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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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萧贵妃留了闻牧中午在飞霞殿用膳，常秀只也跟着留了下来。
闻牧知常秀向来和贵妃跟前的红玉交好，便打发了他出去，也不用他在跟前伺候。
常秀得了空，果然就去殿外寻了红玉。等找到红玉，红玉看是他来也不惊讶，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方领着他往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走了。
“先前我就觉着奇怪，今儿怎么是你跟着五殿下来了？”等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处，红玉面上这才流露出几分关切地开口问道。
“才将将一个月，你身上的伤可全好了？”
常秀在这宫里，面儿上虽不与人结怨，但要说起真正交好的，红玉却算得头一个。自他到昭阳殿，红玉待他便多有照顾，几年交往，两人之前越发真心。此时，听了红玉问话，他虽眼眶有些酸涩，却只微笑答道：“身上已没什么大碍，殿下见着我腿脚便利了，便让我继续当值。只先前在殿外，还以为姐姐不想理我了呢！”
红玉见他说得可怜，不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叹了口气，道：“姐姐哪是不想理你，只前些日子，你惹怒了娘娘，娘娘知道姐姐与你素有交情，便是对姐姐也生了几分闲气，所以姐姐刚才在殿外才不敢和你打招呼，也是姐姐对不住你了。”
红玉话虽说得有些世故，但这也是实心话，常秀听了，不由低了头，半晌才轻声道：“不关姐姐的事儿，是常秀不好，反叫姐姐受了牵连。”
这四五年里，红玉对常秀其实也是真生了几分感情，只她在萧贵妃跟前当差，也是身不由己。萧贵妃对常秀生了厌，她即便是视常秀如亲弟，却到底只是个服侍人的奴婢，能避嫌的地方，自然要避嫌，因此，面儿上也就不敢与常秀有太多接触。
可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眼下常秀来找她，她还是忍不住与之亲近起来。
“姐姐这儿不要紧，姐姐到底跟了娘娘十多年，娘娘便是一时生气也不会把姐姐怎么样的，倒是你，在五殿下身边当差，才更须当心。对了，上次的事情闹到皇上跟前，五殿下回去对你可还好？”
红玉关心的问话，却让常秀猛地回想起五皇子那晚对自己做的事儿来。虽然之后这两日，主子未再有何出格的举动，他也只和往日一样伺候主子，但是，只要一忆起当日的情景，他便仿佛还能感受到身上那种滚烫的碰触，然后，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以及——憎恶，就会在他心底慢慢升腾……
这种事儿，常秀不好对旁人讲，因此，听到红玉的问话，他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看常秀听了自己的话，半晌没出声，红玉又凑近了他身边儿，小声说道：“听说那晚你曾为那个死了的太监求情，只这事儿似乎又让你们殿里的那姑娘起了嫌，倒是越发衬得她没个情谊起来。不说她在娘娘跟前有几分脸面，便说她现在虽然也只是伺候主子，但与常人到底又不一样……”
看常秀一边听自己说话，一边只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红玉想到当日里听到绿裳和那人的对话，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模样好，又得主子宠，不说原先便容易遭人嫉恨，只这会儿又出了这档子事，可不是叫人家更是把他当了对头瞧？只希望那姑娘是个心思明白的，这孩子即便招主子疼，也不过是个六根不全的宦官，又能挡着她什么路儿？
“年前，我曾听娘娘和刘尚仪闲话，说今年就要给小主子开始物色正妃了。太后寿诞的时候，萧夫人进宫祝寿，特特带了他们府里的嫡四小姐来。萧四小姐几年前也是进过宫的，只这回，娘娘见了，却是赞不绝口。若是殿下立了正妃，那你们后院里的人，也就可以上来了……”
红玉话虽说得含糊，但里面的意思却十分清楚。五皇子闻牧今年实龄十四，虚岁十五，在民间，这样的年龄已是可以议亲的了，便是在宫中，虽然还说不上成亲，但是人选却是要早早选定的。皇室成亲，虽也不过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这个过程，但其中繁复却又与民间不同，萧贵妃现在就开始给儿子相看女孩儿，很在情理之中。
按照红玉的说法，萧贵妃似乎很是看中萧副相的嫡四女，也就是她的嫡亲内侄女。皇室娶亲，不同于普通百姓，说不定到时候会连侧妃、庶妃一起册封，即便是给萧家脸面，只定下一位正妃，但如果皇子要纳个侍妾，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柳穗儿的年纪，若说要放出宫去成亲，或者是贵妃娘娘有意为她赐婚，那早就该有这个口风透出来了。到现在没有动静，可见人就是为五皇子留的。以她的身份，正妃是不够格，但是其他封赏，总该是够的，眼下没提，不过是等着先册立正妃而已。
便如同大皇子，早在三年前，李贤妃就已经开始给他物色人选，今年春上才娶的正妃，听说两名侧妃人选眼下都已经定了，就等着下半年他出宫开府时一并册封抬进门，至于说他殿里其他没记名的侍妾、侍婢、通房，更是不知凡几了。
身在内宫，前朝政事或许听不出来门道，这种后宫内宅之事，却理应是一点就通。可红玉发现，她虽说了这一大气话儿，常秀却只静静在那儿听着不做声。
她不由有些急了，以为眼前这小人儿到底是年岁小了点，对这里面的事情不太清楚。于是，她看了看四周，又继续给常秀说了明白。
“听说汪大人最近很得重用，等殿下立了妃，娘娘便是为了收拢人心，那姑娘说不得也是要收进房的。前几日我见那姑娘来找绿裳，怕是娘娘为殿下看人的消息，她也是知道了的。想她在宫里这么长时间，等得可不就是这一日？只要她不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妄想她不匹配的身份，以她父亲如今的得用，怕也立时就能有了份位儿。即便是为了给副相脸面，现时没有，可她若是被收了房，有了身子……”
说到这儿，红玉却是脸上微微红了起来。她到底也是个没出嫁的女孩儿，讲到这些话，毕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她顿了顿嗓子，才又说道：“……进位的日子也只在眼前。我们都是做人奴婢的，要的不过是个服侍主子称心，自己得份安心。你若是得罪了她，等她以后真成了主子，你怕是难得安宁……”
说到这里，红玉忽然发现，对面的人脸上表情木然，竟似是根本没听进去一般的在发呆，她不由有些气恼，又伸手拍了拍常秀肩膀，道：“姐姐在为你担心，你倒好，竟在这儿发起愣来。”
常秀似是被突然拍醒了般，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只对红玉轻轻摇了摇头，道：“姐姐的话，我都听着，知道姐姐是在为我担心。我只是在想，其实，殿下早点成亲也好，殿下有了正妃，我们殿里有了女主人，即便姐姐说那人对我起了嫌，难不成，她当了主子，还能与个奴才较劲儿了？况且，真到了那一天，自有王妃替主子主持后院之事，她又哪得时间寻我麻烦？”
红玉听常秀话说得光棍，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愣了好半会儿，她才点点常秀的脑袋，道：“人家即便没有时间，一个主子想寻了奴才的麻烦，还有多费劲儿的？况且，娘娘如今对你……你到底年纪小，许多事理儿不明白。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这宫里头，阴柔诡谲、防不胜防，少得罪一人，便是多保一条命，人家若看你不顺眼，随便找机会给你上个眼药儿，难道还有多麻烦了不成？”
常秀听了红玉的话儿，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像是弄懂了红玉话里的意思般，眼睛晶亮地看着她道：“姐姐对我是真的好，我却只会连累姐姐。姐姐的话我记下了，姐姐放心，我以后定会小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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