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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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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时候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再跟子路向以前那样相处,总觉得经过了表白事件后有点怪怪的,却不想子路自己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他今天没开车,让我中午去接他吃饭,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酒精迷人心智,谁知道他是不是给哪个姑娘表白错发给了我。这花心小贼,待老娘一会儿好好批评批评他,怎能忘记自己是有家室的男人呢!
子路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让我当个车夫,先去把卫海接了,再去接他。我欣然答应,以往都是子路挨个接过去,难得我接一次,我偶尔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那天是我请他俩吃的麻辣烫,没想到却终结了我们三个人的中饭组合。直到很久以后,子路才告诉我那天下午他跟卫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之后,就变成了我和子路两个人吃中饭,我问子路怎么回事,子路让我打电话给卫海,喊他来。
虽然我很疑惑,每天不都是子路接了卫海再来接我的吗,怎么今天需要我邀约了,但我还是没问出口,拿起手机拨通了卫海的电话。
“开饭了,开饭了啊!”我把今天的中饭地点报给了卫海。
可是卫海却一会儿推说中午有事,一会儿说已经吃好饭了,总之,就是没有来。
再次跟子路一起吃饭,是在我的生日那天,子路又发挥了他的厚脸皮神功,“生日快乐!给我也尝尝生日大餐的美味吧!”
哪有什么生日大餐,我每年的生日都是在家跟爸妈一起过的,爸妈会做一桌的好菜,然后给我煮一碗喷香的辣酱面,这是哪家饭馆的大厨都做不出来的美味。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生日就没有被落下过,即使大学住校期间没有办法回家,爸妈也会在我生日当月给我额外的零用钱,让我请同学陪我过生日。而在我工作了自己可以赚钱之后,每年爸妈的生日,我总记得买个蛋糕回家,把爸妈的生日也过得热热闹闹。我一直很庆幸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我细心、爱照顾人的性格也是得益于家庭的温暖吧。
“生日大餐回家跟爸妈吃,莫非你也要来?”我给子路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不还有中午吗?”子路再次发扬了中华民族坚韧不拔的精神。
“兰州拉面一碗赏你,吃不吃?”
“你生日啊,太没档次了,上升一个等级,味千拉面,怎样?”
“行……吧……”
于是,2014年的生日中午,子路用毫无诚意的一句“生日快乐”换了我一顿味千拉面。
听子路说起,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同学,我的初中同学有很多后来成为了他的高中同学。而他的初中同学,恰好也有那么一个和我在高中里认识。
子路常常扬言要去打听看看我初中里有什么怕人知道的糗事,去吧去吧,我初中是三好学生、班干部、三条杠,人见人爱、花见看呆,打听完了怕你自卑,从此没法愉快的一起玩耍。
没想到隔天子路就把聊天记录截图给我看了,他还真去打听了,开场白还颇为让人心惊肉跳,他跟人家说他要追求我,帮忙爆点料,好让心里有点底。
我说,“子路同学,你能不能不坏我名声!你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你追我?骗鬼啊!”
子路一本正经的说,“没人知道我已婚,怕什么!”
“我很想替你老婆孩子砍死你。”
“哦对,我约了黑皮明天中午吃豆捞,跟他说我们两个一起去。”
……
子路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还真的约了黑皮吃饭,黑皮其实仅仅是我初中隔壁班的同学而已,与我也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
我上厕所回来,远远地就看到子路跟黑皮两个人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看到我走近了立马收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要么说我坏话要么说黄色笑话。
离场的时候子路憋不住笑了,笑得他那张肉脸挤成了一团。我赶紧走的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恨不能给他贴上“此人有病,随时发作”的标签,让大家都不要靠近他。
“你干嘛走那么远啊,你要走路回单位我是丝毫不介意的,我可自己开车走了啊!”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我这人生平最不爱与恶势力为敌了,赶紧先一步钻进子路的车里。
“你知道黑皮跟我说什么吗?”子路边笑边说,“他叫我对你好一点,让我们好好相处,日久生情,哈哈。”
“呵呵……”我就知道能让他乐成那样的准没好事,“你敢给我澄清吗?”
“不敢。”
……
自“9.18”表白事件后,虽然我跟子路谁都决口不提这件事,但是子路却经常半真半假的跟我说,“我很中意你啊,你中不中意我啊?”我常常懒得搭理他,将他定性为TVB看多了走火入魔的男子。
可是即便我不再搭理,子路却变本加厉,除了问中不中意之外,开始问我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等等他。
我不知道他想让我等他什么,我也不敢问,我知道我问出口,那就是禁忌。我不想打破现在的关系,我安于我们无话不谈的现状。
我以为只要我永远当他是个老友,永远不接他的话,那么玩笑永远都只会是个玩笑而已。可是子路总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那天子路喊我吃饭,那家饭店有一个恶俗的名字,叫做“520”,是一家新开的创意餐厅,价格有点小贵,子路肯那么大方的请我吃那么贵的饭,纯粹因为他前一天放了我的鸽子,说好了和卫海一起陪我去办理车辆年检,却睡过头忘记了。对于第一次年检的我,如何摸索到办理地点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别提那些繁琐的流程了,结果要什么没带什么大出洋相,为此我把子路狠狠地骂了一通。
于是子路要请我吃饭赔罪,子路跟我说,“我请你去吃‘我爱你’!”
“口齿清楚一点,人家叫‘520’!”我纠正他。
“要不下辈子我爱你吧?你等我吗?”又来了……
那顿饭还好拉了牛老板来作陪,要不我跟子路两个人去那么有情调的地方吃饭,我还真有点战战兢兢的。那天正好遇到花车巡演,我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是视线最佳的位置,清晰的观赏了整个花车巡演的过程。那些工艺精湛的花车和争奇斗艳的美女让我眼花缭乱,那一晚餐厅的灯光格外的温暖,让我心底深处那些叫做美好的情愫不断的蔓延蔓延,直到充满整个胸腔。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叫“子路”的男人此刻正托着腮看着窗外的花车,我一直说他是个胖子,其实他只是不瘦而已。此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影影绰绰,不时的转过脸来问我,你看得清吗,你那个位子会不会被挡住,要不你到我这里来看?
我看得到。我笑笑。
走出“520”的时候外面下着毛毛细雨,我跟子路的车在店门口并排停着,我跟子路走在前面,牛老板走在我们后面,分开走向各自车的时候,子路在我耳边轻声的说了句,你等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今天这句问话少了戏谑的成分,多了几分认真,语气里似乎有期待,又有无奈。
我紧紧地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木然的走向驾驶座,与他分道扬镳。
雨刮在一下一下规律的刷着车窗上的雨水,我听到我的心跳“咚咚”的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我是喜欢和子路在一起的,多么惬意多么舒心,可是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子路是一个有老婆孩子的已婚男人。我跟自己说,如果子路有意无意的试探是真的,那么我一定要守住最后的道德底线,怎能伤害他无辜的妻子和孩子。
是的,我决定远离他。
我想子路是感觉得到我有意的疏离的,在我几次三番“嗯”“哦”之类的敷衍回应后以及不再接受他的中饭邀请后,子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
直到那一天,他发给我一张照片,一堆的毛爷爷散乱的躺在他的副驾驶上,发出粉红色的美丽光芒,直叫我目不暇接,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去抓一把。
我跟子路说,我是万万不会接受被人包养这种形式的!我有能力自己赚钱!我家也不缺钱!退一万步,就算老娘不上班,我爹妈也养得起我!你休想包养我当二奶!我几乎是义愤填膺的给他发了这段微信,嫌文字无法透彻的表达我的愤怒之情,我第一次用语音发给他。
“我出了事,要跑路了。”良久,只收到这么一行字的回复。
“什……什么?你特妈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跑路?”我不知道这家伙是忽悠我还是真的,我真想赶紧揪住他问清楚。
接着子路又发给我一张照片,是他驾车在高速上,该不会是真的要跑路吧?我再次向他确认,“你跑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你家里人怎么办?”
“不管了,跑了再说。”
我再追问的时候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应了,我急急的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我开始相信子路是真的出事了,欠了高利贷?贩毒被查了?还是睡了大哥的女人?
本来周末我可以在家磕着瓜子看着电视剧的,此刻却被子路这个家伙弄得坐立难安,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人多力量大,也许我可以从别人哪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于是我给我大学的室友花老板发送了facetime请求,屏幕里,花老板正裹着花被子睡得朦朦胧胧,“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出事了出事了,绝对出事了!”
花老板“噌”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练过轻功,“你被□□啦?”
“放屁!”我没好气的瞪着她。
“那你杀人啦?”花老板继续胡诌。
“哎哟闭嘴!你听我说,我一个朋友,怎么说呢,关系挺好一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我跟子路的关系。
“男人?女人?人妖?”花老板打断我的话。
“男……”
“男朋友?”
“不不不,人家结婚了。”我急忙辩解。
“行吧,你说吧,什么事?”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刚给我晒了一大叠钱之后说跑路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终于一气呵成的把事情给说清了,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言简意赅。
“人家有老婆急,你急什么?”花老板一句话把我噎住了,是啊,我急什么,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着急啊,我急得就差立即开车出去找他了,可是咱祖国地大物博,我上哪儿去找呢?
花老板对我打扰她宝贵的睡眠时间表示了一番谴责后挂断了facetime,留我一个人在家干着急,我反复问自己到底在急什么,然后我听到自己无力的辩白,嗯,就当是替一个老友操心吧。
什么样的老友让我急得抓耳挠腮。
直到第二天,子路都没有回应过我任何消息,我也不敢再联系他,我想过了很多种画面,比如子路躲得好好地,被我一个电话暴露了目标,于是被警察毫不费力的拎小鸡一般拎出贼窝,说不定内裤都来不及穿。
后来见到的时候我跟子路说起我的担忧,子路笑得差点断气,他说我所描述的那是扫黄。
再见到子路那是第二天下班经过便利店,他的车招摇的停在便利店门口,车窗大开,远远地我就看到他和卫海两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座椅上,全然不顾来往有多少辆车因为他们的乱停车行为而需要绕开,更无视经过的行人投来鄙视的目光,这俩人的脑门上一定刻着“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然而我睬都不想睬子路,让我白担心了一天一夜,生怕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砍成一段一段的了。
子路却远远地就看到了我的车,按喇叭示意我停车,我放慢了车速,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只留下排气管的白烟在缭绕,跟我鼻孔里的烟雾差不多,那叫怒气!
开出没几分钟,电话响起来了,是子路,我看了一眼,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继续开车,然而子路却很有毅力,一副非要打到我接的架势,那我就成全你,接!
“干嘛!!!”我的态度恶劣到极点。
子路在电话那端陪着笑,“回来呀,吃晚饭去,掉头掉头!”
“吃屁啊,你不是跑路了吗?你不是出事了吗?你不是不回来了吗?你这个大傻×!还回来干嘛!还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碍我眼干嘛!你特妈是不是闲得慌啊,看我好骗好欺负啊!”此时,我全然不顾知识女青年的形象,泼妇骂街的架势十足,我为自己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粗话脏话惊呆了。
直到听到子路旁边传来卫海的大笑声我才意识到……我骂的可能有点激动……我的分贝似乎有点高……
于是我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怒气宣泄完,我平静了,也理智了。回来了总比没回来好,没事总比真出事好,骗我总比真的跑路好,我坐立难安不就担心他真的有什么闪失吗,现在见他平安回来了,我一颗心落下了,不觉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亲爱的子路,是的,我不能爱你,可是爱不爱却不是用能不能来决定的。就像你常常说的那样,下辈子我们相爱吧,这辈子,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