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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3)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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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方暮渐渐有了些醉意,他本不喜饮酒,平日里素来是滴酒不沾的,只是如今这幅情景,不允许他这样做。
“小姐,姑爷醉了。”丫鬟宝笙急匆匆地跑进来,后面是两个家丁半抬着苏方暮进来,孙妙仪急忙掀了盖头,让下人将他扶到榻上,自己却轻轻替他盖好被子,仔细的掖好被角,吩咐道:“去打一盆热水来,再拿一块干净的毛巾,让厨房送一碗醒酒汤来。”
宝笙走后,孙妙仪坐在苏方暮身边,仔细看着他俊朗的容颜。一双剪水秋瞳轻闭,却不减往日的风情,剑眉依旧英气,光洁的额头上落了几缕黑发,平日素白的脸上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多了两抹红晕,不像是往日谦谦君子的样子,倒像是个孩子。
“小姐,热水来了,让奴婢为姑爷洗脸吧。”宝笙端着铜盆说。
“不用了,我既然和苏郎结为夫妻,自是要时时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孙妙仪说着拿起毛巾,沾了热水为苏方暮洗脸。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角眉梢,孙妙仪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把醒酒汤拿过来。”孙妙仪吩咐。
拿过醒酒汤,孙妙仪用白瓷勺舀了些,吹凉了之后喂给苏方暮,苏方暮顺从地咽下,嘴唇轻轻翕动,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素衣......对不起......素衣......”
孙妙仪轻轻俯下身子,凑近苏方暮,他嘴唇间吐出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顿时让她脸红不已。
“苏郎,你说什么?”
“素衣......素衣.......”
“砰”的一声,孙妙仪气愤的扔掉了手中的青瓷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总是对她念念不忘,我是堂堂县令之女,有什么比不上她的,你为什么从不在乎我?”孙妙仪气急,歇斯底里的大喊。榻上的人只觉吵闹,却未清醒过来。
“既然你这样放不下她,我就再也没有留她的余地了。”孙妙仪略带阴狠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月色如水,暮春的晚风吹过,还是有些许凉意。素衣倚在门边,呆呆地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素衣,这晚上夜深露重,你穿的这样少,风寒怎么能好,快进来,莫要再着了凉。”一个中年妇女从房子里走出来,心疼的说。
“娘,今天是暮哥哥迎娶孙家小姐的日子,花轿过来时,我见到了。”女子语气哀怨,眼中似是泛起了泪光。
“你和苏方暮,是娘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暮哥哥’地叫着,本来娘以为这是天赐良缘,谁知他竟是薄情寡义之人,哎,是娘害的你如此伤心......”妇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娘,你别这样说,不怪娘,是素衣自己没用,忘不了他,素衣以后不会再想他了,娘亲快莫要伤心了。”
院子里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谁啊?”妇女问道,还未等到回答,冲进来两名黑衣男子,都蒙着面,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
白光闪过,那妇女缓缓倒地,素衣大喊::“娘,你怎么样了?”之后便急忙扑过去,妇女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跑。”之后便没了气息。
素衣受了惊吓,呆愣在原地,素衣她爹在屋子里听到响动,出来时只见素衣抱着她的娘亲呆坐在院子里,一时便冲了过来,另一个黑衣人从背后靠近他,抬手一刀便又了结了一条性命。
眼见双亲被杀,素衣急忙起身,跑向门口,黑衣人见状,抬腿追去,还未等素衣跑出门去,就已经被歹徒追上,素衣一介弱女子,平时拿惯了绣花针,怎么是这黑衣人的对手,瞬间刀锋划过咽喉,再无声息,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黑衣人一脸,也染红了身上月白色的衣裙。
黑衣人俯下身,确认素衣已死,伸手点亮了火把,扔在院角的茅草上,转身离去。
“禀告小姐,任务完成。”刚才的黑衣人半跪,恭敬的说。
“办得好,这是你们应得的,拿去分吧。”那女子拿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向黑衣人。
“素衣,这回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和我争。”
翌日。
苏方暮回到‘相思坞’,只见对面原来素衣家院子那里,围绕了许多人。
“不好意思,让一下。”苏方暮心生疑惑,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不敢置信:原来院子里种的花草早已烧毁,青石墙壁烧的漆黑,屋顶的茅草早已烧尽,屋子也只剩下了骨架,院子里摆了三具烧的漆黑的尸体,分不清哪一个是素衣。
眼见此景,苏方暮似是掉进了冰洞,明明是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的天气,对于苏方暮来说却是深冬时节大雪绵延。
“苏郎,你回来啦。”孙妙仪巧笑倩兮,对着苏方暮说道。苏方暮似是没有听见似得,冷着一张脸不答。
“苏郎,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孙妙仪面有愠色,拔高了音调质问。
“我今天回到‘相思坞’了,也看到素衣的尸体了,孙妙仪,是不是你做的?”苏方暮怒极反而不在疯狂,而是十分冷静。
“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孙妙仪自知瞒不住,干脆承认了。
苏方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明明没有说话,那双赤红的眼却仿佛在质问她,孙妙仪不自然的看向别处,避开了他的目光。
苏方暮回到房间,插好门,吩咐下人不许打扰。
苏方暮在房间里关了自己三天,期间孙妙仪无数次敲门都无人回应,房门口的饭菜一口都没动,统统都被撤了下去,房间里一片死寂,似是没有了人的气息一样。
“苏郎,你出来,那样一个贱人,你有什么可放不下的......”话还未说完,三天未开启的大门缓缓打开,苏方暮走了出来。
三天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苏方暮本来就清瘦的脸庞更加瘦弱,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那一双剪水秋瞳中依旧是一片赤红,形销骨立。
苏方暮朝孙妙仪微微侧身,薄唇轻启,道:“三日未见,娘子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