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栏雪》商逡

13、第13章 尴尬 那种说不上

　　走进胡同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
　　街道边的灯光陆续亮起来。暮色像窗帘般被拉扯过来，呼啦一声就几乎伸手不见无指。
　　王琳停下车子单脚点地，目光扫过放在刘天佑车子后座上的那个精致的盒子。
　　嘴中的话好像要涨破口腔似的脱口而出。
　　干脆不要忍耐了。
　　“送人的？还是别人送你的啊？”王琳指了指刘天佑的后座，问道。
　　“这个？哦，刘梦诗给我的，上次我帮了她一个小忙，她今天送我的。今天在学校门口遇到她，就给我了。”刘天佑拿着盒子晃了晃。里面发出了撞击声。
　　刘天佑直起身子，拿着盒子翻转着看了一圈，摇摇头，“包这么复杂干嘛啊，你们女孩子都爱这样，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王琳心里某一个暗处微微地凹陷下去，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脚，不紧不缓的在慢慢点踏。
　　“女孩子的心一点都不复杂”，王琳抬起头来，半张脸被弄堂口的灯光照得发亮。
　　“只是你们有时候想得太复杂了，有时候又想得太简单了。”
　　刘天佑露出牙齿笑起来，指指手上那个东西，“那这个是简单还是复杂啊？”
　　王琳微笑着歪过脑袋，“她既然包得这么复杂，我看你就不要想得太简单了吧。”刘天佑摊了摊手，脸上是“搞不懂”的表情。末了，又回过头来面向王琳，“今天还没问你呢，怎么回走这么晚。”
　　“和朋友聊了会天。不同路嘛。就在学校门口聊了会。就聊的晚了些。”
　　“哦，这样。”刘天佑点点头，朝胡同里走去。
　　王琳在他背后停下脚步。脸上还是微笑的表情，但是眼眶依然不争气地慢慢红起来。
　　那种说不上是生气还是被触动的情绪，从脚底迅速地爬上来，融化了每一个关节。让王琳全身消失了力气。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为什么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会点点头就相信呢。
　　难道要我说我是在等你吗？
　　王琳揉揉眼，跟上去。老远就看到薛兰心站在门口和人聊着天等刘天佑回家，还没等刘天佑走到门口，她就笑着迎了上来。笑得很开心。
　　王琳动了动嘴角，脸上挂出薄薄的一层笑容来。刘天佑回过头，脸上是无奈的表情，他冲她点点头，意思是“我回家了。你慢点。”
　　王琳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的门。
　　手放在门把上，稍稍用力。
　　拧不动。
　　手又加大了力道。依旧纹丝不动。
　　不知吕秀琴去了哪里，人不在。门也打不开。
　　王琳把书包丢在门口，靠着门边坐了下来。
　　明亮的客厅内。
　　“爸又没回家？”
　　“他啊，还在公司，忙死了”，母亲从锅里舀出早已顿好，却一直加热的鸡汤。 “你快点吃。”
　　刘天佑刚在饭桌边上坐下来，手机就响了，刘天佑便起身去拿手机，薛兰心皱着眉头不满地责怪着“哎哟，你先吃饭行吧，不然又凉了呀。”
　　刘天佑翻开手机盖，就看到王琳的短消息。
　　王琳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刘天佑换了身白色的休闲服站在他家门口。
　　他伸出手朝向自己，手臂停在空中，他的声音在黄昏里显得厚实而温暖，他冲王琳点点头，说“先来我家吧。”王琳抬起手，用手背擦掉眼眶里积蓄起来的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拣起书包朝刘天佑家门口走过去。
　　薛兰心因为那次和吕秀琴因为刘天佑为王琳垫付的医药费的事情产生了点口角。本身薛兰心就对吕秀琴的作为有些看不惯。那次的事情只是两人积蓄已久的爆发而已。把原本藏在微笑背后的表情。拿到明面上而已。
　　薛兰心默默的夹着菜。不满的表情像白话文一样，书写在明面上。很容易就读懂。
　　王琳尴尬地望向刘天佑，刘天佑拍了拍王琳的肩膀，表示别在意。
　　薛兰心起身去了厨房。
　　刘天佑回过头去对厨房里喊，“妈，拿一副碗筷出来。”王琳倒吸一口冷气，冲着刘天佑瞪过去，刘天佑摆摆手，做了个安慰她的动作“没事”。薛兰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出来，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低着眼睛自顾自地吃着，像是完全没听到刘天佑说了什么。
　　刘天佑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起身自己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刘天佑把手上的碗和筷子摆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对王琳说，“过来吃饭。”
　　王琳看了看薛兰心那张像是吃了什么苦涩东西般难看的脸，于是小声说，“我不吃了，你和阿姨吃吧。”
　　刘天佑刚想说什么，薛兰心用筷子敲了敲刘天佑的碗，“赶紧吃你自己的。”
　　王琳张了张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
　　薛兰心吃完，坐到王琳边上去，王琳小心的坐在她旁边，不敢有一丝异动。
　　薛兰心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购物频道里那个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怎么不回家啊？”薛兰心盯着电视，没看王琳，顺手按了个音乐频道，里面正在放神话。
　　“钥匙忘记带了。”王琳小声地回答。对方就像个气球。可能自己语气稍稍强烈，呼出的气流就有可能引爆它。
　　“你妈不是在家吗？刚我还看到她。”薛兰心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用心地听着电视里的歌曲。
　　“可能出去买东西去了吧。”王琳不自然地用手扣着沙发边上突起的那一条棱。
　　“嗯。”默不经心的回答。
　　王琳低着头没再说话。
　　心跳开始不自然的加速。薛兰心的表情像一台发动机一样越来越快的波动着王琳的心跳。所有恶心的画面突然充斥在脑海。
　　心跳加快会引起呼吸急促从而供氧不足。会引发呕吐之类的症状。
　　王琳突然站起来冲进厨房，对着水斗剧烈地干呕起来。刘天佑突然紧张地站起，这时看到了母亲正在看着自己。于是又慢慢坐下。“她怎么了？”
　　“谁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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