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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唐翊寻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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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夜晚。
我打完六局王者,觉得实在太没意思。把手机扔回被子之前,我还是下意识地摁了下home键,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距离我发给宋汀扬的最新一条微信,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没有回音。
她现在是越来越酷了,对我的电话想接就接,对我的微信想回就回。往往评论她的朋友圈,别人跟她你一言我一语可以在底下拉下一长串,而我总是孤零零的一条评论,她也不回复我,像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似的。
我能怎么办?心里暗恨也发作不得,对她,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掩着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我妈探进脑袋,问:“明天不是还要开早会呢么,还不睡?”
我锁了手机屏幕,反问:“妈,你就说你能不能先敲门?再一声不吭躲门外,明天我就不住家里了。”“我惹你啦火气这么大?你门掩了跟没掩一个样,之前我也没敲过,也没见你这么大意见啊?”我才说了一句,她的嗓门居然就吊起来了。
她见我不回嘴,还烦闷地靠在床上盯着手机,就索性进了我房间。我一看她这么想当知心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来跟我聊人生了。
“妈,我今天没心情陪你聊天聊人生。”
“你妈我可是火眼金睛。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她志得意满的表情,用眼神告诉我她把我看透了。
“知道就知道呗。”我翻来覆去地转着手机,也不去跟她对上视线,“除非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她忽然就冷笑一声,寒碜我:“没出息。连个女孩子都追不到,以前的恋爱都跟鬼谈去了啊?”
“妈,你再说这话就是存了心想激将我。”
“我可没这意思,我也不希望我的儿子去做出破坏人家感情的事。这人和感情呐,阴差阳错才叫人生。这要是没点戏剧性,生活还有什么指望?你从小就是被我和你爸你爷爷放在蜜罐子里养着,伸手想要什么有什么,可能就是从小物质上一直都能被满足,老天爷才会让你在汀扬这里栽个跟头,所以才会觉得格外不甘心。”
“嗯,栽了,我认。”我轻飘飘地承认,“就一直栽她那儿好了,我不觉得亏。”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执着劲?”她还想劝我,“我看人小两口感情好着呢,汀扬来看阳阳的时候总往陈医生那儿跑,你呀,就好好调整自己心态,想想那会汀扬在国外的时候,你不也跟钱思庭处地很好吗?也没见你为了汀扬茶不思饭不想啊?反正我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觉得汀扬跟陈医生在一起比跟你在一块儿更合适。别不服气,”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想要反驳的我,“就是比跟你在一块更配!你啊,收起你那些暗戳戳的心思,别再去骚扰人家汀扬,我看人根本不乐意搭理你,不然你会整天一副阴沉脸隔三秒就看一眼手机?我看你饭都快没心思吃了还犹不自知!你妈妈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孩儿,但是如果真的不行,强求也没什么意思。考虑一下喜欢你的,愿意听你话的女孩不是也很好吗?”
“比如吴东妮?”我笑,“妈,以后记得叫她全名,别整的跟自己亲闺女似的吴妮,妮妮的叫个不停,要不是那天周惟阳提醒我,把我也整的连她名字都跟着叫错。还有,从小到大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就是以前太考虑了导致汀扬现在对我不屑一顾,我要是再采纳你的意见我才是自寻死路。我求你别害我了行吗,这些毒鸡汤还请你原谅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吴妮有什么不好呀?人好工作好家世也好。汀扬虽然也好,可她心思不在你身上呀。她忙着念书考试,等她想安定下来成家你俩都要三十岁了,更别提她现在还有男朋友。你想要的出头日我看是遥遥无期啊。”
明明是指日可待。我暗自腹诽。
“十二点了,妈。你快去睡吧。您说再多都是无用功。汀扬的问题在我这儿根本无解,她就得是我的。”从她承认对我有感情的那一刻,她就是我的。
“我是在开导你,不是在说服你。”她抿抿嘴,一再叮嘱我早点睡,才唠唠叨叨地走了,看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我妈有点操心得可爱。
以前觉得死缠烂打这种招数超级low,现在才觉得,不死缠烂打,我根本没有见到汀扬的可能。这女人,怎么能把我无视地这么彻底?而且还是突然之间的,毫无征兆的。
她二试的那天,我专门让周惟阳去问了她考试的地点和考完的时间。北京入冬以后,天又总是变成了那种颓败的灰色。我抖了抖身上的大衣,随后开门下车,往央美的四教画室走去。
考试还没结束,我只能站在黄线外等待,根本靠近不了那栋楼。我望着这学校一隅里的一草一木,这所让宋汀扬仰望了太多年的学府,如果她真的考上了,我想她一定会高兴得发疯。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像是她的家长,希望她成功,希望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变得更优秀,然后鼓励她,支持她。我想可能这才是我对待一份认真的感情最健康的样子。毕竟,感情只剩谈情说爱,总有谈完说完的那一天。奇怪,我忍不住笑自己,怎么站在这里,站在北京的寒风中,站在宋汀扬考试的教室前,我就突然想通了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陈正西在我心里虽然是个碍眼的存在,但是我的潜意识总不把他当回事,或许最大的原因是我确认了汀扬的心,却确认不了她的思想?我跟陈正西之间,就看汀扬的理智和感性哪个占上风了。
铃声一响,这栋楼就开始骚动起来,有人陆陆续续背着画夹涌了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下子久违地兴奋了起来,就像以前念书时,在食堂,在操场,在观众席,要晨会出操时,找到她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这种感觉那么熟悉。我双手插兜看着她和一群我不认识的人说说笑笑地走来,她戴了只红色的帽子,穿了件带绒的姜黄色夹克,牛仔裤和小白鞋上还有着斑斑点点的颜料。她看到我的时候一愣,话也不说了,路也不走了,一副懵懵的样子。
自上次梁倾慕的病房见面到今天,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丫头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以为她心肠硬得很呢,现在看她这表情这模样,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她停在那里,一群人就跟着她停在那里,我只好迈开步子朝她走去。她倒是没有躲避我的视线,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由远及近。我在她面前站定,才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接过她的包和画具,拉着她就想走。
手臂好像瘦了那么点。我想。
她轻轻挣了挣,也只是挣停了我的脚步,并没有挣脱我的手。
“我跟大家约好了要聚餐。”她说。
“这样啊,”我转过身,望向她身后的几个人的同时在心里衡量了下,然后给了他们一个唐翊寻最无害的微笑:“你们好。既然要吃饭,要不就一起吧?我也还没吃,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几个姑娘立刻摆摆手,连忙笑着应我:“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也是考前紧张临时决定的。再等三个男生到了,大家就一起走吧。”其中一个胆大的姑娘还饱含深意地笑着轻推了汀扬一下,揶揄之意尽显。
有男生?我轻抬了下眉,心里暗暗夸自己还好机智。
汀扬莫名被推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们,又看看我,半晌才象征性指了我一下,说:“这是唐翊寻。我同学。”
“噢~是同学啊。”大胆女生嘴边有颗痣,说起话来痣都在跟着动,那股八卦劲堪比李唐,“那还好,那郑奇他们还有点机会,哦?汀扬?”
这还没考上呢,只是在考场里萍水相逢同为考生罢了,宋汀扬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可是转念一想,连我都喜欢她喜欢得人尽皆知,这也就没啥稀奇的了。
可我看着汀扬只是给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我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为什么不否认?
没来得及往深处想,三个男生拎着东西就这么走了过来。打了个照面,他们几个热火朝天开始商量着去哪儿吃。汀扬从开始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跟我对视了几次,对我吐出的字我一只手就点的过来。
我扯了记她的衣服,即使人多不好交流,我还是要强制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扭头看我,眼神懒懒,有些让我心跳加速,她说:“大家不会去那些高档饭店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跟着你,让我吃白饭,我也乐意啊。
他们几个商量了半天,说要走着去美院后街的大排档里吃饭。我掂了掂手里的画袋,对汀扬说:“等我下,我把东西先放车里。”也没等汀扬应我,我就大步朝我的爱车走去。我开了后备箱,放东西的时候发现还有上次汀扬买的一袋零食留在了角落里。我从里面掏出了几块巧克力,顺带拿了一小瓶水,这才关上,跑回了汀扬身边。
跑近了才隐约听见小痣姑娘刻意压低了声音压迫着汀扬:“真不是?说实话,真不是?…...天,宋汀扬看不出你眼光居然这么高…...”
汀扬看见我来了,不自觉地往我方向走了几步。那种心脏砰砰砰地感觉又来了,在她自己无意识靠近我的时候。我把手里的巧克力和水递给她:“饿不饿?喏,先垫垫饥。”
她没推辞,倒是拿过来就吃。想必是真饿了。
“你们要不要?”汀扬说着把手里还剩的巧克力递了出去。
“哇,Godiva?我要我要。”一女孩立刻接过,然后转身分给了其他人。
坐在大排档里的时候我还有一种不可置信的飘忽感。我发誓,我上大学的时候连吃夜宵都是在规规矩矩的餐厅和饭店里吃的,再不济也是喊了外卖在宿舍里吃。我看着汀扬掏出纸巾把我和她坐的油乎乎的长凳擦了一遍。我低声问:“可以坐了?”
“嗯。”
然后我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我有样学样地跟着汀扬把餐具都拆开,把外面包着的塑料膜扔掉后,就见汀扬起身去问服务员要了一壶水。我静静地看她帮我冲洗着碗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开始是盯着她的手和她的动作,渐渐地我开始看她脖子,直到我的视线游移到她垂着的头发上。她洗完抬头递给我的时候猛地一下对上了我的视线,硬生生地被我盯了几秒后,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移开了眼睛。
我却不肯放过她,猛地凑近她的脸。她眸色有瞬间心惊却迅速归于平静,她微微往后仰,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我跟她的距离,我低声问:“汀扬,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似笑非笑:“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我缓缓直起身子,不再压迫她,“你在掩饰些什么,你不敢看我眼睛。”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收住话题,转而倾听别人都点了哪些菜。这丫头,不能把她逼狠了,否则对我撂脸是分分钟的事儿。
“汀扬,你和你同学都喜欢吃些什么菜啊?”小痣姑娘突然扯着嗓子发问,还故意把同学两个字念得很重。我也不推辞,伸手就把菜单要了过来。
“你不是爱吃辣吗?干锅?”我问。
汀扬把头凑过来,看着我指着的虾摇摇头,就着我的手顺势往后翻了一页,然后眼睛亮闪闪地指着牛蛙说:“要吃这个!”或许刚刚菜单在别人手上她还有一丝丝的矜持觉得让别人决定就好,现在菜单在我手里,她像是寻到了靠山,指着铁板牛肉,有机花菜,水煮鱼片说这些都要。一顿饭下来,其实这些人都挺随和和能开玩笑的,学设计和会画画的人交谈起来就是爱天马行空,随便一个点子都有价值。我和三个男生交流了些目前设计行业里的一些前景和趋势,虽然我不是学这个的,但是手里养了一群哈三跟七条这样的流浪家,耳闻目染也能说个一二。
“现在学设计的人太多了,感觉设计什么都是泯然众人,靠设计谋出路太难了。”一男生抿了口酒开始感叹。“所以这不是都来考博了吗?利用读书来逃避要工作的事实,哈哈哈哈。”另一个男生拍了下他的大腿笑。“我以前读研是学的是雕塑设计,这种专业已算是冷门,但是就业待遇还是不怎么样。而且要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感觉自己奋斗的一切都献给了房租。”一女生说。
“不会啊。”汀扬边给我倒啤酒边说,“我有同学在做交互设计和节能建筑,赚的就很多啊。”
“汀扬你学的是什么呀?”小痣姑娘突然发问。
我突然坐直了身子,因为她问到了一个我居然都不知道的问题。
“我本科读的是舞美设计,读研了才改学的服装设计。”她声音平淡。我了然地“哦”了一声,不禁点了点头,然后小痣姑娘就指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我相信他只是你同学了,连你学啥都不知道。”我不太中意听这充满指向性的话,收了些笑,当作没听见这话。
那位叫郑奇的男生忽然冲我扬了下下巴,问我:“唐先生你现在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学画画的。”
“我自己做些小本生意。”我说。
“那你老家在哪里?”
“我是北京人。”
他忽然眼里亮了下,转而问汀扬:“汀扬那你也是北京人?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是。”
好个毛线,好个鬼。
“我妈妈是上海人,我不算地道的北京人。”汀扬说。
我是第一次知道。
忽然觉得,自己对她了解甚少,而我还自以为是最了解她的人。
开始上菜后,汀扬就不怎么说话了,就一个劲地只知道吃。从谈话间可以看出来,其实他们几个之间还不是很熟,还处在彼此了解的状态,偶尔开玩笑都带些小心。只是那个叫郑奇的,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点?没看见我们汀扬忙着吃饭吗?哪有空闲吃几下就停下来回答你的问题。
吃到最后,他们几个碰了一次杯,说望彼此都能有个好成绩。汀扬坐下后,我把我杯子里的酒倒满,我心里其实想倒杯白的,再不成红酒也行,但是等会要开车,也只能喝啤酒意思一下了。我撞了下她的空杯,她转眼看我,我朝她挑了下眉。
“你要敬我酒?”她声线很软,明明她以前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嗯。”不过我摁住了她的杯子,“你不用喝,我喝就好。我们汀扬这么有才有灵气,肯定能考上的。所以不要怕,无论你要经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一手还摁着她的酒杯,一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我知道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在看着我们俩,我的话说得很轻,别人未必听清楚,但是我知道她听清楚了,因为她吸了一下鼻子,轻声应了我:“嗯。”还带着些鼻音。
我一口闷了杯里的酒。虽说这一杯淡如水,但是我心里却汹涌得不得了。有些事情,我好像懂了。
我没去看周遭的目光,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起身去结账。
一大帮人在门口分手的时候,我后槽牙咬得作响,郑奇加完宋汀扬微信还变本加厉的要加微博。等到我和汀扬并肩走回学校拿车的时候,我才开始兴师问罪。
我看着她故意踩着路灯下我的影子,说:“手机拿来。”
“干嘛?”
“做坏事。”
她无动于衷,依旧踩着我的影子往前走。
“快点,拿来。”
“我不。先说你要干嘛。”
“你微博连我都没关注,关注那个郑奇干什么?取关取关。”
“想要我关注你直说。这么迂回。”
我不吭声。
见她依旧没动作,我忍不住了:“那你倒是快点关注啊,我好回关。”
“你幼不幼稚?”
“你才发现?”我厚颜无耻。
她无语望天,一副被我逼疯的样子。
我不死心地去戳她腰,她回头冲我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回去关行不行?!我没流量了!”
“你跟别人加微博微信有流量,加我就没流量啊?!”
“再啰嗦微信都拉黑你。”她这只兔子恶狠狠起来居然这么可爱。
我忍不住笑起来。
车才刚开,梁倾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宋汀扬乖巧地嗯了半天,才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支配我。
“倾慕叫我去超市买点吃的,家里冰箱啥都没有了。”她看了看周边路段,“下了高架就往右吧,国贸那正好有家ole。”
“好。”
推着购物车走在宋汀扬的身后感觉很玄妙。起码在这一刻我特别满足。我还顺手拿了几袋她爱吃的零食,打算备在车里。汀扬穿梭在零食区的时候像个孩子,穿梭在冷藏区的时候又像是个宜居宜家的小女人。我看着她在冷柜里挑拣着几袋汤圆,细心查看价钱和生产日期,私心就觉得这是我跟她的婚后生活。
最是她那一抹低头的温柔,幸福美满。
我看她看得竟是连思绪都飘的远了,甚至有些不可想象若是最后她不属于我,今后的生活我会如何。明明以前的我做好了以后一生都不会有她的准备,现在,我却是一刻都不愿她离开我的视线。
唐翊寻,你终于完整地,爱上了一个人。
汀扬研究完了汤圆就顺手拿了两袋,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去挑酸奶。我跟上去,却在转角的货架瞄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孔。
哈三跟七条本来举着手机,两个人笑作一团,忽然看见我歪头的眼刀,吓得手机一抖差点没接住。想都不用想,刚刚我和汀扬一定是被偷拍了。我没喊汀扬看他俩,只在身后跟着汀扬,然后转头扬了一下,显而易见是让他俩滚。
哈三最先反应过来,朝我滑稽地敬了个礼,就拉着七条跑了。
“你在看谁?有熟人?”汀扬在三米开外,看我没跟上就唤我。
“嗯。”我不疾不徐地跟上,“有两个智障。”
她应该是没懂,所以也没再问我,又转过去挑酸奶去了。
结账的时候,汀扬死活不让我付钱。不仅不让我付,还说要把晚饭钱给我。我不乐意,也不搭理她。
“我是说真的。”她付完钱在身后追上我的脚步,我俩一人拎一个袋子,“一会回去我就给你发红包哈,今天算我的,汀扬请你吃饭。”
你又不是只请了我一个,你请了那么多人,算哪门子请我吃饭。心里不爽,下意识地避过了一个极速跑来的妇女,却听到身后汀扬“啊”的一声,随即身后响起了厮打的声音。
我立刻回头,汀扬捂着肩被撞得生疼,手里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我环着她,替她揉着肩,盯着那个撞人的妇女,涌上了一股怒气。
“算了。”汀扬见我死盯着那女人,扯了扯我大衣下摆。
那个妇女体型丰满,长相一般,扯着刚出超市门的一男一女就开始扑打起来。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开始指指点点。我拎起地上散落的零食,看着她问:“还疼吗?”
“没那么疼。”
她回答我的嗓音远被那尖利的叫声所掩盖,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被扇了好几个耳光,直往那个窝囊废身后躲。
原配一口一个狐狸精,贱人,怎么难听怎么骂。汀扬说:“走吧,一场闹剧。”
回到车里,我替她系好安全带,叮嘱道:“回去看看有没有撞青,那么壮的女人力道指定不轻。”
“她也是可怜,就不怨她了。”
我笑她:“换成以前你鼻子都气歪了。”
“人老啦,心境都不一样了。”汀扬盘着腿,忍不住拆了一包零食。
“刚吃完饭你就要吃?”我说她。
“你管我?吃你家大米啦?”她的凶巴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以后机敏点儿。别看见别人冲过来还傻呵呵地不知道躲。那女人块头那么大,她跑过来你看不见啊?”
“老强调别人胖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就是男人出轨的理由啊?”她薯片也不吃了,猛地正经起来。
“我刚那句话哪个字有这个意思了?宋汀扬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一丘之貉。”
“那么理解那个女人?该不会你以后也是这种上街开打的类型吧?”
“嘁。”她冷哼,“没有人会有这么大脸面能让我不顾一切陪着做出这些丑态。这是最不明智的,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那你会怎么做?像梁倾慕一样一走了之?”我好奇。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干巴:“没钱。我又不是倾慕一身轻,我有家有父母,一走了之走到哪儿去?”
“所以?”
“就是快刀斩乱麻啊,然后继续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不让我父母担心。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吧。”她语气轻飘冷静,那一瞬我意识到汀扬成熟得有些过分。
“大多数人感情变故之前都以为他们会这么做。”我怼她。
“或许吧。”她看向窗外,”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那陈正西你可得看紧些。”我说。
她不仅不接我话,连看着窗外的视线都没有移动过。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
汀扬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我开着车随意地瞥了一下,也没仔细看。可是余光里,汀扬似乎表情不对了一下,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随即抬起头盯着我,抿着嘴开始笑。
“你看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没事。没事。”死丫头锁了屏,连说两遍没事,可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控制不住,“就是看见了一个痴汉。”
什么鬼?
车缓缓停在梁倾慕家门前,我从后备箱里把吃的递给了汀扬。我捏了捏她脸,不死心地重提旧事:“回去有流量了知道要干嘛吗?!嗯?”
她本来就带有笑意的脸笑容越发深刻。我捏了捏她的手,忍住了想要亲她的冲动。等我确认了一件事,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地亲回来。
她朝我挥了挥手,冲我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的话,我不是没听清,只是有些怀疑自己听没听对,不然我怎么觉得汀扬是冲我喊了一声“晚安,痴汉。”
???
我坐回车里,在回去的路上终于摸出了手机。
好几条微信信息。
在哈三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放大清楚的那一刻,我都不敢相信照片里的帅哥是我。我看着汀扬的眼神…...有那么温柔和赤裸吗?
不愧是我看中的员工,学设计的连偷拍的构图角度都这么让我满意。这张照片只有汀扬的背影,而我的侧脸,居然会深情得如此明显。
汀扬越来越能把控我了。
哈三发了我一张原图,还发了一张加了滤镜的图,最后是直接做成了一张配了文字的表情包,上面写着:我的老婆好好看。
我不禁笑出声来。
然后我回了哈三一个大拇指。
哈三秒回:老大,求表扬。
我:拍得不错。
哈三:老大,你荡漾了。
可能是今天月色太好太朦胧,也可能是我心情很好很轻快,总之,我求证的心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困扰我的问题,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拨通了李唐的电话。
那边响了三声,然后老畜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不烦人。
“漫漫长夜,好基友找我何事?”
我没空跟他瞎贫:“问你件事儿。你老实回答我,不准隐瞒。”
“嗬,咋回事儿啊,我最近没收到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啊。怎么啦,汀扬怎么你了?”
“她能怎么我。不过是关于她的。”
“哦?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你了。”
“老畜生,她…...”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心一横问了出来,“她是不是和陈正西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