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栏雪》商逡

15、第15章 刘梦诗 我为什么要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淡淡清香，月白的窗帘盈透月光显得由为的凄白。房间虽未开灯，但亮堂的月光使得房间并无昏暗之感。与月光同色的家具均匀有致地错落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整个房间凸显出一尘不染的白。精致的写字台上摆满了厚厚的书籍，被月光覆盖的单人床紧靠着写字台摆放，床上一只可爱的玩具熊在月色的衬托下由为显眼。
　　刘梦诗打开放在床头的手机。
　　“都快一点了啊。”她放下手机喃喃自语。
　　双眼已经困的酸涩发胀，但精神却出乎意料的好，脑海陷入无休止的回忆中，零碎的画面充斥在脑海，翻腾出巨浪，刺的脑海生疼。
　　她就这么莫名的随着母亲来到了这里。离开那个地方时，她哭，她闹，她不想抛下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去那个陌生的世界。朋友，家，所有的一切都充斥在眼前，一瞬间，泪水覆盖了脸颊。
　　可是，她也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当父母争吵的不可罢休时，她躲在被窝惶恐着。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床边抱着刘梦诗哭泣，她睁着大眼充满恐惧地看着母亲脸上红肿的手印，幼小的心中突然涌出阵阵不安的情绪，与做错事怕被责罚的不安感不同，这次她真的害怕了。
　　又是一个夜晚，天空像是被一张黑布遮盖起来，漆黑的渗人。月亮被层层乌云纠缠，瞬间被吞没殆尽。满天的星子吓的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漫天的黑在嚣张的嘶吼。
　　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刘梦诗屈倦在被窝害怕的抽泣起来，黑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被一只怪兽吞没，静静地等待被胃液消化殆尽。恐惧从孤独中诞生，又被争吵声无限放大。她用被子把头蒙在里面，吓的直发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母亲发出一声尖叫后，物品碎裂的声音接踵而来。她用力地裹紧了被子，不敢留有一丝缝隙。在黑夜中，只有她在孤独的颤抖。
　　不安的种子早已埋了根，发芽只需要矛盾的滋养。
　　母亲拉着刘梦诗夺门而去，只留下父亲一人在桌边默默的抽着烟，没有痛苦的别离，没有一丝挽留。有的只是母亲和父亲面无表情的脸，和行李箱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她让她叫另一个人“爸爸”，看着那个人陌生的脸，喉咙像是被人牢牢掐死，有种窒息感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低头，没有出声。那人笑了笑，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她感觉他的手好硬，远没有父亲的手温暖。
　　饭桌上，他不停地给她夹菜，笑容在脸上久久不散，刘梦诗望着他，想着父亲面无表情的脸，喉咙像是被棉絮堵着。夹起一根青菜放在嘴里，酸酸的。
　　母亲像是把积蓄了几年的笑容全部给了他，灿烂的笑着，他依然在给她夹菜，她看着母亲。抬起头对他说
　　“爸爸，我吃饱了。”
　　他愣了一下，会心的笑了。用手拂了拂刘梦诗的头发。这一瞬间，她感觉他的手也充满了温暖。
　　六年级二班。
　　坐在明亮的教室内，刘梦诗坐在自己的位置，左侧第三排靠窗处。一些顽皮的男孩朝着新来的她调皮地吹着口哨，挤眉弄眼地吸引她的注意。初来乍到的她觉得每个地方都充满了陌生，不愿去踏足。刘梦诗感觉只有这个地方才是属于她的，左侧第三排靠窗处。
　　上课铃响了，一个女孩蹦跳地走到刘梦诗旁边坐了下来，调皮地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随后抬起手，对她说道
　　“我叫阮方迪，阮小二的阮，正方形的方，迪方的迪。”
　　对于这么长的名字，刘梦诗自然记不住。她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柔柔地说道
　　“刘梦诗，多多关照。”
　　“没问题，跟着我，别说咱们班那些臭小子，就连别班的人见了我，也要叫我一声迪姐。”
　　刘梦诗眨了眨眼睛，显得非常好奇，她是个女孩子呀。
　　课外活动上，刘梦诗拿着排球在操场上等着阮方迪她们买东西回来，百无聊赖的她抛起手中的排球练习接球。排球被抛的很高，刘梦诗没有掌控好力道，结果排球失去控制，直直地飞向一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她身上。
　　那女孩愤怒的转过头去搜寻肇事的主人公，刘梦诗急忙跑上前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面露无比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说着便用手去拍她身上被排球沾上的土。
　　“别碰我，你不长眼啊，这么大的操场，你不往东砸，不往西砸，偏偏砸到我，你说你是不是不长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刘梦诗焦急的快要哭出来。
　　“说对不起就完了，说对不起管用还要警察干嘛啊。”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这么倔强，对她不依不饶。
　　“这么着吧，你离远一点，让我砸几下，我气消了，咱俩就扯平了，怎么样。”
　　那女孩面带戏虐的眼神看着她，她抿着嘴唇，没有动，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嘴里酸酸的。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泪水滴落在草丛里。负面情绪在泪水中滋生，随着血液循环至全身。
　　为什么她这么无理取闹。
　　我明明都已经道歉了，她到底想怎么样。
　　那女孩等的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皱着眉说道
　　“哭什么哭，还是三岁小孩啊，你以为装可怜就算完了是吧，告诉你，没门。”
　　说着便用手推了她一下，她本就没有在意，加上女孩用力大一些，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被这一摔开了花，她双手抱膝趴在腿间嘤嘤地哭泣起来。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
　　不想在这了，一刻也不想待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刘梦诗茫然抬起头，眼泪挂在眼角看着阮方迪站在自己面前，刺眼的阳光使她看不清阮方迪的模样。
　　只见阮方迪甩了甩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哎呀，下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