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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六)师徒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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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本来脸色阴晴不定,听到最后一句,脸一沉道:“别胡说八道的!你既不敢得罪她,今儿早上怎么当着我的面给她下不来台?”江离一惊,信口胡说道:“那是师姐教我的,她说你不喜欢一味听话的软骨头,却喜欢言语有趣的人,须得这样你才会真的相信我,也相信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了我——要不然我明知逃不掉,又强逞什么英雄?”
花想容早听谢兰言说过萧月痕玩弄手段的事,这一次她又背着自己私用逍遥丹,越发深信她要玩弄阴谋,恨声道:“这丫头背着我弄了许多花样,当我不知道呢?她要你做什么?”
江离道:“她只说让我先取得你的欢心,旁的倒没多说。”他知道花想容多疑,说得太多反容易露破绽,反正她已对萧月痕起了疑心,倒是让她自己去猜想比自己说出来好。花想容自己当年不知使过多少回这种欲擒故纵的骄敌之计,冷笑道:“她要我先对你去了防备之心,才好下手是不是?”
江离摇了摇头,道:“旁的我就不知道了。”说着打个哈欠道:“不成了,只怕药瘾又要发作,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站起身来,却又回头道:“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她这是我说的。”
花想容素知逍遥丹的威力,见他这急不可耐的神情越发不疑有它,可是见他在自己这里说走就走,却对萧月痕怕成这样,心里大觉不是滋味,冷冷“哼”了一声,道:“无极门的英雄好汉也有这般害怕的时候?”
江离呆了一呆,道:“你这作师父的,不是也辖制不住自己的徒弟么?你要是手里有逍遥丹,我又何必非回去不可?”花想容脸色一寒,道:“她配逍遥丹的法子还是从我这里偷去的,只要到附近山里找到她栽种的血罂粟,要炼制逍遥丹那是易如反掌。”
江离道:“那等你手里有逍遥丹时再来找我吧。”花想容气得双掌一拍,喝道:“你给我站住!来人,立时把萧月痕给我找了来。”
萧月痕正为江离的反复担着一分心事,听得师父传唤,连忙过来,一路套问传话之人,说师父大半日一直与江离在一起,彼此言笑甚欢,直到午睡醒来后才显得很不痛快,而且房中酒菜淋漓,搞得一片狼藉,却不知江离又捣了些什么鬼惹师父生气。
江离见已将花想容怒火挑起,装作害怕,执意不肯与萧月痕当面对质,花想容越发有气,便叫他避入卧房,瞧瞧萧月痕能不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萧月痕上得楼来,一见江离不在师父身边,莫非此人又强项起来,惹恼了师父?遂不敢提他,笑着过来道:“师父午睡才起来吧,弟子服侍您梳头。”她心思灵巧,往往能想出些别样发髻花式,花想容一向喜欢她来梳头,只是今天既对她起了疑心,越觉得她迎合奉承自己,处处暗藏机心,遂冷笑道:“我知道你心灵手巧,你这些师哥师姐都及不上你,就连我这作师父的,只怕也得让位给你了。”
萧月痕一听说出这个话来,头一个便想到二师哥身上,她和谢兰言二人各怀机心,彼此争锋已久——谢兰言有赵廖二女相帮,她这边则有嫡亲哥哥萧竹声和爱慕她的归菊隐为臂助,骆梅风常年在外做生意供养庄中用度,小师妹秦冰则胆小怕事两不得罪,因此双方势均力敌,明争暗斗。
赵廖二女争风吃醋到郊外打架就是她告诉师父的;费尽心机控制江离也是为了让他取代最受宠的二师哥。她手段弄得多了,因此一听此话便猜想是谢兰言又在师父枕边挑拨了什么,可是这几天大师哥回来后一直是他陪师父的,今儿又来了江离,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既然想不明白原因,也无法借词开脱,只得装作不知,一脸娇憨道:“弟子打十来岁上就跟着师父,您诸事偏疼着我才这么说。其实我贪玩儿惯了,那里比得了师哥师姐们的本事,不过师父您跟我最亲,我也愿意让师父永远高高兴兴的,所以知道师父想要什么,就努力想法子给您弄来,有时候心急了些,还闹出不少乱子,不过师父知道我是一片真心,不跟我计较那些罢了。”
江离躲在内室,听得她这一番话,倒不能不佩服她能说会道;连花想容听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跟她最亲,也不好再板着脸,道:“哦?你闹过什么乱子,说来我听听。”萧月痕道:“比方枫师弟吧,我和二师哥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找他回来的,本来想让师父开心,可是他脾气又臭又硬,反而惹师父生气。我这两个月做好作歹才劝得他活泛了些,不过这人执拗得很,整天气得我胃口疼,他今儿没惹师父生气吧?”
花想容道:“他这么软硬不吃,你倒是怎么劝服他的?”萧月痕再精明,被江离近日的乖觉所惑,怎想得到他一直在熬痒戒毒?而且据说师父吩咐人叫自己来时他也在身边,显然并未与师父反目。两人一道在卧房里呆了近两个时辰,而师父脸上并无春色,却反而不痛快,莫非江离不能满足她?
想到这里她登时记起逍遥丹戗伐肌体之说,加之江离功力被药物禁制着,师父如狼似虎之年,只怕他真是体力不济供应不上,所以师父才会迁怒于自己——萧月痕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心中登时有了底,看师父如此不足仍舍不得他,显然对他颇为眷顾,这却好办,只消让他恢复了功力,二十来岁的少年何愁不能征战?
反正他吃上了逍遥丹,不怕他不听自己的话。不过这会儿先稳住师父是正经——想到这里,忙道:“这人脾气虽不好,却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每日替他治伤,借机慢慢劝他,他知道我是为他好,自然也就听进去了。我怕师父着急,所以带他来给师父看看,不过他的伤还没全好,等他身子调理好了,再得师父好生调教一番,以后说不定能顶大用呢。”
花想容听她说来说去,一直不提逍遥丹的事,越发疑她另有私心,笑道:“好丫头,我可真低估了你。这么说你是想先带他回去调理一番了?”萧月痕只道自己说到了师父心坎里,笑道:“师父尽管交给我,过两天包您老人家满意。”
花想容听她这大包大揽的话,竟是不叫自己插手,越发心头有气,道:“好啊,枫儿,把屋里书架上那只紫玉瓶给我拿来。”江离听她呼唤,只得拿了瓶子出来,花想容道:“你师姐这般费心费力地为你打算,你也该亲手倒杯酒谢谢人家。”
江离不知就里,依言倒了杯酒捧给萧月痕。萧月痕一见杯中酒却是脸色大变,屈膝跪下道:“师父,您叫了弟子过来,有什么吩咐弟子绝不敢违,我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师父,您可别听旁人的胡言乱语。”说到这里望着江离道:“枫师弟,我平日是怎样待你的,你还不代我跟师父解释两句。”
江离虽不知这酒怎么回事,看萧月痕怕成这样,料来里面必有些辖制人的阴毒之物,这可真是六月债还得快,当即只作不懂,道:“师父让我敬杯酒来谢谢师姐,你要我解释什么?”
萧月痕也是因此事太出意外而慌了神,心道这小子什么也不知道,这当口岂有功夫跟他废话,遂扯住花想容衣襟哀声道:“师父,弟子跟着您将近十年,一心一意服侍师父,就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您怎么就舍得赐我归心酒呢?这可屈死我了。”
花想容冷冷道“你既对我忠心耿耿,还怕喝这归心酒么?”萧月痕看了江离一眼,心道莫非他服食逍遥丹时不小心让师父看到了,师父疑心甚重,所以才至于此?可是此刻直接说出来,倒显得自己有意隐瞒,须得装作自己将辖制江离之事从没与师父分过彼此才好。
她脑子也转得极快,转念间已有了主意,哭道:“师父这么不相信我,我也不必喝什么归心酒,索性喝断肠酒好了。”一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道:“反正我这里有断肠散,”拔开塞子倒出几粒,却连瓶子带丹药往花想容的贵妃榻上一扔。
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是香雪丸,”又掏出一个药瓶,打开看看又一扔道:“逍遥丹”——把怀里的胭脂囊,香荷包诸般小零碎一股脑掏出来放在贵妃榻上,这才捡出一瓶来道:“这个才是,师父你瞧瞧,这是不是断肠散?师弟倒杯酒来,我一死百了,胜于这么给师父冤枉。”一边说一边哭了个花枝乱颤,梨花带雨。
她这么撒娇撒痴,寻死觅活地一闹,江离固然不好意思再装糊涂去倒酒,花想容无凭无据,也不能当真逼着徒儿当场自尽。三个人正自僵持,就听外头一声长长的哨响——这哨声江离印象深刻之极,因为他自己两个月前跳湖逃走时就曾听过——萧月痕说过这是有敌来犯、聚集众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