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栏雪》商逡

5、第5章 略施手段 我怕你会像

　　走出教室后，王琳只顾着低头走路，突然看见刘天佑正转头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你搞什么啊。”
　　刘天佑看着王琳肿起来的左半边脸庞，紫色的淤血有差不多和矿泉水瓶盖那么大，不由得急了。
　　“我才是问你搞什么！你为什么和人打架？”
　　王琳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用手揉着额头。过道非常狭隘，身后的人开始催促起来，发出不满的声音。
　　刘天佑拉着王琳，“走，上我们班。”
　　王琳甩开刘天佑的手，朝后面退了退，“不要了，我要回家。”
　　“你确定要以现在的模样回去吗，阿姨肯定会……”刘天佑话说道一半。
　　“别说了！我不想听！”王琳反应异常激烈。
　　像是一道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被人用力撕扯。又塞进了一把盐。
　　心脏疼痛无比。有种窒息的感觉，心脏在某一刻好像停止了那么一瞬间。
　　刘天佑转过头不耐烦地说：“你这样子没办法回家，快来！阿姨那边我想办法解释！”
　　说完一把拉着王琳去自己班。王琳硬着胳膊，整个人不由分说地被拖了进去。
　　刘天佑叫自己身边的同学换去了别的空着的座位，然后让王琳坐在自己边上。
　　刘天佑看着身边头发被扯得散下来的王琳，额头上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肿起来一大块淤青，叹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跌打用的药油。
　　“你随身带这个？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王琳看了看瓶子，有点吃惊，随即有点嘲笑，“你到是做好随时打架的准备了。”
　　“你就别废话了。我借别人的还没还。”刘天佑眉心皱成一团，他把瓶子拧开来，倒出一点在手心里，然后两只手并在一起飞快地来回搓着。
　　王琳刚想说什么，就被刘天佑扳过脸去，“别动。”
　　一双滚烫的手轻轻地覆盖在肿起来的地方。刚刚还在发出胀痛的眼角，现在被发烫的手心覆盖着。
　　温度从太阳穴源源不断地流淌进来，像是刷刷刷流蹿进身体的热流。刘天佑看着王琳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过了会，刘天佑感觉到手心里淌出更加滚烫的眼泪来。
　　不知道这一刻可以持续多久，如果可以，我宁愿每天伤的遍体凌伤来换取每天重复的这一刻。
　　刘天佑拿开手，凝神看了看，低沉的声音小声地问，痛啊？王琳咬着下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声不响地沉默着，只是眼泪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刘天佑有点不知所措，拧好瓶盖，坐在边上也没有说话。
　　身体上的疼痛会像火车票上的印刷字一样慢慢消失。
　　可是我怕你会像火车一样驶向远方。
　　再也不回来。
　　只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王琳听到了阮雪打电话时的对话。
　　那个在背后说她，被她指着鼻子骂的女生。
　　当时王琳正在厕所的隔间里，穿好裤子的时候，隔壁隔间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是阮雪。王琳本来也没打算要听，刚要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隔壁阮雪恶恨恨的着说：“姐，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啊。你不知道当时那婊子嚣张的样子，现在想一想我就来气啊。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教训她，看见那婊子的模样就来气。求求你了。姐………”
　　阮雪从厕所隔间出来的时候，看见正在水斗前面洗手的王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真是巧啊，”王琳从镜子里对着阮雪微微一笑。
　　“你说是”阮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到自己座位后从本子上扯了一绺纸，提笔模仿着笔迹写道:“下午上课前去学校外面的树林里，有话要说。唐浩。”
　　看着四下没有人注意自己时，迅速走到阮雪的位置，将纸条塞在了她的课本下。王琳淡淡地笑了笑，没所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
　　阮雪回到座位，发现纸条的书写人是“唐浩”时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合上课本朝唐浩的座位望过去，唐浩低着头在看书。光线从他的右边脸照耀过来，皮肤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绒毛像是在脸上笼罩着一层柔光。阮雪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慢慢地将目光回收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几米远处的王琳，此时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扯着嘴角微笑起来。
　　下午。
　　王琳撩撩头发在自己座位上无聊，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阮雪。刚刚还在学校水池边等了半个钟头已知道要上课了才不得不赶回来上课的阮雪。
　　下午的阮雪和早上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出来上过粉底，也擦了睫毛膏。头发上还别上了有着闪亮水钻的发夹。
　　王琳看着面前的阮雪，某种瞬间戳中笑点的微笑在嘴角浮现起。
　　在中午的时候抽空精心画好妆的阮雪。
　　甚至连对白的表情的设计好了的阮雪。
　　此刻静静的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王琳的笑容时。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分布着在身体里的复杂成分的愤怒，被迅速接通了介质，刷刷的流过身体，烧的通红。
　　上课铃把所有的人催促回了座位。老师推开门的时候，每个人都从抽屉里拿出书来。
　　阮雪从抽屉拿出那本不用课外书。从背后朝王琳头上用力地砸过去。
　　当教室里所有的人被课外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惊起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用手按住后脑勺无法出声的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