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栏雪》商逡

14、第14章 路边的花 我们曾有过

　　小镇的西边。树林最为茂密的地方。
　　路过的风带着树叶的气息。像要把一切都渲染的富有夏天的味道。
　　接近傍晚的时候，树林的沙沙树叶摆动的声音像是有旋律的钢琴曲。阮永志把车速放慢，静静地跟在刘梦诗旁边骑。风把他的刘海吹到左边，又吹到右边。
　　“今天，你送他东西了。”阮永志目光看向前方。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
　　“嗯，一点小礼物。”刘梦诗乌黑的秀发泄了一背，微风扬着她的刘海。面容清爽干净。
　　她说，我每次看到他都会有莫名的熟悉感。好像相识很久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这种感觉。
　　他说，你高兴就好。
　　阮永志转头看着她。思绪有些拉扯。
　　自己从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呢？
　　阮永志认识她很久了。久的他都已经记不清何时认识她的。
　　而这层认识的含义仅限于他知道她叫刘梦诗，她不知道他叫阮永志。
　　仅此而已。
　　那天中午，格外的冷，立秋时节，天气总是变的很快。凛冽的冷风灌满整座学校，所有人都裹着衣服，后悔没有听家人劝阻多穿件衣服。
　　学校后面的仓库很少有人来。荒草疯长一片。即使在冬天依然没有任何枯萎倒伏的迹象。柔软的，坚硬的，带刺的，结满毛茸茸球状花朵的各种杂草，铺开来，满满地占据着仓库墙外的这一块空地。
　　一道身影低着头好像在地上寻找些什么。刚转过仓库的墙角，就看到了学校后门口的那座废弃的喷水池里飘荡着一个蝴蝶妆的发卡。
　　随着水流波动上下起舞。
　　喷水池里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绿得发黑的水草，还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饭盒。刺鼻的臭味沉甸甸地在水面上浮了一层。那道身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下鞋子和袜子，把裤腿挽上膝盖，然后跨进池子里。却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以为只会到小腿，结果，等一脚踩进去水瞬间翻上了膝盖浸到大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回去，整个人随着脚底水草的滑腻倒了下去。
　　混乱中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住了她，晕晕乎乎的被拉了起来。
　　模糊中，乌黑的短发和看不清的模样比阳光还要耀眼。
　　脚下迅速形成了两滩水渍，她抬起手擦着脸上湿淋淋的水。
　　“赶紧回去教室把衣服换了吧。”那人说道。
　　“我没带多余衣服。”
　　那人思索了一会。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了他。
　　她没有去接，那人用力的塞到了她的怀里。强大的力道不容抗拒。
　　“你叫什么？”她问道。
　　“阮永志。”
　　“我叫刘……”
　　“我知道你，你叫刘梦诗。”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答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
　　刘天佑的手机振动起来。一条新信息，打开手机。刘梦诗发来的信息。
　　我在你家不远的小路上。你要来吗？
　　刘天佑思索了一会。在手机上迅速按了起来。
　　等会我。
　　弯曲的小路悠长清幽。刘天佑对着阮永志微笑示意。
　　三人漫无目的的游转，阮永志望着刘梦诗如画般的脸上充满了微笑，但笑容却是送与了他人。他在后面木木的跟着。风吹落一片叶，阮永志感应到满地落蕊清醒而疼痛地坠落。感情，只能在回忆里堆叠。轻轻亦悄悄，全无声息地隐没黑白的旧色里。
　　阳光温暖地盛开在天边，散闪杨树那碧绿的剪影；高照一片游鱼跃水的平静河面，沉静若星逝后空旷的烟火。那一抹笑容如夏花如初之尽情地散开，在雁归南天的茫茫黛云中。刘天佑看见了自己的寂寞，一如整个夏天安静的孩子执着的等待野花的开落。
　　经过灰蓝的大街，过往绰约的树荫，天空掠过一阵阵明亮的鸟鸣音。看它穿越云端飞得很高很高。即使它是失去了翼的无依飘泊，我也不愿让它降落，好给它绑上束缚自由的线索。有时候，仅仅是累了。
　　空旷的田野却又显得逼仄不堪，所有视线全部不吝目光地聚焦在那条倩影上，她的笑声点亮了四面风，你是那鲜研，娉婷，就像这杨树绕着许多叶子，青青的沉静，只盼能开出一抹鲜艳花。你的树叶是亲切的牵绊，那零乱。每早牵住我的晨光。
　　刘天佑站在刘梦诗的身旁，阳光点撒在两人身边，犹如披上了刺眼的新装。阮永志有些卑微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如果可以逃离，我会飞奔而去，如果问我是否会有留恋，或许我会在转角的路段轻轻瞥上一眼。
　　刘梦诗转头看向了他，阮永志有些茫然的对上了她的目光，随后笑了笑。刘梦诗轻声道
　　“快一些啊。”
　　“啊？哦。”
　　阮永志不禁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他们。
　　这时，刘梦诗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呀！
　　刘天佑迅速转过头看见刘梦诗正蹲在一株野花面前，刘天佑和阮永志走到她身旁。刘梦诗对着野花说道:“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啊。”随后转头看向两人。阮永志呵呵一笑挠了挠头表示不清楚。刘天佑随即答道
　　“这是紫荆花，很普遍的。”
　　“这就是紫荆花啊，名字和花一样，都很漂亮。”刘梦诗双手托腮，嘟着嘴说道。
　　“是啊，都很漂亮。”也不知刘天佑说的是花还是人，亦或是两者兼是吧。
　　碎金的光芒顺着太阳流淌刘梦诗的全身，乌黑的秀发闪烁着光芒。正如一粒粒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一对精致的耳环随着呼吸调皮的颤动着，仿佛也被这毓秀的景色所撼动。米白色的百褶裙覆盖着她的膝盖，好似一朵瑰丽的牡丹花披在了身上，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一身装束带给人清新之感。让人感觉不出半点多余和累赘，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穿成这样。
　　转眼便到了傍晚，夕阳醉醺醺的沉下地面，只漏出半个脑袋挥洒剩余的光辉。夕阳好似不愿三人就此离去，挽留一般拉扯着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刘梦诗在远离人群的小道挥手离去。刘天佑潇洒的挥了挥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阮永志迎着夕阳，骑着单车，看着地面缓缓前行。阮永志此时心情别样惆怅，竟有种“断肠人在天涯”的孤独感。

　　紫荆花依旧在路边开着，花开在每一个沉静的日子，灿烂的星界，和微凉的初晨。愿清风拂过我们轻扬的发梢，挥去止不住的泪眼迷茫。我们都是彼此的天使，在每一个飞转的时光轮轴上，我们曾有过相交，有过微笑，有过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