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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宋汀扬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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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结了一天的考试之后,我捶着肩背,慢悠悠晃荡荡地走在出校门的方向里。夕阳映着晚霞美如画,我突然有着极好的心情来欣赏北京的黄昏。
是奢侈一把打个车回家呢,还是节约一点坐地铁回去呢?我揉着肩膀暗自思考着小九九。考试过程中我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年纪在这一批考生中算是顶年轻的了,他们之中有光考央美本科就考了七年的,这种毅力简直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前方猛地传来喇叭声,我抬头望去,阿寻一只手伸进车窗里摁着喇叭,倚靠着车门嘴里叼着烟,看我朝他看来就对我扯了一抹笑。
远远看他,我的心都止不住砰砰砰地跳跃。正值晚上下课,学生们都出来吃晚饭了,女生三三两两经过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推自己的同伴一把,努着嘴示意她们看帅哥。
美色当前,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他见我止步不前,便抬步向我走来,言辞间是难得的轻快:“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吗?要是不愿意我就送你回去。”
我呆呆地看他,说:“好。”
他失笑:“好什么?是送你回去好,还是跟我吃饭好?”
我笑:“正好今天的考题我都会,我请你吃饭好了。谢谢你这阵子的帮忙。”
哈三和七条能这么帮我,热心帮我找导师,想必也是他授的意。有些事,之前只当不知道,但是既然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回报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为了显示我不是太小气,考虑了他的档次,我想也不能把他往大排档拉吧,虽说念书时一起吃过好几次,但这么多年了,还是老实点找个酒楼,也好显得我诚心不是。
“潮皇食府,怎样?”
他惊奇地看了我一眼,打着方向盘,说:“用不着迎合我,既然是你请客,那么地方就我定吧。”
我转了转眼珠,想花大手笔请他吃顿奢侈的还不领情,不吃拉倒。
他的车东转转西绕绕,最后还拐进了胡同,然后就让我下车。我跟着他在胡同里打了两个弯,才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一下牌匾,匾额上两字:鱻坊。我根本没啥意识,瞅了一眼就没文化的嘟囔了一遍:“鱼坊?”
阿寻忍着嘴角的抽搐,看样子是憋着哈哈大笑的冲动,只听见他说:“你要是未来真能成女博士,这水分掺的很大啊。”
随后吊儿郎当地勾了我脖子,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坏笑着说:“来,跟哥哥念,这叫Xian坊。今天带你吃点鱼,正好补补脑子。”
我恨恨瞪他,手还没掐到,他就未卜先知地躲开了,顺势拉着我进了门,还很不给面子地暗笑了几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门口看着冷冷清清,大厅一看还坐的挺满。我俩也没要包厢,找了个角落便坐了下来。我翻开菜单第一页就说:“来个水煮鱼,最大份的,要辣!”然后就把菜单递给了阿寻,让他点。
他一看就是老客户,都没怎么看就报了三四个菜名。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我东张西望,觉得这地方可以求着倾慕再带我来一次当个回头客。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望着热热闹闹的大厅,“客人这么多,名气应该不小。”
他喝了口麦茶,说:“在我小时候,这里只是一个专门做鱼的小饭馆。因为离军区大院很近,所以还是部队家属来的偏多。”
我点点头,按耐住想要掏出手机玩手机的冲动。似乎是头一次,我跟他面对着面,却没什么话可以讲。一想起上次在楼梯间的对话,我就只能懊恼地闭眼,我没事跟他争论那些做什么?还承认了心思袒露了心迹。
好吃亏啊。
他如果再问一次我有没有爱他,我一定要强调上次是看他可怜才会这么回答。同学之爱嘛,虽然诡异又不是没有。
菜上的很快,我食指大动,咬着筷子不知道先吃哪个好。阿寻给我夹了一块鱼,说:“墙绘那儿我已经让人去验收,听说他们很满意,过些天,财务会把尾款打给你。”
“其实哈三七条他们帮了我很多忙。”
“我知道。”他说,“到时候多请他们吃几顿饭。他们很好打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年过的真快,马上又要到年底了。”阿寻有些感慨,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年最难忘。”
我不屑地提了一下嘴角,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年最苦逼。”
他被我的轻描淡写给噎了一下,面色看上去很不爽。我们俩很默契的谁也不提校庆那晚的事,仿佛那只是我俩喝醉酒后发生的争吵。
他跟我讲周惟阳的手,基本恢复了六七成,跟我谈易安和纪经宁的婚事,跟我聊设计部的趣事。高冷的唐翊寻在我面前像变成了个话痨似的。
吃完饭后,他带着我绕着胡同散了一会步,一会指着一棵树说他小时候和顾珩焕爬过,一会指着个角落说这里曾经有个摊贩卖煎饼很好吃,一会又指着个台阶说李唐曾经摔过狗吃屎,还是他故意绊的。他静静地讲,我静静地听,虽然我不懂他这样闲扯讲他小时候的回忆是何用意,但似乎听着还挺有意思。
大概走了半小时,他问我:“消食了吗?我不得不说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真多。”
我听罢,脸一垮。
他捏捏我,然后送我回了昌平。今晚的气氛是真好,好到让我觉得,要是以后跟他再也不吵架,一直这么和和气气,那么人生才会美好。
车在别墅前缓缓停下。
也不知道倾慕晚上吃了些什么,我还另外打包了些清淡的菜和鱼汤给她。我摁了好几遍门铃,倾慕都没有来开门,可透过窗客厅里明明亮着灯。我疑惑地回头对还在车里没走的阿寻对视一眼,然后把菜放在了地上,开始翻包找钥匙。
开了大门,我急急忙忙跑进客厅,也没见到人,我跑来跑去叫着她的名字,阿寻也跟着进来了。我打她手机,也是久久无人接听。我寻着铃音,才在三楼阳光房的水池边找到她。
看到她的时候我吓坏了,连忙喊着还在楼下的阿寻。我把她从水池边拉开,她早就痛的没什么意识,身上冷汗汵汵。水池里是她吐的污秽,还带着血丝,我一摸她额头,还有些烧。
我开着水龙头,冲走那些脏秽,让她靠着我。我喊她,她似是睁了下眼,但很无力,嘟囔了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她怎么了?”阿寻走近我,好像也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我们快送她去医院。她肯定痛死了。”我有些着急。
阿寻看了一眼她,然后从我手上接过了倾慕,顺便把他手机甩给了我。他打横抱起了倾慕,对我说:“打电话给顾珩焕。”
我听话地翻找起他的通讯录,快速地找到了顾珩焕的电话。
第一遍没有打通。
阿寻已经把倾慕抱进了后座,我连忙进了前座,不甘心地打了第二通。
“喂?”那边终于传来了声懒洋洋的嗓音,“阿寻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靠。
我冒火冒得咬牙切齿:“顾珩焕你去死吧!春宵你个大头鬼,老子祝你夜夜阳痿!”
骂完我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往阿寻胸膛上一砸。他吃痛的“嘶”了一声,揉了揉胸口,拿着手机问:“怎么回事儿?”
还没问完那头就回电话来了。
我凶神恶煞:“不准接!”
阿寻无奈:“他说什么了?”
“他忙着度春宵呢!哪有空管咱们!”
阿寻说:“他跟我说话就那样,总爱讲荤话。他现在哪来什么春宵,简直过得比苦行僧还清心寡欲。”
我嗤之以鼻:“你又知道!你肯定帮他讲好话,我不信你。”
“谁的春宵七点半就开始啊?”阿寻摇头,这时候第三个夺命call打来了,“因为是你打的他才这么急,肯定知道十有八九跟他女人有关。”
说完他就接了电话,我撇撇嘴,朝车窗外翻了个大白眼。
我有些心疼地回头看看倾慕,觉着自己健健康康得真好。
“皇后娘娘,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哈。”我实在不忍心,解了安全带就从前座爬到了后座。阿寻掐了一把我的腰:“你能不能安分点!”
我顺利爬到后座后,搂着倾慕,抬着下巴问阿寻:“你开快点!这不是去协和医院的路啊,你去哪里啊?”
“去军区总医院。”阿寻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里熟人多。阿焕交代的,他也正在往那儿赶。”
我再次质疑:“少来了!他是怕我把倾慕送去协和碰上周聿吧。小心眼的男人。”阿寻不置可否。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军区总医院。
我看着“陆军总医院”五个大字,心想原来长这样啊。顾珩焕已经到了,他有些不淡定,一把抱过倾慕,就往急诊室送。
被顾珩焕提前通知好的医生早已站在病床前待命,两三个白大褂围着倾慕,我尽量站得远些,不去妨碍医生。倾慕被推去做检查的时候我跟阿寻就坐在走廊的凳子上,顾珩焕全程陪同着。
“你回去吧。”我对阿寻说,“留下来你也是陪我在这儿干等着。多浪费你时间。”
他语气极淡:“我不觉得。”
我也不去管他,不走就不走,能陪我说话也好。
我内心暗暗地拜着观音菩萨,祈祷着可别让我家皇后娘娘得了胃癌啊,一定要让她健健康康啊。我的眼睛四处乱转,拜着各处神仙,阿寻怼了我一把,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医生正拿着报告给顾珩焕讲着什么。
老医生说:“是急性出血。考虑患者已经做过修补术,但是仍旧导致复发,所以我们建议还是切除溃疡部分。”
我嘴长得老大,不敢相信倾慕还要遭这个罪:“切….切胃?”
“她现在挂了水已经清醒了,你们可以跟她商量下。宜早不宜迟。”老医生说。
我打开病房门,倾慕见我进来,靠在病床上朝我笑了一下。我鼻子一酸,平时都是她在照顾我,现在病怏怏地躺在这儿,我也有责任。我走过去抱着她,双手围着她的肩,语气闷闷:“娘娘,以后你就往死里差遣我,我都听你的。”
她拍拍我,语气轻快:“真的?”
一股大力扯了把我的胳膊,头顶传来一声冷冷的警告:“你别压着她!”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不服地瞪了顾珩焕一眼,这时候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早去哪儿了?都是做给倾慕看的。
倾慕对于要手术切胃简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割的是别人的器官似的,她只是缓缓摩挲着自己的胃腔处,轻轻说了句:“哎,又要留疤了。”
顾珩焕拉过她的手,他整个掌心包裹住她的,他顺势坐在床沿边,不顾我和阿寻在场,看着她的眼睛,吻着她的手说:“医生说只切一点点,和以前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别乱想。”
难得看见倾慕不强势的样子,她安安静静地窝在顾珩焕的怀里,乖的像只猫咪。眼下她如此脆弱,能依靠的却只有顾珩焕。
倾慕说:“汀扬今天晚上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帮我带一下换洗的衣服。”
“好。”我点着头就拉着阿寻出去了,只留他俩在病房里温存。
“她有病史?”阿寻在送我回去的路上问。
“嗯。她胃一直不太好。”
“你也是,别暴饮暴食。”他斜着眼睛看我,“别今天晚上吃多了明天早饭就不吃。”
“噢。”我应着,心头还挺暖。“今年流年不利啊,为什么我要老往医院跑?”
“所以啊,还不分手?”他懒懒的。
又来了。
“有意思没意思?”
“是你总说往医院跑流年不利,我只是给你建议。”
“呵。不怀好意。”
“对你我一直不怀好意。”
简直恬不知耻。
我不理,车一停我就挥着手喊拜拜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复试的资料都从家里的书房搬去了倾慕的病房。顾珩焕几乎寸步不离,根本没有我端茶送水趁机献媚的机会。倾慕刀口复合的那几天她痛得直哼哼,我看顾珩焕那架势都快暴走了。我除了能跟倾慕说说话聊聊八卦,大部分时间我整个人都是多余的。
我还一有时间就蹭着央美的图书馆,倾慕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泡在里面可以待一整天,到四点半的时候去顾珩焕订好的粥铺拿粥给娘娘送去。
直到那一天。
正西知道倾慕住了院,早上十点跟着我去了医院。我俩在超市里买了点水果和奶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四十。推开倾慕的房门时,我才发现自己挑了最坏的一天带着正西来看了倾慕。
门一推开,N双眼睛朝我看来。顾珩焕,李唐,阿寻,易安,江允,许恩令,符嘉卫,居然连周惟阳都在。我愣愣地看着周惟阳展开双臂朝我扑来,小妮子却在看见我身后的正西硬生生地刹了车。
这是陈正西作为我男朋友第一次跟他们见面。场面很尴尬,也无人讲话。
还是倾慕揉揉眼,一脸愉悦地招呼:“正西。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顾珩焕的脸色上分明划过一丝阴暗。
我撇撇嘴,占有欲真不是一般的强。正西拎着东西朝倾慕走过去,除了嘉卫稍稍让了些位子,那群人根本纹丝不动。阿寻一直在打量他,不动声色,虽不是轻蔑,但也友好不到哪里去。
我问周惟阳:“你怎么来了?”
周惟阳说:“哥哥早上带我去复诊了,顺便把我载来了。说是可以见阿焕哥哥的女朋友。”
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一股脑都是今天来了呢。后来一想,也许今天是周六,所以大家都有空?
“你站那么远干嘛?”倾慕喊我,“过来呀。”
我瞅瞅易安,又瞅瞅李唐,愣是没敢瞅阿寻。我站定在正西身边,看着桌上堆天似海的果品和鲜花说:“娘娘,今天大家都来朝拜你,我就不呆太久了噢,虽然我们买的东西你还不能吃,但是能看看也是好的,你要是看着心烦,我帮你提前拿回家也可以,等你好了咱一起吃哈!”
符嘉卫噗嗤一声没忍住,嘲笑了我。
倾慕看着正西,问:“年底了,很忙吧?”
正西回:“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好像听见顾珩焕哼了一声。
倾慕跟正西聊着,我忽然就觉得有人在勾我放在身后的手指。我侧身一看,易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阿寻换了个位置,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也把手置在身后,不用说,指定是他背地里骚扰我,我愤怒地回头无声抗议,弱弱比对口型:“不准动手动脚!”
他只当没看见,还勾着嘴角十分恶劣地在我手心里挠了几下,简直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我连忙看正西,还好他站得比较前,注意力都在跟倾慕的交谈上。我把手放回身前,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本要安下的心,正西却突然扫了一眼过来,我有些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这种感觉好糟糕,我下意识地就远离了阿寻两步。
我听见倾慕说:“正西,汀扬很有理想,有的时候支持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西没说话,却是又看了我一眼,相比刚刚的那一个眼神,这个明显更加意味深长。易安突然插话:“对啊汀扬,听说你已经考了初试了,感觉怎么样?”
“我想不出意外应该能过的,所以我现在在准备复试了。”我说。
“拼死拼活给她找资料找导师,还能有不过的道理?”阿寻朝我扬了一下眉,语气轻佻。
“邀什么功?”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得瑟的样子,好像我能考上他居功至伟似的,忍不住跟他呛起来,“对你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别夸大了都往自己身上揽。”
“亏我这么支持你,你这小白眼儿狼,现在得了好处是想不认账是不是?”他还来劲了。
倾慕似乎是看出了点门道,连忙换了个话题。只有周惟阳那妮子还在兴奋:“哇,tiangtiang,等我明年恢复了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呀。”
说得我好像已经考上了似的。她年龄小,又激动,我都不好意思打击她,学校这么大,她作为本科生跟我能在校园里相遇的机会几乎没有,要是约好饭后一起散个步还是有可能的。
李唐下午临时还有个会,他一要走,易安和阿寻也没有要再留下来的必要。许恩令跟符嘉卫都陪着倾慕,我就想着再坐一会也就跟正西离开。
正西在给李唐和阿寻让道的时候,我分明看见阿寻和正西的眼神在空中相对了,相比正西的沉稳,阿寻个子更高所以更加盛气凌人,我总觉得阿寻的高姿态有一股挑衅的味道,果然,他在经过正西身旁的时候,不轻不重,有意无意但显然是刻意的,撞了一下正西的肩。
我看的一阵无名火起,要不是这么多人在,我指定破口大骂了。我还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心不在焉的跟周惟阳说再见。
他们一大帮子人走后,我和正西又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从倾慕的病房里出来。在回去的路上我就一直在留意正西的神色,可是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面瘫,我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他说:“天挺冷的,中午我们就去吃顿火锅吧。”
我欣然同意。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跟正西的缘分始于伦敦的一顿火锅,而同样还是火锅,成了我们之间的散伙饭。
在我吃得不亦乐乎热火朝天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正西终于开了口:“央美有十足的把握吗?”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十分没有八分也是有的。输什么也不能输信心是不是?”
他笑着夸赞我:“是这个道理。”
“汀扬。”他默了默,放下筷子,“之前我问的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我一脸茫然:“什么问题?”
“就是你考上博,我们如何继续相处的问题。”
我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我不觉得这跟我念书有矛盾呀。”
“因为你的感情里还没有我,所以你觉得不矛盾。”正西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很喜欢我,你就会发现之后的时间,我们的时间会比现在更少得可怜。汀扬,如果我是你好朋友,我一定比谁都希望你能考上,但我作为你男朋友,出于私心我真的不希望你能考上。”
我点点头: “我明白的。”
我原本以为谈话到此为止,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才是主题。
他说:“我知道,这个社会早已不把感情看得很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非就是磨合,磨合到没脾气,一辈子也就将就着过了,物质,欲望,什么都可以排在感情前面。但是汀扬,当初追求你是我很喜欢你,你答应我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可我没想磨掉你的脾气。这半年来,你在我面前越来越不像你自己。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勉强你,你什么都在配合我,永远不说一个不字,你也让我开始审视我自己,让我意识到你的确在跟我谈恋爱,可你对我压根没什么爱。每次我都跟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也许再过几天你就有可能喜欢上我了。”
“可是没有这个可能,是不是?”他笑着问我。
我撑着下巴,有些难受却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其实我也很累。每次你走我身边我都在怀念叽叽喳喳古灵精怪的你。汀扬,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我们同样是逃不了分手的结局的,倒不如现在就退回朋友的界限,这样下半个人生我说不定还有一丝可能,如果我一直勉强地不愿意放手,那才是个死局,你和我只会越来越糟。”
听到这里我的眼眶终究是止不住红了,我点着头,却要在开口的时候哽了一下:“正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仅不怪我,还完全懂了我。你让我好惭愧,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释然一笑:“傻瓜,别哭啊,我没想让你哭。”
我摇头,吸了下鼻子,努力把泪水留在眼眶里:“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样的一番话,我以为你是怨我的,因为比起你我付出的太少太少。”
“不是你的错。只是应了那句老话,感情不能勉强。我该高兴的,起码我跟你说了分手你很难过。”他笑的洒脱,还出声安慰我,“放心,你没有失去我,我不会跟周聿一样的。现在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祝福你,央美一定会考上,未来的道路也要加油啊!”
我忍不住笑了开来,眼泪也跟着落。
冬阳照耀着北京,我跟正西就在火锅店门口和平地分了手,那时这值两点,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
我说不明心中到底所感所想,只觉得好难过,却又陡然一轻。晚上我在医院里陪倾慕守夜,向她袒露了这件事,倾慕说:“分开也好。你现在也有了主心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就比什么都强。何况你的性子,只能接受你认为自己配得到的爱,正西的感情太无私,你也觉得自己要不起不是吗?回报不了的感情时间长了你会疯的,偏偏正西要的还就是你的感情。就这样算了吧。”
我点点头,趴在她的腿上听教。
“话说回来,唐翊寻的性子倒是跟你挺配的。”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在他面前你就不会觉得他的感情高人一等了吧,毕竟你是能回应的,可别说你不喜欢他。今天早上你们干了些什么我都看见了,正西背对你俩,我可没背对。”
“阿寻也挺会挑衅的,知道正西不支持你考博,他就偏偏显露自己很支持你的样子,以此来向你表示他俩的差距。谁知道你压根没把这种对比放心上。”倾慕有些调侃的成分。
我恍然,难怪正西跟我分手的时候还解释了一番。我说不上话,也很不想承认倾慕说的话,一想起唐翊寻的那些破事和风流帐我就来气。
后来我甩给倾慕一个态度,嘴硬道:“我不稀罕。”
看,我也是个高姿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