方暮的突然转变心生怀疑的孙县令也渐渐放宽了心，心底更是对这个女婿满意了不少。
　　“好漂亮的胭脂啊！苏郎，这是给我的吗？”孙妙仪看着苏方暮递过来的胭脂，一脸惊喜。盒中的胭脂鲜红如血，竟带着一种孙妙仪从未闻过的奇异芳香。“娘子，这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胭脂。不知可得娘子欢心？”“苏郎，我好欢喜。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孙妙仪感动地说道，眼中是满满的依恋。“来，让为夫为你梳妆。”苏方暮拿起那盒胭脂，将它轻轻抹在孙妙仪的脸上。铜镜中的女子艳若桃李，这鲜红的胭脂更是锦上添花，使她姣好的面容更添丝丝明艳。“苏郎，我美吗？”女子回眸一笑，端的是娇媚可人。“美，美极了。”苏方暮轻轻抚上孙妙仪的脸庞，意味不明地说道。
　　“可恶，一群饭桶。”孙县令一把摔碎桌上的茶杯，气得浑身发抖。清河县远离京都，虽是个县城，但商业却十分繁荣，也算是一片富硕之地。况且天高皇帝远，孙县令虽只是个小小县令，在清河县中却也是个土皇帝般的存在。加之孙县令本人处事极为圆滑，即使在朝中也能搭上些人脉，这使得孙府在这个地方可谓是只手遮天了。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在朝中竟频繁被人参奏，花了大量财力建起的人脉竟也被人慢慢拔起。孙县令紧皱双眉，像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就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孙妙仪的到来打断了他刚刚浮起的念头。而有时就是差了那么一瞬，可能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爹爹，怎么又发脾气了。快来尝尝女儿吩咐厨房熬煮的人参鸡汤。”孙妙仪身着一袭绯红罗裙，姿态袅袅地走进屋内。孙县令看见爱女，脸色略缓：“你还知道来关心爹爹。我还以为你的心都落在方暮那了呢。”“爹爹，你就知道取笑女儿。”孙妙仪娇嗔道，她的面庞格外红润，比那胭脂还胜上三分。看着女儿明显的好气色，孙县令满意地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最近方暮在忙些什么，近日也少见他的身影。”“苏郎最近在忙着相思坞的生意，女儿今日涂抹的胭脂便是苏郎亲手为女儿所制。”孙妙仪说着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娇羞。“哼，堂堂男儿，不去考取功名，成天捣鼓些女儿家的玩意。经商总比不过入仕来得体面。”孙县令有些不屑地说道，心中的那点怀疑却彻底放下了。“爹爹，不许你那么说苏郎。”孙妙仪跺跺脚，一脸的愤愤不平。“好好好，是爹爹的错，我的宝贝女儿看上的自然是最好的。”孙县令一脸无奈地妥协到，可真是一副父慈女孝的和谐场景。门外似有隐隐的脚步声一顿，继而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门内的两人谁都没有留意。
　　夜晚，孙府。“小姐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宝笙匍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乞求到，她高高肿起的左半边脸上是一个隐隐泛着血丝的巴掌印。“混账东西，再这样出手粗脚就别怪我不念及你服侍我多年的情分。”孙妙仪看着地上的大把头发恶狠狠地开口道，心中满满的愤怒中却也不自觉地升起一抹恐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成天掉这么多头发。然而她还来不及深思，却被走进房中的苏方暮出声打断。
　　“这是怎么回事，娘子你作为孙府的女主人怎么能这般不体恤下人。连陪伴你多年的宝笙都下的去重手。”苏方暮不等孙妙仪回答便轻柔地扶起宝笙：“难为你了。快去让大夫看看，要是让这美丽的脸蛋留下疤痕可就可惜了。”“姑爷。”宝笙怯怯地出声，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娇羞。“贱人，竟敢当着我的面勾引苏郎。”孙妙仪心中暗自发狠，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苏郎，这次的确是我做事欠妥。宝笙，还不下去好好休息。”孙妙仪柔声说道，射向宝笙的眼神却暗藏歹毒。宝笙见状浑身一抖，弱弱地应声后便逃跑似的退下了。而她们身后的苏方暮眼神一闪，面对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嘲讽。
　　“苏郎，可还在生我的气。”孙妙仪轻扯苏方暮的衣角，一脸委屈。“你是我的妻，我又怎么真会为一个外人责怪于你呢。只是不想让娘子被别人落下口舌罢了。”苏方暮淡淡开口道，说着便自觉地为孙妙仪打理起头发。“果然，苏郎还是爱我的。”孙妙仪心中一片欢喜，而一思及刚才的画面，眼中仍划过一抹狠辣。
　　“苏郎，今日，今日爹爹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为他老人家添一个孙儿。”孙妙仪拉着苏方暮的手，一脸娇羞地说道。苏方暮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继而展开紧皱地眉峰，一脸温和地开口道：“不急，来日方长。今日为夫也有些倦了。就先就寝了。”他说着便走向了床铺，背对着孙妙仪躺着，似是对她话中赤裸裸的暗示视而不见。
　　孙妙仪心中急切，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那日苏郎虽原谅她，却也为了忏悔决定为素衣一家守孝三年，期间不能与自己圆房。孙妙仪心中自是万分不愿，但毕竟心有愧疚，也为了抓住这个让苏郎回心转意的唯一机会，还是咬牙答应了。她原以为男人再怎么拒绝也做不了柳下惠，却无奈发现他果真不是说说而已。有时面对自己放下矜持后的百般挑逗竟也真能做到坐怀不乱。
　　孙妙仪心中升起深深的挫败感，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镜子的女子，褪去胭脂的脸庞呈现一种诡异的惨白。她心中一跳，不知此刻的难看面色是再次被拒绝后的苍白，还是一些别的原因。而她印堂上的隐隐黑紫却分明透出几分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