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入院 真实和梦境 ...
-
在水温接近人的体温的情况下。依旧还是可以感受到水的温度。初中生物课上曾这样讲过。
目光像无处着力的双手。
清凉的清气。在燥热的天气里显出微微的温柔感来。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身上。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低血糖,”刘天佑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柜前停下来,拿起热水瓶往杯子里倒水,热气汩汩地往上冒,凝聚成白雾,浮动在他目光的焦距里。
“所以下午就晕倒了。不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可以走了。”刘天佑拿着水走过来,窗帘缝隙里的几丝光从他身上晃过去。他拿着杯里的水,吹了一会儿,然后递给王琳。
王琳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了暮色。
“我昏了多久?”
“一两个小时吧。”刘天佑也向外看了看。
“叫医生来把针取了吧。我没事了。太晚回去我们两个都不好向家人交代。”王琳说话间坐了起来。
刘天佑抬手又将她缓缓摁在床上。
“没事,还不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谁?还是你们班那帮人吗?”王琳勉强着坐起来,面对刘天佑想连炮似的发问没有答话,忍受着手上的不方便,接过水,低头闷声地喝着。
“你倒是说啊!”刘天佑不由得有些焦急。
“我不想说。”王琳淡淡道。
只想在你心里保持那和以前一样原封不动地模样。
可现实却如同纹身一般非要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我难看的神情。
“你说出来,我才可以帮你。”
“不用。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你自己的方式?”刘天佑皱起了眉头。“比如现在?”刘天佑双手一摊。
王琳倔强的别过头去。心里像是浸泡在酸水里。
我多么希望你看不见我这个样子。
那怕我受比现在更严重的伤又何妨?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呼喊了你。不是吗?
刘天佑看着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先喝水,我要去上厕所。”刘天佑起身,走出病房去了。
门关起来。光线暗掉很多。忘记了开灯。
或者是故意关掉了。其实并没有区别。
外面的天色昏黄无比,黄的像是满天的沙砾在飞舞。又像是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丝绸。眼前只有一片昏黄。
屋内只剩下各种物体的浅灰色轮廓,还有呼吸时从杯里吹出的热气,湿搭搭地扑在脸上,像一层均匀的薄薄的泪。
手背血管里那根针僵硬的存在感,无比真实的挑在皮肤上。像是一根倒刺一样深深地嵌在皮肤的血管里。
多余的存在。
如同自己一样。
王琳反复地弯曲着手指,针头便会呈一个立体三角形一样吧皮肤挑起来。双手传来阵阵无力感。像梦中那样的无力感。
真实得像是梦境一样。
雾气和眼泪。
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刘天佑从厕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处方单据,转身绕去收费处。找了半天,在一楼的门口对处抬头看到一块掉了漆的写着“收费处”三个字的挂牌。
从那一个像洞口一样的地方把单据伸进去,里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长长的衣服袖管里伸出来,接过去,有气无力地啪啪敲下一串蓝章,“二百七十六块五。”
看不到人,只有个病恹恹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像得了肺痨的烟鬼。说话有气无力。
“怎么这么贵?”刘天佑猛的一惊,虽然知道价格可能会贵一点。没想到会这么没谱。
“就一瓶葡萄糖和一小瓶盐水啊。”刘天佑用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又摸摸口袋里的钱。小声询问着里面。
“你去问问医生,我是按药单收费。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去找医生询问。办公室在右手边走廊第四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缴费离开。不要影响他人排队。”女人的尖嗓子,听起来有点像捏着胖嗓子说话。极为难受。
刘天佑皱了皱眉,很想告诉她后面没人排队就自己一个人。后来想想忍住了。掏出钱递进去。
洞口丢出来一把单据和散钱,硬币在金属的凹槽里撞得一阵乱响。
刘天佑把钱收起来,放进了后口袋里。
走了两步,回过头朝窗洞里说,你这个态度很容易被辞退的。
说完转身走了。淡定的表情像欧洲十四世纪的油画里的绅士一样,浅浅地浮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尖嗓子,“神经病啊…………”
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刘天佑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个医生的谈话。说的好像是某个医生的糗事。两人说的津津有味。嘿嘿地笑着。从没关紧的门缝里传到耳朵。回荡在走廊里。
极为刺耳。
刘天佑皱了皱眉毛,眼睛在走廊灯光的反射下显得很立体。凹进去的眼眶,光线像投进深不可测的深海里,反射不出零星半点的光,像宇宙黑洞一样一般地吸呐着。
“医生,王琳……就是门诊在打点滴那女生,她的药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贵。”
刘天佑站在光线里,轮廓被光照得模糊成一圈。刚刚开药的那个医生停下来,转回头望向刘天佑,笑容和蔼可亲,像一张面具覆盖在脸上。
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小伙子,那一瓶营养液就一百多了。再加上其他杂费,门诊费,都是些必走的程序。”
“何况,这药还没有开。”医生指了指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处方单。“小姑娘营养不良,是长期导致的。加上压力过大。造成紧张性的昏厥。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对以后有影响。”
刘天佑听后心中不由得一紧,摸了摸仅剩的几十块。
“那个……要不然药下次我再来拿吧。现在身上没钱了。”
医生听后脸上换了一种让刘天佑不舒服的笑容。
“那好吧,以后多注意,现在的孩子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刘天佑走出了门。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拖地。
刘天佑走过去,不留神踩到了拖把的边缘角,然后条件反射的在拖把上跳过去。
抬起头,刚想说声“抱歉”,就正对上翻向自己的白眼。
“哎呀,怎么不看路,我刚拖好的地。”
湿漉漉的地面,扩散出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