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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五)趁势离间 ...


  •   江离道:“我的门派姓名,说出来没得惹宫主生气,你答应我可以不叫你师父,让我心里痛快些;我也没必要让你把个不喜欢的称呼整天挂在嘴上——你喜欢叫我枫儿,那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花想容听他把当日自己随口叫他的名字犹记在心里,心中越发喜欢,招手笑道:“好啊,枫儿你过来。”骆萧二人见状,对视一眼,悄然退下。

      萧月痕今日有惊无险,总算江离会说话,没教自己丢了面子。回到下处仔细想想,他明明既不肯拜师,又不肯说出真实姓名;师父居然色令智昏,被他哄得团团转。此人虽被逍遥丹制得不能不听命于己,看他今日行事却显然不是个轻易屈服之辈,自己可不能不防着他另有异动。

      江离见只剩了自己和花想容,无可推托,只得走了过去,却在骆梅风适才下棋处坐下,拈起一粒棋子道:“这东西怎么玩?”花想容奇道:“你连下棋都不会?”江离摇了摇头,道:“我以前在山里只是练武,好多东西都不懂——就像那天大家一起喝酒对诗,要不是秦姑娘偷偷告诉我怎么说,我一句也说不上来。”

      花想容跟他交过手,知道论武功只怕自己诸弟子中除了骆梅风没人胜得过他,而他才二十不到年纪,那么以前应该确实得拼命习武才能至于此——何况当日席上花想容亲眼见到秦冰一直和他嘀嘀咕咕,听他直言不讳,对他越信了几分,道:“我还奇怪,你原说不会写字,怎么张口就把酒令接了下去——只当你这小东西骗我呢。”一边说话,一只指头轻轻戳到江离额头上来。

      江离强忍着心头厌恶之情,故意东拉西扯道:“这些日子亏得萧月痕教我读书识字,比如这个“枫”字,是不是这样?”说着将棋枰拂净,用黑子摆了一个“枫”字,故意摆得歪歪扭扭。花想容笑道:“字是这么写,不过你摆得也太难看了——棋子可不是来做这个的。”

      江离道:“那你先教我玩棋,以后再慢慢教我写字——你以前说世上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我先前还不信,萧月痕就骂我是什么青蛙,”花想容笑道:“井底之蛙!”江离道:“好像是这么说的,你说过都要教给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花想容道:“你倒打得好算盘,又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我,还想让我教你本事?”江离只做不懂她话中挑逗之意,一边摆弄棋子,一边道:“大师兄的棋是不是下得很好?我看你跟他下棋时一直皱着眉头,你下不过他吧?”

      骆梅风的棋是跟她死去的丈夫学的,花想容论棋艺确实比他稍逊,只是自来好胜不肯承认,听江离这么说,斥道:“你又不懂,偏爱胡说乱道。你既不肯拜师,他是你哪门子的大师兄?”

      江离笑道:“萧月痕还叫我叫她“师姐”呢,我只是不爱叫你“师父”,平白矮你一辈不算,说话行事都拘得慌。”花想容笑道:“我这里可不象你们名门正派规矩那么大,你师父他”江离一听,连连摆手道:“别提那煞风景的话成不成?你到底教不教我?”

      花想容听他什么都想学,显然是看到这花花世界得了趣味——她当年百般追求江若沉不到手,素知无极派门规严苛,这无极门小弟子性子也一向刚硬,不比南宫羽那种软柿子好捏——如今好容易服了软有了上手之机,她也就不着急,反正长日无聊,他想学也就能经常陪着自己了。

      此刻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怕他真以为自己不教他是棋艺不佳,当即跟他说了下棋的诸般规则,先让他九子与他对局。江离悟性甚高,举一反三,学得极快,一面东拉西扯地跟她胡说八道——花想容见他聪明得很,教起来也就不觉枯燥。

      围棋最是磨耗功夫,两人下得两盘,大半天也就过去了。吃饭时江离更是频频劝酒,花想容本自“酒不醉人人自醉”,自然喝了不少,迷迷糊糊地被江离扶到床上躺下,又跟他闲话一阵也就睡了,只是睡着了犹紧紧拉着他不放。

      江离不敢远离,直待她沉沉睡去,心道此时要有什么利器在手,定然一击奏功;起身在楼上找了一回,却连个水果刀也没有找到。才要下楼去找,就听卧房内花想容叫道:“枫儿”。江离怕她醒了,赶紧回来,却见她翻了个身,又复睡去,原来是在说梦话。

      江离凭窗四望,看看楼外湖上有人划着小船来回巡视,料来是上次自己借水而遁后便加强了戒备——如今自己内功全无,更加逃不出去;何况还有半个时辰药瘾又要发作,也实在不敢冒险。没奈何只得在她旁边休息一阵,只盼着花想容多睡一会儿,别在自己药瘾发作时醒来看见。

      算算时辰药瘾就要发作,江离悄悄关上卧房的门——嘴里叼了一块手巾,解下腰带将双手紧紧捆住。不一刻发作起来,他又痒得满地翻滚,实在熬痒不过,手边又没有任何利器,忽的想起个法子,起身将双臂插进桌上一盆吃了一半的酸菜鱼里乱捣。

      他臂上原有不少自己刺破的旧伤口,被鱼刺揸破后,再被鱼汤中的酸辣汤汁一杀,疼得他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只觉伤口阵阵抽痛,却不似以往痛得恶心迷糊,反越痛越是清醒痛快,似乎每一份痛楚都深深渗入骨髓里去,而每渗入一分他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待这剧痛把心头麻痒渐渐压了下去,江离才看见花想容站在卧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原来毕竟是给他吵醒了,只不知她何时来的。江离见事已至此,也只好且随她去,缓缓坐倒地上,抬起手肘把口中毛巾夹出来,又用牙咬着慢慢将手腕上的腰带解开。

      花想容一言不发,闪身出门,不一刻却端了一盆水进来,把江离双袖挽起,便与他清洗手臂。待将半臂的酱汁鲜血洗去,望着他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沉声道:“你在服逍遥丹?”江离心知瞒她不过,点了点头。

      花想容从身边书架上拿下一盒药膏,才一打开就一阵冷香扑鼻,望去莹润如白玉一般,一边问他道:“是谁给你服的?”江离想起萧月痕来时百般叮嘱自己早早服药,不许叫师父发觉的郑重神色,心中一动,摇摇头道:“我不能跟你说。”

      花想容双眉一立,道:“你怕什么?”见江离迟疑之态,怒道:“这百花门是我一手创下的,有我在这里,你还怕哪一个?”

      江离道:“你别逼我,这逍遥丹发作起来,实在不是人受的。你有解药没有?”花想容道:“哪里有什么解药?逍遥丹只要服开了头,就得一辈子服下去,不死不休!从来就没有人能戒掉——我劝你也别这么活受罪了,十年前就有人试过了。”

      江离一惊,道:“谁试的?后来呢?”花想容幽幽地道:“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跳崖自尽了。” 一边叹了口气,用指甲挑出一点儿盒中药膏,轻轻给江离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甚是舒服,臂上伤处登觉痛楚大减。江离抬手将手臂抽了回来,道:“这又是什么药?”

      花想容道:“这是冰玉膏,用最好的云南白药混以寒蟾玉脂调成,治外伤最灵的。”江离道:“我宁肯疼死,再也不用这些止痛药物了。”

      花想容道:“你放心吧,这跟逍遥丹绝不相同——那东西服后虽快活,却最是戕害肌体,而且越服越上瘾,只把人身子掏空了才罢——我早就不用那阴损药物了。”花想容近些年唯我独尊,要的是精壮少年供自己玩乐,这逍遥丹让人身子亏乏,她自然不肯再用。

      江离道:“你是说我这般服下去也是一死?”花想容道:“那也不至于,你年轻身子骨结实,只消好好调理滋补,虽不能完全戒断了,只消别越服越多,再活个二三十年总没问题的。”江离道:“若是由着性子服下去呢?”花想容道:“那只怕活不过十年。”江离怒道:“我还当她好心给我止痛,谁知她竟这般害我!”

      花想容道:“是萧月痕骗你服的?”江离点了点头,道:“她既不仁,也不能怪我不给她守秘密。可是,可是如今逍遥丹在她手里,唉,方才那一发作,当真是生不如死,我也只能听命于她。”

      花想容道:“她不叫你跟我说?”江离点点头:“也不是光瞒着你,她说我要是让任何一个外人知道,就再也不给我一粒。”花想容道:“哦?她送你到我这里来,还不给你服药么?”

      江离摇了摇头:“这次怪我自己,她每次给我一小瓶的,早上来见你换了一身衣服,匆匆忙忙地竟忘了把药掏出来带上。今儿又跟你喝多了酒给睡着了——等药性发作起来,我想下楼去取又出不去;我也不敢让你知道,只好咬着牙苦熬,唉,哪知道终究忍不过,弄出响动来吵醒了你——无论如何你先别跟她说,她要知道我露了她的底,你手头又暂时没有那药,我只好也去跳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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