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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你带我到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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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新闻里在放现在的小龙虾有很多人工添加剂,常常引起拉肚子或者过敏,然而当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深深地被过敏困扰了。
那天跟同事吃完小龙虾,第二天脸就肿成了猪头,这回彻彻底底了成了“笨猪”。眼睛周围一粒粒的小脓包还在往外冒着脓水,我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素面朝天只敢往脸上喷水保湿的日子,终于换来了痊愈,然而脸上的小脓包褪去后却换来了一额头的痘痘。
那段时间我时常感慨,我是青春期来的比人家晚呢,文艺的说法是叫做后知后觉吗?学生时期脸上光滑如玉,而到了二十七的年纪却一颗颗小痘痘争先恐后的在额头上冒出来,甚至刚挤了一颗,又冒出来一片,搞得跟打地鼠似的没完没了。
经过我多番打听,终于从大学室友花老板那里拿到了她的治痘秘方,花老板在免税店工作,夜班经常熬到12点,因此内分泌失调啊皮肤问题啊一直是她的家常便饭,我们常常嘲笑她的脸在接近溃烂边缘挣扎,然而前阵子见她,她的脸突然就跟拿刀刮过一般变平了。
花老板给了我一个地址,传说中的治痘名医就驻扎在此,但是看地址可是一个小区的私人住房,脑子里浮现四个字—无证行医!但是花老板给我的地址应该不会有错吧,已经有她做了小白鼠了,效果还是很好的啊!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斗争,这让我颇犹豫了一番,最后决定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有人一起前往真有猫腻也逃起来心里有底,于是我喊了许绍。约了第二天七点,社区文化中心广场等候!
第二天我早早的到了社区文化中心广场,却没有见到许绍,我以为他迟到了,正待我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时,子路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说,“别找了,我陪你去,今天周末,你别指望许绍可以起那么早。”
我就知道许绍不靠谱,我在心里咒骂,换人了也不跟我说。
就这样,我开着车,子路坐在副驾驶,陪我行驶在前往“无证行医”的道路上。
跟着导航到了花老板给的地址之后,我就知道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那是私人住宅,但是门口排起的长队就知道这位治痘专家名气有多响了。我们七点半到那边已经算是晚的了,前面的人生怕我要插队一般连让我挤进去看一眼大师的真容都不行。
我在排队的时候,子路在外面的院子里摆弄大师家里的那些花花草草,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觉得安定。
好不容易看完诊抓完药,已经快11点了。
这边离家很远,我对这边的路一点都不熟悉,子路摆摆手,让我坐在副驾驶,我们从另一个方向绕出小区,然而却并不是走的来时的路,在我以为子路带我走了另一条回家的路时,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商场的停车场。
“这是哪里?”我疑惑的问他。
“带你去吃好吃的。”子路边说边拔下车钥匙准备下车。
我连忙跟着下车。
“上回我跟卫海来这里找牛老板,吃了一顿很好吃的黄鱼汤面,那美味程度惦记到了现在,今天正好在这里,当然要再吃一次。”
那家饭店位于商场的四楼,才刚过11点就几乎没有空位,我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靠墙的座位。
上菜后,我见识到了子路口中超级好吃的黄鱼汤面,我以为是小小的一碗,谁知道是比洗脸盆还大的一大盆,我惊叹店家真实在,量真足。
心心念念的黄鱼汤面上来了,子路却没有马上动筷,而是拿手掩鼻子。
“你干嘛?装林黛玉啊?”我瞪他。
“上菜的小哥有狐臭,我要投诉!”子路放开鼻子透气,转而用手扇风。
我忍不住笑,我也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但是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女子,我是不会表现得如此直接的,子路却与我相反,我笑他的直接,也喜欢他的直接。
喂饱了自己的胃,我比出发的时候更加昏昏欲睡,从饭店出来就开始哈欠连天。
“你安心睡,我来开车。”子路甘愿当起了我的司机。
于是我心安理得的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翘着脚,偶尔睁开眼看看开到哪里了。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路边的田野里,水稻绿油油金灿灿,我问子路,怎么开到荒郊野外来了,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子路懒得理我,丢给我三个字,“睡你的……”
“睡我?!”我惊恐状,“不好吧……”
子路“扑哧”一声笑了,笑意在嘴角边漾开,像平静的水波中荡漾开来的漩涡,一圈一圈的扩大,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实际只是不怎么瘦而已的“死胖子”细看之下,还是好看的。
窗外,稻穗依旧在阳光下垂着金灿灿的脑袋,微风透过车窗暖暖的抚摸我的脸颊,睡意又上来了,管它乡间小路还是林荫大道,身边这个司机让我觉得安心,我知道子路会安全的把我带到目的地。
待我再一觉睡醒时,睁开朦胧的双眼,我们已经从乡间小路开上了林荫大道,放眼望去,除了平坦的柏油路面,还有道路两边茂密的香樟树林,枝叶交错,左手边的树与右手边的树在道路中间相会,形成了巨大的树荫,阳光像个无孔不入的小偷,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漆黑又泛白的柏油路面洒下点点斑驳,这变换直让我想惊呼“温饱奔小康”!
话未到嘴边,一侧头就对上子路看着我的双眼,一边专心的开车,一边斜睨我一眼,开了长时间的车让子路的神态有点慵懒,他有意无意的将头侧向我,轻轻的说,“醒了?”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过友好,也许是那条道路的风光太过美好,亦或是子路问我的语气带着似有关爱的味道,总之,我的心跳就这么漏掉了一拍,甚至忘了回答“是”或者象征性的点一点头,我只希望这条长长的道路没有分叉口,也没有尽头,子路就这么一路替我开着车,载着我,就让我自私一次,忘却那些道德的牵绊,抛弃那些世俗的烦恼。
子路假装没有看到我的失神,侧过头佯装专心的继续开车,而我一低头看到了盖在我身上的子路的外套,我将外套扯过鼻尖,盖住半张脸,我贪婪的深呼吸两口,那是专属于子路的味道,此刻,假装也有那么一小部分可以属于我。
子路把我的想法付诸了现实,在我以为他会把车开回社区文化中心广场的时候,他却径直开到了海边。
我们心照不宣,又谁都没有这个狗胆说破。
我跟着子路,走在秋日午后,铺满金色沙子的城市沙滩,子路走在前,我跟在后,距离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紧跟几步与他并肩,还是继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跟在屁股后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而子路走的气定神闲,仿佛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我,懊恼的我只好加重脚步,沉重的脚步好似要把阳光踩碎,一步一步都在提醒子路,hey,睬睬我啊你倒是睬睬我!
过了二三十分钟的样子,子路这家伙突然急刹车,急刹车也就算了,连带着往台阶上那么一坐,动作连贯到浑然天成,我一不小心一只脚就要往坐倒的子路脑袋上踩去,还好及时收脚。他指指旁边的台阶,示意我坐下。
于是我挨着子路坐下,远处有新人在拍婚纱照,长长的裙摆在风里飘扬,画面动人,我用手指戳了戳子路,“看,美吗?”
“嗯,C罩杯,挺好。”子路头也不抬,仅仅斜了一眼。
我看到子路在低头摆弄着手机,我好奇,凑过去看,他也不闪躲,把手机屏幕亮到我眼前,我大声的念出来,“你在干嘛,去唱K吗?”收件人:卫海。
“你跟谁在一起?”卫海回复。
“来了你就知道了。”子路说。
“我猜也猜到了,不来。”卫海回复。
那天最终我们哪里也没有去,也没有任何人来,我们就这么肩并肩在沙滩前的台阶上,坐了那么一下午,直到夕阳斜斜的西下,催促我们天色不早了,我们才随着消散的游人混迹于人潮中离去。
那一下午的时光里,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好像在玩一个叫做“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仿佛世界从此定格,那么静默、美好,后来的后来,在子路离开后,我同友人再次来过这里,依然是艳阳四射,依然是游人如织,而这样的静谧,却一去再也回不来。也许安定往往来自内心,眼睛看到的只是表象,给我安定的那个人在身边,才是灵魂的归处,一旦那个人不在了,便只是安静而已了吧,安定和安静,一字之差,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