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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十)二女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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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桦大吃一惊,道:"爹娘怎么啦?"江梅道:"二哥,二哥闯了大祸,爹爹要杀他,娘拦住爹爹让他走了。"尹凤楼和江桦都听得莫名其妙,道:"什么二哥?哪儿来的二哥?"江梅道:"自小丢了的二哥啊,是我的二哥,你们的二弟,十天前才回家来的。今天早上二师伯来了,说他害死了大师伯。"
尹凤楼惊道:"震死我师父,打伤二师叔的是你二哥?"江桦也道:"原来是他!怪不得二师伯一见面就说我是凶手,要取我性命。"江梅急道:"二哥不是故意的,大师哥,娘说他本来是想救大师伯才上去拉架,却失手震死了他。"尹凤楼恨恨"哼"了一声,师徒情深,他自是对害死师父之人恨入骨髓。
江桦道:"那你说爹娘怎样了?"江梅道:"娘放二哥逃走了,爹爹觉得对不起大师伯,就自己罚自己,要在大师伯灵前长跪七天七夜谢罪,娘也劝不住,也要不吃不喝地陪跪。大师哥,不吃不喝地长跪七天七夜,那不是真要跪死了吗?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来求你去劝劝我爹爹。"
江桦一听也自着急,拉住尹凤楼道:"大师哥,我爹爹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人,说跪七天七夜就一定要跪下去,可我娘的身体受不了啊,你快想法子劝一劝。"尹凤楼一跺脚道:"我何尝不想劝?可三师叔的脾气你们比我清楚,他是肯听人劝的人吗?就算我是本派掌门人,三师叔自己觉得对不起我师父,自罚长跪又没触犯门规,我又能说什么?"江梅急得大哭,道:"那怎么办啊?"
尹凤楼道:"二师叔难道不劝解劝解?"江梅道:"二师伯上午是过来了,当时也是要杀二哥,给娘苦苦哀求,他就走了。"尹凤楼道:"原来如此。这件事只有找到二师叔才行,如今我师父过世了,这世上也就二师叔说话三师叔还肯听几句。"江梅道:“可是二师伯当时气冲冲地一走,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尹凤楼道:"我们分头去找吧。”江桦微一沉吟,开口道:"大师哥,二师伯行踪不定,不知要多少时候才能找到,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倒是有个计较!大师哥,要想求我爹爹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以掌门人的身份发号施令,让我爹爹起身去捉拿凶手归案。"
江梅一听,大惊失色,急道:"不行,娘好容易才劝住爹爹不杀二哥,大师哥这一传令,爹爹出去追杀二哥,二哥还有命么?这法子不行,我们还是连夜去找二师伯。"
江桦道:"他虽是我们同胞兄弟,但以下犯上,杀害师伯,犯下逆伦大罪,早触犯了本门门规;大师哥是掌门人,有权传令缉捕犯罪弟子,清理门户。何况不这么做,爹爹绝不肯起来,那娘也不会起来,七天七夜不吃不喝,那不是要娘的命么?是那逆徒重要,还是爹娘重要?"
江梅无言以对,只是哭道:“二哥不是坏人。”尹凤楼一摆手,对随后出来的自己夫人和女儿道:"你们陪小师妹进去歇歇,江桦,我们这就走。\"司马江桦答应一声,两人快手快脚地收拾了一下,牵出两匹马出门而去。
江梅大哭着追出来道:"大师哥,哥哥,二哥不是坏人,不要杀他。"尹夫人和尹楚楚拉着她道:"阿梅,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你跑了这么远来,一定很累了,走,咱们回屋里去。"拉着她走入房中。
江梅又担心爹娘,又担心二哥,跟尹楚楚边说边哭,直近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江梅知道此时大师哥定然已传下号令命爹爹追捕二哥了,担心得饭也吃不下,只是流着泪跟尹楚楚诉说二哥人怎么好,在外吃了多少苦,给爹爹打得多么可怜;以及母亲如何夸他聪明孝顺,武功高强,总而言之一句话,“二哥绝不是坏人。”
尹楚楚是独生女儿,颇有主见,见她担心二哥有事,遂道:"你爹爹和我爹爹现在都已经出来追捕你二哥了,他还不知道,到处乱走,岂不危险得很?不如我们俩出去找他,只要找到他让他躲起来,你爹爹不就杀不了他了?"江梅听罢大喜,连连点头,尹楚楚便和母亲说陪江梅出去散散心,顺路送她回家,尹夫人自然不会阻拦,两人当即上马出门。
江梅也不知江离会去哪里,不过他昨晚还在安阳,双腿又受了伤,多半还在安阳附近,于是上马向东而行,晚间在陵川住了一夜,第二日接着往东找。正在大路上放马小跑,一路说着话,忽听身后马踏鸾铃响得甚疾,回头一望,只见一匹白马上坐着个黑衣人,纵马疾驰而来。
二女带马往路边靠了靠,好让那白马过去,马上那黑衣人抬头向二人一笑,经过二女身边却"啪"的一鞭抽在江梅的马屁股上。那马受惊,"唏律律"一声长嘶,跟着狂奔起来,江梅吓了一跳,一时勒不住缰绳,只好伏在马背上由着它跑下去。
尹楚楚叫了一声“阿梅”,纵马也追了下来;那白马跑得也不甚快,只在两人前面十来丈处,马上黑衣人回过头来向二人招手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尹楚楚大怒,纵马赶过江梅,到了那白马后两三丈处,挥手一镖向那黑衣人打去。
那黑衣人"啊"的一声,马鞭向后一挥,已将飞镖卷住,回头笑道:"小姑娘好辣的手。"马鞭一挥,又将镖给她甩了回来。尹楚楚伸手抄住,她独来独往地惯了,名门之女,心性高傲,如何受得这等戏耍?催马赶到与白马首尾相接,伸手在马鞍上一按,借力向那黑衣人扑到,一鞭抽了下去。
那黑衣人一声惊呼,翻身滚落马下,正好尹楚楚的桃花马也到了,那人在马鞍上一按,却跃上了桃花马。向尹楚楚笑道:"原来你是要跟我换一下坐骑。"尹楚楚这才看清那黑衣人,他年纪也不甚大,眉清目秀,一脸的精灵狡黠。
两人的马催得甚疾,江梅反而落后,大叫道:"楚楚,等等我。"那黑衣少年道:"原来你叫楚楚,当真楚楚动人得很。"尹楚楚俏脸一板,挥鞭向他打去。那黑衣少年挥鞭挡住,伏身马背,纵马疾驰。
三匹马逃逃追追,转眼奔出十多里。到了一处岔路口,那黑衣少年带马向山中跑去,尹楚楚被他骑走了自己的马,跟着便追了下去;此处已偏离了大路,江梅叫道:"楚楚,小心些。"只好也跟着追下。
那黑衣少年显是对山路十分熟悉,哪里有山石沟坎,带马一跃而过。尹楚楚马术精熟,所骑对方的白马也走惯山路,因此能紧紧跟上。江梅却不行了,跟前面二人距离越拉越远,她心中着急,不住催马,忽然马蹄在山石上一拌,将她直颠起来,那马却已跛了脚奔行不得。
江梅担心尹楚楚,当即飞身下马,向山中追去。追到一面山坡上,尹楚楚已与那黑衣少年斗在了一处,两人身法都是奇快,斗得好看之极,那黑衣少年见江梅赶到,自知不敌,斗了几招,返身向山上奔去。尹楚楚一边追一边叫道:"阿梅拦住他,别放这轻薄小子跑了。"
那少年见跑不掉,只好站住,对尹楚楚道:"好姐姐,你们两个打我一个,这算什么?"尹楚楚斥道:"谁是你的姐姐?"那少年笑道:"哟 ,不是姐姐,那我叫你一声嫂子吧。好嫂子,算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尹楚楚大怒,扑上去就是一掌,那少年连忙闪避,两人又翻翻滚滚斗了起来。那少年口齿伶俐,边打边说,对尹楚楚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尹楚楚恨他轻薄无赖,出手更不容情,存心让他狠狠吃些苦头——她自幼随父习武,武功殊为不弱,那黑衣少年虽身形溜滑,只顾口中说话,一不留神,给她一掌斩在肩头,"唉哟"一声,叫道:"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真还手了。"
尹楚楚道:"你有本事尽管还手。"那少年见她招式凌厉,不住进逼,回身"呼"地一掌击来,掌法精妙奇幻,尹楚楚一时闪避不及,给他在脸上拂了一下。那少年顺势在她脸上一捏,笑道:"果然是肤如凝脂。"
尹楚楚怒上心头,"唰"地拔出背上长剑,向那少年刺去。无极门剑法轻灵迅捷,那少年的兵刃放在马背上,来不及去取,空手应付登时手忙脚乱,他见势危急,忽地嘬唇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没多久山上也是一声清啸,只见几个人影奔下山来。
尹楚楚见对方叫了帮手来,出剑更快,那少年过不多时臂上便被划了一道口子,“啊”地一声,跌倒在地。尹楚楚剑尖指在他咽喉,喝道:"给我站起来。"那少年不敢再有异动,站起身来,道:"我帮手就要来了,你刺伤了我,我可要加倍刺还你。"尹楚楚恨他无赖,挥掌便是一记耳光。反手还待再打,只觉眼前一花,有人伸手截住她这一掌,将那黑衣少年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