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里外》五侯

7、第 7 章 果然，信息

　　“现代社会，以瘦为美？”

　　“错，我觉得瘦呢就给人柔弱之感，正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柔弱的、娇怯怯的女生？”

　　“我不觉得，我喜欢你这样的，能吃能喝，虽然现在还瘦，但可以好好养胖了，娶回家做老婆，生孩子……”

　　林舒塞进他嘴里里半块芋头截断了后面的话。

　　赵延知道刚刚有点太得意忘形，打个哈哈，“喜欢的话就常常来吃啊！”

　　“喜欢当然是喜欢，就是你们这里离我们学校太远了，我有时候晚上有课，还想着晚上找一份兼职来做。只能周末过来，或者你去找我。”

　　“不用去找兼职了，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基本用不到，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500？够吗？”赵延大概知道林舒家里的情况不甚乐观，说着去摸钱包，点出簇新的五张毛爷爷，递给林舒。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林舒忙摆手。

　　“为什么不能？”

　　“我有手有脚，听说青岛的工作机会很多，不愁养活不了自己！”

　　“我不想你太辛苦，与其为了钱花时间干一些没有含金量的工作，不如不做。再说，我怕你耽误了功课！”赵延继续劝说。

　　“不会啊，我会协调好工作和学习的时间，早点参与社会实践也好，总不能一直呆在象牙塔里！”林舒一脸的轻松。

　　赵延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林舒的个性，她不想接受的就算打死也不会受。“那好吧，但遇到问题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嗯，好！我又不傻，真要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会找你，好不容易有个男朋友，怎么能浪费资源呢！”林舒嘻嘻一笑，“不过——你不怕我会带给你没完没了的麻烦？”

　　“不怕，我知道林小猪向来很乖！”说着，伸手去捏她的脸。林舒嫌恶地躲过，“全是油！”

　　不久之后，赵延才知道林舒说话是有多么得一语成谶。

　　下午的阳光慵懒得像一只午睡的猫，阳光从老城区参天的法桐叶缝里透过，形成特别的光晕，映在人脸上的光斑跃动着，最平凡的面孔都显得生动起来。林舒开始喜欢上这座城市了，除了它的繁华、它自然的美丽，还因为，虽然这里没有片瓦属于她，她却并不感到孤单，她交了新朋友，而且，她还有赵延！她在心里勾勒出赵延的脸，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笑，右腮边有一个酒窝。很奇怪，就只有一个酒窝，脸显得没那么对称，但却很特别！是啊，他是那么特别，因为他现在在她心里。林舒想，赵延穿上军装的话肯定更加帅气，真遗憾还没见他穿军装的样子，这样想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对坐的老奶奶也冲她笑笑。

　　林舒回宿舍的时候天已有些擦黑，路过宣传栏，一眼看见有几张传单贴在那里。她就着昏黄的路灯吃力地看了看，是招兼职的，有接线员、家教、国庆节手机巧克力促销等等，五花八门的，日薪用加大的字体凸显出来，十分招摇，基本上是一天80、100，竟然还有一份工作是一天200。

　　林舒惊喜地瞪着那几个数字，感觉已经快让天上掉的馅饼砸晕了。听村里人说大城市好赚钱，没想到是真的。传单下面有联系方式，她从包里拿出纸笔，高高兴兴抄下来，结合上面的工作时间、内容和日薪，寻找最佳的兼职，准备第二天就打电话。

　　一回到宿舍，汪紫紫便兴冲冲奔上来，“林舒，你今天去哪儿了？我跟胖子和程志远他们去看了那个《画皮》，超好看咧，你没去，程志远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别提多么幽怨了，他还问了好些关于你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林舒笑笑，不以为意，她现在最要紧是研究一下做什么兼职最合适。“谢谢啊，紫紫，我今天就是去见了一个朋友，跟他吃了个饭。”

　　马稳稳凑过来，“什么朋友？男朋友？”

　　林舒颊边迅速地飞起两朵红云，男朋友？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有点特别，有点奇妙。

　　汪紫紫和马稳稳会心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了然于胸般不住点头。另几个舍友也凑上来，开启八卦模式。

　　“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啊，林舒！”木婷婷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说，既是羡慕又含了几分酸意，怅惘地叹息，“哎，我的白马王子在哪……”

　　这里稍稍提一下，林舒有六个舍友的名字是叠字，除了汪紫紫、马稳稳、木婷婷，还有林小小、蒋冉冉、马辰辰，每次点名到她们宿舍，班里的男生就窃笑，“跟绕口令似的”。

　　林舒有点招架不住，矢口否认，“没有啦，就是同学，好朋友！”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文科数学，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新生们都很自觉地起了个早，阶梯教室里塞得满满当当。数学老师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上课，倍觉鼓舞，开始讲微积分。先介绍了定义、原理之类，又画符一般在黑板上板书了一堆公式。

　　林舒所有的功课里最头疼的就是数学，本以为选了新闻专业永远不用再学数学，哪里想到要啃数学里最硬的一块骨头，正襟危坐，把黑板上公式的推理过程很认真地抄写到笔记本上。预备不明白的在课后再好好看看、问问同学。大学里的课堂跟高中的不一样，高中的时候因为有高考压力，每个人都很自觉很拼命地在学，但到了大学，“分不在高，及格就行”早就口耳相传了下来。林舒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偶然环顾四周，竟发现已有不少同学光明正大地趴在桌上补觉。她却不敢，一向认真惯了，就有惯性在支配着。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舒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公共电话亭，照着昨晚抄下来的兼职电话打过去。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唔，唔”了几声，像是还没睡醒，等听明白她的意思，那人一口答应下来，但说得先交中介费100元，林舒想了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虽然毛爷爷还剩三张，再花一张，实在割肉一般。双方约定了见面交钱的时间地点，结束了通话。

　　晚上的课程结束后，林舒应约去见兼职中介，二人约在X教学区前的路灯下。9月的青岛，蚊子还很凶猛，路灯下有一群飞舞在昏黄灯柱里的飞虫，嗡嗡地叫着，有点恼人。林舒想到一个词“飞蛾扑火”，想着，飞蛾为什么要扑火？大约是那火实在太温暖、太光亮了吧，虽然知道危险，但那种憧憬实在难以自抑。每个人又何尝不是一只飞蛾，有着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为了它，奋不顾身。

　　在谋杀了五六只蚊子后，林舒挠着胳膊上刚刚起的包，终于看到有个男生朝这边走过来。男生迟到了将近20分钟，却面无愧色。冲林舒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算作招呼，“你是林舒？”

　　“是是，我就是！”林舒本以为对方是公司职员，但看他的长相打扮，好像也是学生。

　　“我这里现在有个艺术生，要补习理综和数学，你高考成绩咋样，能行吗？”男生一脸的不以为然。

　　林舒报了高考成绩，男生点点头，“成，你应该差不多，先把中介费给我，我再给你那家人的电话号码，你们自己联系就好！”

　　林舒狠狠心，从书包夹层里拿出唯一一张簇新的毛爷爷，递过去。男生接过，举起来对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收进口袋。“我得申明一下哈，中介的工作我已经干完了，就算人家觉得你不成，这中介费我可不退，你可想好做不做哈！”男生说话时虽然笑着，语气却刻薄。

　　林舒心里多少是有一点自负的，再怎么说也是高考的市理科前十名，还怕做不来家教？于是回报一个微笑，颇坚定地说：“当然！”

　　快捷的交易过后，两个人就此别过。

　　林舒将那写了学生家庭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翼翼装进双肩包的夹层，心想，原来中介这活最好，就这一会的功夫就赚了一张毛爷爷。果然，信息即财富。

　　林舒第二天中午就打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语气很是亲切，问了林舒一些基本情况，说先试教一个小时，如果女儿觉得没问题，就长期去教。二人约定了第一次课的时间，女家长把家庭住址告诉了林舒，还很贴心地说了坐哪路公交车。林舒自己没有手机，就把汪紫紫的电话号码留给女家长，以防她有事联络不到自己。

　　这一周的课程不少，林舒除了上课便是泡图书馆，除了开始读本专业的一些课外教材，就是翻看高考数学和理综的知识点，教材是舍友林小小带给她的，她是本地人，又常回家。高考过去已有不少日子，有些知识点有点模糊了，翻翻教材，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