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姑娘够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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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也许是，每个国家都是有言论管制的，这不稀奇……”政治老师的气场明显弱下来。
“可是，这个度由谁来定呢？书上说，美国的民主制度中权力机关互相扯皮，往往效率低下，我反而觉得这恰恰反映了他们社会制度里好的一面，个体的公民权利得到更大限度的保障，代价就是降低效率，理论上讲，这是可容忍、可承受的代价。而以阶级本质评判一国之社会制度，我认为是非常懒惰的，这种思维阻止人去思考什么样的制度值得借鉴！”
“这个……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你觉得好的制度应当是怎样的？”
“宽容之国，可以容忍不同于传统的或者大多数人思想的观念存在！可以在果腹的同时，自由地选择生活方式，只要这种方式不危害别人。我觉得最悲哀的一点是，我们的教科书还停留在非常保守和原始的状态，如何指望这样培养出来的人跟其他国家的人竞争呢？”
所谓政治，不论则以，要论起来是非常麻烦的。教师里鸦雀无声，教室外高树上的蝉鸣显得极为刺耳。这一番话成功将班里最爱睡的孙胖子也唤醒了，边擦口水，边跟同桌嘀咕，“这姑娘够拽！”
全体沉默了半晌，政治老师打个哈哈，“这位同学，高考答题的时候，还是得照书本上的答哦，不然……哈哈……”
紧张的气氛被政治老师这句玩笑话缓解了，大家都笑。现实是现实，理想是理想，百般不满意的答案，高考的时候依旧得好好默写上，最好一个字都不错，方能拿到高分，方能进入自己向往的大学。
本该是思维最活跃的年纪，却因为高考的压力，连质疑都省去了，只知道随着教科书亦步亦趋。
赵延所在的班级是理科班，文科类的科目本就敷衍，老师教得敷衍，学生学得更是敷衍，反正高考不考文科综合，等毕业会考后就不用背那些“知识”。
那是赵延第一次注意到林舒，分班还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还没怎么认全，尤其是女生，那时候男女生有种心照不宣的界限。走得近的基本上是在玩恋爱地下战，不玩地下战的就干脆懒得互相搭理，所有精力用在学习上还不够，前途一片迷蒙，何以奢谈爱情。所以尽管是春心萌动的年华，那份萌动还是被现实狠狠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赵延的目光常会不经意地落在林舒身上，他坐在她的右后方，正好能看清楚她的右侧脸。下颚的弧线很柔和，小巧的下巴，鼻梁高高的，但不显得傲气。她的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像夜空里最亮的两颗星星。
“她的存在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此前，赵延在表姐的爱情小说里见过这句话，当时觉得小说家真是浪漫，炮制这种不切实际的词句，现在他明白了。
上数学课的时候她爱托腮，有时候会仰头看天花板，再就是转笔，不过技术很烂。他当时想，她的小动作可真多，那么多的课业不专心完成怎么行，在想什么呢？
她似乎最喜欢语文课，上语文的时候身子坐得很直，眼睛目视前方，十分专注的样子。语文老师讲到精彩的地方，她会点头或摇头。点头代表什么？摇头又代表什么？真想钻到她的小脑袋里，看看她在想什么。
赵延是物理课代表，月考卷子一般由他发下去，自从发现可以提前看她考了多少，错了哪几道题，他就很开心，觉得这个课代表真是没白当。发到她的卷子，他会递给她，装作随意地说：“考得不错啊！”“这道题我也错了，呵呵……”或者什么都不说，只对她微微笑笑，她有时候在忙别的事，低着头说，“谢谢。”随手接过卷子，丢在一边。
终于有一次，她主动跟他说话了，“课代表，这个题好难啊，你会做吗？”他觉得她带了一点小女孩的撒娇，又或者是自己的错觉。他接过卷子，装作认真看，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眼里的字像夏季傍晚低空中欢快飞舞的蠓虫，既恼人又觉得有生趣。他集中精神看那道题，还好，他做过，也会做，于是清清喉咙，讲了解题的核心。
她很聪明，几乎是立刻就领悟了，欢快得像只小蜜蜂，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这样啊，太棒了，课代表你太厉害了！”他说没什么，只觉得脸发烫，逃一般回到自己座位上……
“小猪，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赵延的声音发颤，便如赌徒将所有的身家压下，等待开盘。赢了，万贯家财，输了，街头乞讨。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那个……我得好好想想！”林舒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但语声里已杂着是羞涩和甜甜的喜悦。
赵延只觉得这一瞬，天和地都是他的了，把林舒一把拥进怀里，“不许想，这是抢答题！”
“你……你霸不霸道？！”林舒从他怀里挣出来，气鼓鼓的。
“3，2,1,0——”赵延干脆涎皮赖脸，“同学，时间到，你的答案是？”
“我……我……”林舒闭着眼睛，皱着眉，一脸的不情愿，忽然就云开雨霁般张开眼睛，启朱唇、发皓齿，“好！”
赵延拥着她，闻着她发间幽幽花香，在她耳边叹息一般：“你这个小坏蛋，刚刚吓到我了！”林舒静静地偎在他怀里，贪恋他的温暖。
两个人都沉默着，话语有时候是很多余的。
“赵延，我发现，你们学校门口的哨兵站的才是真正的军姿，我们的军训真如小孩过家家一样……”林舒梦呓一般说道。
“那当然，我们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新生的军训需要三个月，还不论每周一次的五公里拉练，”赵延一脸的自豪，呈上肱二头肌，“摸摸，肌肉！”
林舒伸手摸过去，“嗯，很结实，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林舒调皮地笑，“担心你越来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边说边小跑起来。
赵延追上去，“好你个林小猪！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笑闹着在肃穆的X军工程大学里追逐，道路两旁的法桐似乎受到了点染，摇着满树巴掌形的绿叶，跳起小步舞。
在爱情里，两情相悦的欢喜永远大于爱而不得的患得患失，虽然不知道这欢喜能持续多久。
X大的校园很大，尤其操场，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材。赵延一一介绍给林舒，这个练臂力，那个练平衡，每天要背着几十斤的包裹负重练习体力，这些都是基本功，等基础打好，就进行系统的野战训练，听师兄讲还有道魔鬼工序——从一层楼高的台子上跳下，摔进泥浆里……
林舒听得心惊胆寒，想起高中时看的电影《冲出亚马逊》，脱口而出：“是不是还要大战毒贩？”
赵延刮刮她的鼻梁，咧嘴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是啊是啊，还要英雄救美，把你从毒贩手里抢过来！”
赵延见林舒陷入深思的样子，“怎么？是不是在想，有个念军校的男友很拉风？！”
“呃……我在想，毒贩应该不好我这一口，你大可放心了！”
“……”
林舒在赵延眼睛里看到从未有过的光彩，那个高中时的腼腆少年似乎再不见了。他讲他军人的生活，那种自豪和骄傲毫无保留地洋溢出来，让他周身发出一种光芒。大约每个男孩都有一个军人梦，希望自己的青春可以燃烧得更加热烈。
林舒能清晰得看到赵延身上的光芒，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唯独她能看到，这种光芒让他犹如一只傲立鸡群的鹤。林舒心里有窃窃的欢喜，又有小小的忧虑，暗暗希望他的光芒永不被别的女生看到。却不知能不能逃脱命运的愚弄。
中午饭他们是在X大的食堂里吃的，用赵延的饭卡，每人一份套餐，有两荤、两半荤、两素，主食有米饭馒头包子芋头地瓜等随意选，还有汤和稀饭。而且，林舒惊奇地发现，这些是免费的！除了食宿免费，像赵延这样的军校生每个月还能有1000块的生活补助。
“赵延，你们学校真是天堂！”林舒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而且你们学校大厨好厉害，很有家常菜的味道！”
“瞧你，活脱脱一只小猪，”赵延嘻嘻笑着嘲弄她，把自己的那只卤鸡腿夹给她，怜爱的，“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就瘦成这样了，我很心疼！”
林舒心里甜甜的，“心疼”二字在她心底重复了几遭，由花粉酿成了蜜，“赵延，你说爱情小说里的女主为什么差不多都很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