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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七)南宫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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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武功既高,人又精明狡狯,仗着百花宫建于深山险峻之地易守难攻,一向放荡纵欲,为所欲为,在外碰到美貌少年就想法子掳了来,因之百花宫不时有武林人士前来寻人或复仇——因众弟子散居山间,这是有事时召集人手的信号。
萧月痕正自撒娇撒痴,听师父并不出言阻拦自己,老这么哭下去正觉没趣,听得警哨声起,借机住了哭声,“呼”的站起身奔到窗边,振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很快有人在楼下叫道:“七师姐,速禀宫主,南宫世家带人来犯,非要面见宫主,大师兄挡不住了,报请宫主定夺。”
萧月痕道:“带头的是南宫鹤还是谁?”那弟子道:“是南宫鹤。”萧月痕回头道:“师父,是南宫鹤带人来犯,要见宫主。”花想容“哼”了一声,微一沉吟道:“告诉你大师兄,叫他们进来,我呆会儿去散花楼见他——你下去看着南宫羽和庄婉儿。”萧月痕答应一声,匆匆下楼去了。
花想容拿起榻上那瓶逍遥丹,打开瞧瞧,倒出一粒递给江离,却将瓶子揣入自己怀中,道:“这个我替你收着。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江离见她控制自己比萧月痕还要严密,若非自己早有戒除之心,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趁她一走,赶紧把那粒逍遥丹扔入湖中,免得拿得久了旧瘾复发。
江离见只剩了自己一个,凭窗看看湖面上巡逻的人也少了一大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下得楼来,在花想容扳动机关的地方查找一番,果然成功地将浮桥升起,避开众人,单拣偏僻处绕道往山下而行。
哪知庄中花木扶疏,石多林密,处处弱柳低人,横藤碍路,他又不敢走大道,不一刻已分不清东西南北。拼命回忆当日秦冰带着他入庄的旧路,可是绕来绕去,怎么也不见出路——想起秦冰和萧月痕都说过不叫他随便乱走,看来这庄子里果然大是古怪。
他正在四处乱闯,却听一阵说笑声远远传来,江离大喜,循声过去。就听一个男子声音道:“师父怎么这般轻易就答应放他两个?”一个女子道:“南宫羽是个银样镴枪头,师父早腻烦了他。南宫世家既然拿了十万两银子来赎,可不乐得作个顺水人情?”那男子道:“那南宫鹤兄弟号称“江南双剑”,这次竟肯乖乖地拿出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来赎人?倒也奇了。”
说话间人也从山道上转过弯来,却是一行三人,说话的是归菊隐和赵红妆,旁边的却是骆梅风。就听赵红妆道:“南宫世家有的是钱,十万两人家才不当回事呢。再说南宫羽饮过师父的归心酒,听说他是他们家老太太的心肝宝贝,南宫鹤再狠,怕人说他大哥一死就不念骨肉之情,更不敢拿侄儿的性命开玩笑。”
却听那一直不言不语的骆梅风道:“这只是其一;那南宫鹤另有把柄在师父手里,他也不敢跟师父破脸。”赵红妆奇道:“此话当真?南宫世家号称武林第一家,不是以门风清白著称么?怎么会和师父有干系?大师哥,到底怎么回事?”
骆梅风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者甚多。南宫鹤名头虽响,真功夫比他大哥南宫鸿差得远了。”
三人说着话走了过去,并没发现他。江离没想到南宫世家这么快便打发了,禁不住心头叫苦,看来花想容转眼便要回来,自己这次又逃不出去了,为今之际,倒是趁着没人发觉赶紧回天香阁还免得打草惊蛇。
哪知虽然想退回去,眼前却是柳暗花明处处同,就算爬到树顶辨明了方向,下来再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兜了半天圈子,连回天香阁的旧路也找不到了。看看天色渐黑,腹中渐觉饥饿,自知不明路数,今日是出不去了,索性坐下休息,等她们来找自己。
不一刻果然见萧月痕转了出来,冷冷看着他道:“果然在这里!又想趁机开溜是不是?”江离道:“你师父可没说不让我出来,随便逛逛不行吗?”
萧月痕道:“行,那干嘛不找个好地方歇着,却在这里枯坐?”江离哂道:“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干净地方好去不成?”萧月痕笑道:“干净不干净,在你的心境。”江离道:“这里有花有树,我的心境好得很——却不知你的心境如何?”
萧月痕脸色一寒,忽得抬掌斩向他肩头。江离见她掌到,手指斜挑,点向她掌缘“合谷”穴——这一招“七绝指”招数虽妙,可惜他功力尽失,萧月痕手掌一侧,擦着他指边过去,他指上无力抵挡不住,萧月痕一掌截在他肩后软筋上,疼得他浑身乱颤。江离恨道:“我受你暗算,你要怎么折磨也由得你;只别叫我生出此间。”
萧月痕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子,一攀上了高枝,就不管我的死活?我师父怎么知道的逍遥丹的事?”江离道:“她一刻也不让我离开,我有什么法子?”萧月痕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服个药的功夫都没有吗?险些叫你害死我!早知道当日就不该救你,让你活活疼死算了。”
江离道:“你本来就是为了利用我,我也犯不着感激你。再说你师父的性子也忒古怪,我服逍遥丹她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定然是你平日得罪了她。”萧月痕自然不肯将自己与二师哥争宠的事说出来,“哼”了一声,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谁知她怎么回事!”
江离道:“那归心酒却是什么东西?”萧月痕叹道:“一日饮下归心酒,年年今日必来归——那酒里下了慢药,若一年之内不服一次解药,便会死得惨不堪言——所以只能一辈子死心塌地地跟着她。”想到师父手段之辣,又对自己起了疑心,禁不住暗暗打个冷战。
江离看在眼里,淡淡地道:“好在你聪明得很,这次混过去了。” 萧月痕愣了片刻,叹口气道:“是我把你交给师父的,以后咱两个的命就都指望你了。这化功散的解药给你吧,你身上有了力气,好好服侍师父,哄得她欢喜些,咱两个的日子便好过些。趁着没旁人发觉,你跟我回去吧。”
江离接过她递过来的丹药——她以为我仍离不开逍遥丹,所以才不怕我恢复功力;可是此女向来狡计百出,实不知这次该不该相信她。萧月痕却似乎想着什么心事,说完便转过身默默地在前面走,并不回头看他一眼。
不一刻回到天香阁那浮桥边,萧月痕站住道:“师父见了我心烦,我就不上去了。师父问起来你就说下去走迷了路耽搁了——她今日大胜而归,心中极是高兴,你别跟她硬顶着,便不致吃什么亏——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先服个软吧,我在这里快十年了,还不是得这么过?”
江离看着她郁郁而去的单薄身影,不由想起花想容下午滥施淫威时她的慌乱可怜——恶人自有恶人磨,萧月痕虽弄尽手段,却要仰人鼻息勉强自保,真正可恶的是花想容这女魔头。自己与其在这妖妇手下苟且偷生,倒不如干脆博它一回,若真能恢复得几分功力,就可以和花想容拼上一拼。
他心底权衡清楚了,张口将解药服下,穿过浮桥上楼。花想容已回来了,看样子好似新浴才罢,皓臂如雪。江离照着萧月痕的吩咐搪塞一番,花想容心情甚好,果然并没有多追究。
花想容叫人准备酒菜,便拉着他到了楼头另外一间房中——入眼先见一副宽大的屏风,绘的是“太真出浴图”,以工笔绘出杨太真“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娇慵之态,香花美人,冶艳非凡。
江离一见画中情景,想起当日无遮极乐会上所见,禁不住面红耳热,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两人喝了几杯,江离只觉一团烈火从小腹烧向全身各处,霎时间血脉贲张,身上燥热难当——伸手解开颈下衣纽,心道莫非化功散的解药起了效用?还是逍遥丹的药性提前发作了?
一边心中猜疑,抬头看花想容时,却见她不知何时已将外衫除去,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一条银红抹胸上绣着一朵大牡丹花,烛光照耀之下,隐隐约约地看出玲珑有致的玉体,便如画上的杨太真活了一般。
花想容腻声道:“枫儿,你不是让我教你些好玩的本事么?我这就把最好玩的教给你,包你不会后悔。”说着伸手抱住了他。
江离避之不及,低头见她粉面含春,媚艳夺人;抬头见到画中人脸上也是那般如痴如醉的情景,显然他们所做的是一件快乐之极的事情,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不去试试?这念头一起,忽觉心底情欲如潮,不可遏止,抱起她一步步走到屏风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