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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唐翊寻,李唐chapter20 ...


  •   【唐翊寻】
      虎头酒吧试营业的那一天,正好是钱思庭的归期。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就看见她正一个人低着头玩手机,我喊她,她抬头瞥见我,一下就奔过来扎进了我的怀里。机场里人来人往,我拍拍她的肩:“今天易安请客,在他新开的酒吧,去吗?”
      她依旧没把头从我胸前抬起,我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她一个劲地点着头。回去的路上,钱思庭滔滔不绝地叙说着她的莫斯科之行,从克里姆林宫到瓦西里升天教堂,话语流利的程度加上脸上自得的神情,颇像在发表演说。
      “开心吗?”
      “当然啦。要是你能陪着我我就更开心了。”她说这话时也没看着我,反而把头调向了窗外。半晌,她见我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语气有些委屈有些急:“阿寻,我们真的会结婚吗?”
      “怎么这么问?”
      “我心里总觉得飘忽总觉得玄,谁让你总像一杯温吞水。”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带着一股炽热,“哪怕你拿出一点点面对李唐他们的兴奋来面对我也好啊,那我也就知足了。我总觉得,我没法让你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发笑:“第一天认识我?嗯?又不是仇人恩客,有什么值得情绪波动的。”
      “可咱俩是情侣不是么?”她有些怨念,“怪我,怪我追你那会儿没擦亮眼睛。”我直接无奈地忽略了这句话,看了眼手机直接调头往后海开去:“直接去酒吧了,李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你看你看,哪有人作为男朋友听到这种话都不生气的啊?”她白了我一眼,赌气地用力扎进椅背。
      雨又开始肆虐,打湿了车窗,糊了钱思庭的视线,她只能清清嗓子,找我说话:“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啊?!我出去了你也不主动跟我通个视频打个电话?现在世道这么乱,天天都有恐袭和空难,都听不见你关心的。”
      我瞅了她一眼,都懒得去强调:“这问题我跟你说了不下三次了,哪次管用?外面再乱你都要去,我没本事留。”
      她既然要去,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又要去,又要博取我的关心关注,不得不让我叹一句,女人啊,果然都是矫情的主。
      她气呼呼地撅着嘴,好半天才闷闷憋出一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的意识里恍然出现了汀扬的面孔。
      素净,倔强,灵动的面容。
      我打了记左方向灯,没有表情:“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我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唐翊寻,不带你这么浑的,为什么不坦白?
      心里猛然上升出一股自我厌倦,我看了她一眼,说:“一会易安可能会给你介绍个人,都是我们的老朋友,去年她刚从英国回来。”
      “又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啊?”她兴意阑珊。
      我失笑:“她是女孩子。”

      【李唐】
      易安领着我们一干人等走进酒吧的时候,看见的是宋汀扬和一个男人共同盘坐在地上吃着晚饭。
      昏黄的酒吧里,那幅巨大的水墨涂鸦在灯光下闪着淋漓尽致的美,虎头上的毛发都被刻画的一清二楚,四周却用颜料像国画那样晕染背景,那双虎眸锐利凶狠,我想,这幅墙画已经完美达到了易安要的效果。
      可是,那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显然我们之中没一个人认识。他们俩原本笑嘻嘻地讲着话吃着饭,汀扬最先听到动静抬起头,诧异地盯着我们。
      空气里我嗅到了一丝尴尬和微妙,我装作环视四周的样子偷偷去看唐翊寻的表情,果然,大帅哥一眯起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连我都觉得汀扬危险了。
      汀扬见没人说话,她咬了咬嘴唇,有些苦恼地转头看了眼那个五官端正阳光的男人,刚放下筷子想要开口说话,就被她唐哥哥抢先一步,阿寻难得这么阴阳怪气,只听他悠悠开口:“看来是坐报纸上吃出瘾来了,原来宋汀扬你随便跟谁都能这么吃啊。”
      啧啧啧,听听这腔调,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他钱思庭还站他身边呢,他也不收敛,还好意思讲这种话。钱思庭的表情是惊讶的,她甚至毫不掩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阿寻,拽着他的袖角也无果,她才把探询的目光转移到了汀扬身上,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她。汀扬这时候的眼神可以说是仇视的,我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圆场:“呃,汀扬,介绍一下吧。”
      谁知那男子缓缓起身,顺道把汀扬也拉了起来,笑着淡然开口:“你们好,我叫陈正西。”
      哦,叫陈正西…...嗯,然后呢???做什么的?怎么认识我们汀扬的?跟我们汀扬什么关系?这难道不该统一汇报吗?他松开了汀扬的胳膊,俯身开始整理地上的餐盒,不再开口。纵使肚里千百问,我们几个大男人,总不好太八卦吧?
      汀扬配合着他,撑着塑料袋口,还是顾珩焕最先开口:“易安,不是该先让我们坐下来吗?”
      “哦哦哦,对,我看傻了。”易安憨憨地一拍大腿,把我们几个往角落里的一桌带去。我推了推站着不动的阿寻:“走了。”
      “嗯。”他还低应了我一声,然后搂过钱思庭的肩,风似的跟汀扬擦肩而过。
      汀扬没一点表情,我凑过去说:“汀扬,收拾好了就放这儿,来来来,咱难得聚这么齐,你也开心点儿。”然后我又看看那男人,说:“陈先生要不要一起?”
      他都没先回应我,反而扭头反问汀扬:“可以吗?”
      汀扬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他又不是老板,让你留你就留,你傻呀?”
      我作势想去掐她:“嘿,你这死丫头片子。”
      “你们几个干嘛呢?”易安走来,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汀扬,别收拾了,一会我让几个人过来打扫一下就行,你跟你朋友一起过来坐吧,大家热闹热闹。”
      “哼,看见没,我的意思就是老板的意思,”我鼻孔朝天地搂过她得瑟着,“宋小妞,还不快过来跟爷好好唠唠?”

      汀扬跟陈正西走向那桌的时候,钱思庭仰着脸显示出了对他们极大的兴趣。他俩入座后,柳津泽大喇喇地往沙发里一躺,环视我们一圈,大声感叹道:“不容易啊。”
      这句不容易,想必各自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吵过闹过散过的我们还能聚这么齐,算不算是另一种圆满?
      钱思庭倒是展现了我们不敢展现的鸡婆一面,她大方问道:“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协和医院消化内科的医生。”他简单答道。
      精明如我,顾珩焕的脸色在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停滞,如果我没记错,那个跟嫂子一起去伦敦的情敌貌似也是这家医院消化内科的医生吧?
      “陈医生怎么会认识我家汀扬啊?”我热情补充问道。
      “我去伦敦进修的时候认识的她。”他说,“也好几年了。”
      汀扬显得有些局促,昏暗的光线遮掩了她的表情,钱思庭又再接再厉地问着:“那你们就是男女朋友咯?看着也很配啊。”
      我们几个开始很夸张地起哄,除了一个人——阿寻充耳不闻地玩着手机,要不是他拿着手机的手筋脉明显,我也意识不到他有多大的狠劲。
      汀扬有些慌张,连连摆手,陈正西在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的注视下有些笑得腼腆:“可我革命尚未成功啊。”
      噢。我们几个悄悄交换了眼神,原来是这样。
      除了顾珩焕和唐翊寻,在座的人都对他俩的事颇感兴趣。
      柳津泽说:“从我们认识汀扬开始,还没见哪个男人能把她搞定过,再帅的,喏,比如这个,”他脑子像缺根筋似的还指了指阿寻,“在汀扬眼里都跟个女人似的入不了她眼。”
      阿寻突然就被点着了,他攥狠拿着包烟向阿泽扔了过去,骂道:“你他妈说谁是女人!”
      汀扬偏偏爱火上浇油:“靠脸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看烂桃花,肤浅。”
      阿寻随意地瞥了汀扬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眉峰却已然微挑了起来:“汀扬你是想怎样?挑事是吧?”
      “不想怎样。不过是你说话不恭在先。”
      “我怎么就不恭了?跟你说话我还得讲规矩啊?”
      “你发什么神经!脑子是吃错药了还是进水了?!”
      “反正在你眼里我不仅有病还犯贱是吧?”阿寻应该是被气到了,猛喝好几口洋酒。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看他俩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真是带感。
      显然有人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幕,钱思庭朝阿寻靠了过去:“哪有人像你这么对女孩子的,你的淡定和风度呢?刚还跟我说你没什么值得情绪波动的。”
      她不知道的是,从汀扬和阿寻念书相识的第一天起,他俩就是这样的,要好的时候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耍狠的时候恨不得掐死对方。
      汀扬懒得搭理他,摸着酒杯默不作声。
      我硬挤着坐过去,厚脸皮地开始扒拉着汀扬和陈医生开始问这问那。

      【唐翊寻】
      这死女人真是没有一天不跟我抬杠。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顾珩焕跟我讲南区地皮的事儿,却总控制不住地想要往汀扬那儿看。
      妈的,她是不是给我下蛊了?我晃晃脑袋,起身朝卫生间去。钱思庭不明所以地拉住我:“干嘛去?”
      “上洗手间,你是不是也要跟着?”我回头朝她笑,她尴尬地一下就放开了我。
      去洗手间的必经之路,就是会经过宋汀扬那幅巨大的著作。我驻足看了好一会,其实我根本不想上什么洗手间,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呆会儿,因为宋汀扬朝那医生笑得太他妈刺眼。酒吧里不止我们几个,还有易安大学里的一些其他朋友和同事,都是属于来给易安捧场的性质。肩后猛然搭上一只手,我回头一看,一个穿格子衫,头发烫成波浪卷的女人咧着嘴笑,不怀好意地望着我,她身后的不远处,站了好几个凑热闹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其中有两个我还见过,是易安的大学舍友,我们还一起打过球。
      “有事?”
      “帅哥,给我留个你的电话呗?”
      我又斜睨了一眼那些人,其中跟我认识的一男人冲我喊:“阿寻,给我们沈美女一个面子吧。”
      站我面前的这女人还不够到我下巴,她见我低头看她,又上前了一步,主动交代道:“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他们让我选,要么对着厕所的垃圾桶大笑五分钟,要么主动搭讪一帅哥要电话,看见你,我就选了后者。”
      “怎么样?”她见我依旧不说话,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可以吗,给我你的号码?”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本想拒绝,忽然就瞥见那个由远及近的高挑身影,我恶劣的坏心眼又上来了,我朝那沈姑娘扬了个招牌笑容:“当然可以,你记一下。”
      然后…...
      然后我就报了宋汀扬的手机号码。
      她的号码已经被我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翻什么通讯录,要是被她知道,一定又要气得跳脚了。眼前的女人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回了裤袋里,转身离去时还不忘朝我抛个媚眼。宋汀扬一脸狐疑地走来,在我和那女人的背影之间来回打量,我也就大大方方任她看。她一脸鄙夷的表情,嫌弃完那个背影又来嫌弃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我一愣,只能耐心开口跟她解释:“不是,她玩游戏输了才来找的我。”
      她一副吃透我看透我的样子,让我莫名不爽:“你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装什么懊恼!”说完,就要绕过我去走廊底的卫生间。
      我一把抓住她胳膊: “有话能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阴不阴阳不阳的?!我都说了她是玩游戏输了才来问我要的号码你怎么就是拎不清啊?”
      “噢。就爱问你要,她怎么不去问顾珩焕要?”她盯着我,恨恨道,“就该把你这张脸泼硫酸才泄愤!”
      “来啊,别光说不做假把式。”
      她对我连掐带踹,又像高中那会跟我撒泼似的:“你他妈快放开我,我要去上厕所!”
      我手一松,她就跌跌撞撞地跑去了洗手间。看着她的背影,蓦然就想笑。

      “你俩在走廊上都能打起来,真是够了。”我一回头,易安抱着胸站在我身后。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打起来了?”我随便掏了根烟,靠在那幅虎头墙上。
      “嘁,那我换个说法?捉弄?调戏?挑衅?你喜欢哪个我说哪个。”
      我烦闷地转身,继续盯着汀扬的画,回应他:“你不懂。跟她在一块我心里舒坦,不累。”
      “我怎么不懂?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像回到了以前念书的时候吧?”他在我身旁站定,“你是不是想说,只有汀扬变得最少?或者说,她一直都没变过?当年她有多简单,现在也是一如既往。眼睛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汀扬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不像咱们,全是社会的风尘气。”
      “你才一脸风尘气。”我说。
      我看着虎头那锐利的眸,头朝易安那歪了下:“这面墙你最后会算她多少?”
      “别提了,死丫头还要敲我一笔。”易安说,“大概七万吧。”
      “给她十万。”我掐灭了烟头,“剩下的算我的。”
      “你对这丫头这么好,那钱思庭还不得跟你急啊?!”
      “你自己扯个理由跟汀扬说,这事儿别让她知道,不然打死她她都不会要。”
      “我知道。”
      这姑娘一下从海归变成了穷光蛋,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你们俩这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欣赏我的画呀?”
      我俩同时侧头,就看见汀扬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们。
      “这不等你呢么?”易安讨好着,“走走走,美妞儿,咱喝酒去,不理这混蛋。”
      我无语地笑着看这俩一胖一瘦的背影,汀扬还不知怎么回了一个头,视线在跟我的对上之后,又飞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李唐】
      这群人真不负责任。徒留了我,柳津泽,顾珩焕,钱思庭还有陈正西,偏偏顾珩焕高冷透了,剩余的几个还彼此不熟悉,你说,多尴尬。我就不明白了,这去洗手间还能不约而同说好了一起啊?
      想当年,跟汀扬相约一起上厕所的一直是我好不好?
      不一会,易安领着汀扬回来了,他俩身后还跟了个身形挺拔的雅痞。易安让汀扬坐下后,猛地招呼了对面一桌:“阿良,来来来,都过来,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嘛。”
      随后,从我们落座开始就一直闹腾到现在的隔壁一大波人开始往我们这边迁徙。大家都坐好后,易安从吧台后搬来了一箱酒,豪气地要死:“今天都放开了玩!都算爷的!”
      哄闹过后,我打量了一下坐法,除了汀扬坐在我身边,其余几个都被冲散了。“你们刚在玩什么?”易安兴致颇高地问了一个大波浪卷的女人。“刚刚是真心话大冒险,现在还是算了,感觉你们这些精英人士不爱玩这个。”
      真心话大冒险??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傻冒的游戏?都不要我反对,你看阿寻跟顾珩焕那兴致缺缺的样子就知道了,谁知道钱思庭冒出一句:“那就玩这个呗,我只会玩这个!”偏偏汀扬那死丫头还附和:“我也是!”
      你也是个屁啊!高二高三没少跟我们混迹在一起吧!?什么十五二十,七八九,骰子那类她不要被我们带着玩得太溜啊!睁着眼净说瞎话!
      易安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嚷嚷:“好,就听我们美妞的!美妞说的真心话大冒险啊,你们谁都不许赖!”
      宛如一个智障。
      阿良举着手机说:“那就依旧按我这个手机APP来,这上面让回答什么,就必须老实回答什么,让做什么,就别扭捏磨蹭,爽快点知道不?”
      不过后来在柳津泽的抗议之下稍稍改了规则,桌子中间放了个托盘,托盘中放了一把精致的勺,勺柄朝外。另备了两粒骰子,一个骰蛊,每人配三只酒杯。所有人先添满一杯酒,然后轮流摇骰,摇一次就开,点数摇七就加一杯酒,摇八就喝一半,摇九就喝光。喝光的人则转动托盘里勺柄,停下后,柄朝谁谁就得说个真心话或者是做个大冒险,这样,刺激也有了,同时也显得不那么弱智。
      汀扬一直是这方面的幸运儿,她基本摇不到七八九,以前我们在云南旅行的时候,何可钦都喝个烂醉了,她都没喝满三杯。现在看来,钱思庭的运气似乎一直挺背,一会就已经被连灌了五杯,实在喝不了求救阿寻,阿寻也没说什么,一口闷了就是。摸着了点门道的人精一看就懂,暧昧的眼神四射,只有我身边的汀扬,乖乖地摇骰,乖乖的给我…...倒酒。
      她悄悄凑近我,在我耳边说:“孽畜,你都不数数自己摇了多少个七了,我祝你下把来个九,六杯一口闷。”
      “你对我都能下这么狠的狠心?”我不可置信。
      “正西都喝了四杯了,你六杯也差不了多少。”
      “那也是他运气不好,跟你这么诅咒我是两码事!”我斥她,手却不由自主地接过了从左侧传来的骰蛊。
      她伶俐地朝我眨了眨眼,我心里一个咯噔,手开始乱了节奏,最后我胡乱地把骰蛊放在桌上,开蛊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儿昏死过去!一枚四点的骰子跟一枚五点的骰子静静地躺在那儿,宋汀扬瞬间哈哈大笑。我愤恨不甘地闷了六杯,眼角还瞥见了阿寻跟阿焕那一脸大快人心的笑,我用力扔下酒杯,大力地拧动了那把托盘里的勺子。
      勺柄飞速转动,转啊转的,在我这儿减速的时刻我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要是又是我那可丢人丢大发了啊……
      最后,它轻轻略过了我的方向,指向了汀扬。
      我偷偷舒口气,随即兴奋地要命:“让你自作孽地诅咒我!哼哼。”
      宋汀扬一脸平静:“真心话吧。”
      阿良翻着APP,好久没什么动静,还嘟囔着:“怎么没什么劲爆点的?”然后易安凑了过去,粗鲁地挑了个,坏笑着大声念了出来:“汀扬,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在场的异性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吻,你会选择谁啊?”
      汀扬的眼神有那一瞬间被我捕捉到了,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靠上沙发开始偷笑。之后又听她淡淡回应:“你啊。”
      易安这个死不要脸的胖子,得意洋洋地说:“汀扬你眼光真不错。”然后还隔空抛给了她一个飞吻,随后我很不给面子地来了声干呕。陈正西的眼神朝我们这儿飘了过来,他似乎有点失落。有一戴着高档珠宝的女人似乎并不买账,她对身旁一穿着格子衫的女人开始抱怨,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这也太敷衍啦,一听就不是真话啊!”易安一听就开始骂骂咧咧。
      汀扬朝那女人看了过去,表情开始故作神秘,她沉沉开口:“好吧,那我就讲一个不能再真的真话。我这里最想亲的人啊,我高中就认识他了,那些年,他脾气不好,我脾气也不好,可他还是能包容我,所以得谢谢他。”
      听听,这可的确是已经真的不能再真的话了。刚刚她和阿寻对视的那一秒,虽然短暂,可我还是听见了火花声。唉,我这样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真的好么?
      “那些年他只顾着谈恋爱,我只顾着画画。我都没怎么能好好跟他说些心里话,现在想想怪可惜的。”她颇有些惋惜的味道在里面。
      可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越说越露骨?阿寻那双带着电流的眼灼灼地望着我这个方向,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在看我,可我同样觉得自己这边温度陡然升高啊!忽然,汀扬猛地侧了下身,眼里闪着坏笑一把握住我的手,语气俏皮:“阿唐!我刚刚说的这些你感不感动?让我亲一下好不好?这么多人我最想亲的人就是你了!”
      她跟个女流氓似的,笑得狡猾。
      操,我现在简直是哭笑不得,惊慌失措,骑虎难下啊!
      我瞥了一眼阿寻,发现他依旧盯着汀扬。 好吧,我承认我关键的时候怂了。我看着汀扬说:“妞儿,你这热情来的太快,咱一会回去了私下里说啊!”
      这群人,凭什么闹来闹去都是我买单啊!

      【唐翊寻】
      后来,大家渐渐玩得都有些疲累了。我印象较深的是阿焕被灌了十几杯,因为他拒绝一切真心话跟大冒险,他宁愿以酒代罚。钱思庭虽然也喝的挺多,不过看她眼清目明的样子,至少没醉。
      至于汀扬……
      我发誓,她说的那人绝对是我。我这么笃定,是因为眼睛骗不了人。那个姓陈的医生倒是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心思,他选择了大冒险,阿良随机抽了一个就是让他选在场的一位异性表白两分钟。宋汀扬像个老手似的听了脸不红心不跳。还有就是阿唐,他本就喝的醉醺醺,还愣是背起了那个沈小姐,绕了场地一周。
      当勺柄转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易安夺过阿良的手机,嚷道:“终于逮到你了,说,真话还是冒险?”
      “冒险。”
      “好,等等,让我来翻个劲爆点的。”
      “诶诶,这个好这个好。”李唐像只猴戳着屏幕提醒易安,然后清清嗓子说,“阿寻,听好了啊,找在座的一位异性,十指相扣对视二十秒!选吧哈哈!”
      一群损友。钱思庭当仁不让地已经向我伸出了手,被阿泽一口打断:“哎,是你俩可就没意思了啊!阿寻,你得挑除钱思庭之外的,那才有看头啊!”
      钱思庭立马冷了脸:“为什么我不行?哪有女朋友愿意自己男朋友牵着别人的啊!”
      “玩游戏嘛,这么认真干什么?”阿良也帮腔。
      我一个个认真看了过去,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我知道自己到底想选谁,这算不算身在曹营心在汉?可我知道我不能选,选了就等于被这群人精抓到了把柄,我宁愿找个不认识的人。
      我认真地看了几眼那位刚刚问我要过电话号码的沈小姐,说:“就你吧。”
      她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朝我伸出了手。我握住,手指扣进她的指缝,开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我不用往回看都知道身后的钱思庭快喷火了,她醋劲一直很大,可我很好奇汀扬的表情。
      这沈小姐抗压能力看来还不太够,才短短二十秒脸就变得通红,我笑着重新坐回了沙发里,钱思庭立马挽住了我的胳膊。其实我挺反感她这种占有性的动作,显得我是她用来炫耀的工具。
      宋汀扬!这妮子跟陈正西和李唐不知道在聊什么,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里。我不爽地收回目光,却发现钱思庭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该死的居然连一点心虚都没有:“看什么?”
      “没什么。”她冷冷回应我,“我今天算是看出了点名堂。”

      过十二点后,易安终于说散了。
      趁着大家都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上了去洗手间的汀扬,从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毫不意外,她受惊后回头看是我,就开始用力挣脱我。她用多大的力来挣脱我,我就用多大的里擒她的手。她拍着我的手,压低声音冲我喊:“你疯啦,快点松手,痛死了。”
      “刚刚没牵到,现在让我牵一会儿。”我开始耍无赖。
      “你别这么无聊行不行?”
      我不服气地扣着她的手,硬生生地探进她的指尖,非跟她十指相扣不可,她索性放弃了挣扎,骂我:“你幼不幼稚?”
      “对!我无聊!我幼稚!”我反呛,“就你的陈医生不无聊,不幼稚!满意了?”
      她是来走廊收拾颜料罐和喷漆的,被我抓着手也腾不出手来收拾。
      “好了,抓也抓到了,二十秒早过了,能不能放开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倒是笑了出来,凑近她:“不亲一下吗?圆你一个梦。”我手弄着她的长发,继续闹她:“不是说有好多心里话要跟我讲?”
      “去死!我说的才不是你!”她用力地把装满画具的布袋朝我甩了过来。我再这么让她无缘无故地打我就唐字倒过来写!我一把摁住她的另一只手,腿用力地顶住了她的膝盖,于是一下就没了个轻重,她就被我砰的一声抵在了那堵墙上,她眉头紧皱,我慌地一下就松开了她。“很疼?”我忐忑地问。她一巴掌下来就打在我胸口:“你来试试!离我远点!”
      “你俩不打架心慌是吧?”阿焕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俩侧眼一看,阿焕的身后还站着李唐,钱思庭,和那陈什么来着的医生。钱思庭的眼神颇为阴沉。我帮汀扬拾起地上的袋子,慢慢朝他们走去,我忽然意识到,是该有什么让我好好思考,跟钱思庭摊牌了。
      我朝李唐丢去一个眼神,这家伙一接收就秒懂,朝汀扬嚷道:“汀扬,一会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倾慕马上就会来接我,才不坐你们这群酒驾人的车。”
      “美妞儿,我们都会找代驾,想什么呢你。”
      倒是阿焕,默默地靠墙抽了根烟。完了他拍了记易安的肩,说:“车先放你这儿,明天我再来取。”这算盘,打得昭然若揭啊,可是在我看来,他能修成正果,比我还要遥遥无期。
      梁倾慕一来,直接领走了宋汀扬,跟着阿焕也不见了,那个陈医生也自己打车走了,李唐磨磨蹭蹭不知道跟易安在说些什么,我看了一眼钱思庭,说:“走吧,送你回家。”

      车上。
      虽然钱思庭在我的车上也时常被我冷着不太说话,可今天连我都感到了压抑。也幸亏我今天除了替她喝了两杯就没怎么喝,反而脑子异常的清醒。
      “今天那女孩,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明明跟你关系这么好。”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的依然是窗外。
      “人都在国外,有什么好提的。”
      “她有什么本事啊,让你们几个都捧着她似的?”她语气开始不甘,还有一丝我最不待见的嫉妒,“易安这样,李唐这样,你也都一晚上看她好几回!”
      “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姑娘而已,我们的青春里都有她,自然都乐意捧着她。”
      “我看不见得吧!你跟她打打闹闹的时候,可有半点想到过我?你别忘了我们俩是有婚约的!”钱思庭的嗓门陡然升高。
      她没容得了我插话,言辞间依旧是对我的控诉:“你什么时候有那样对过我?不绅士的你,强硬的你,被气的爆粗口的你,这么多年我统统没有见到过!所以我觉得我今天开眼了!唐翊寻你根本是有情绪的,只是你从来都是吝啬给我看而已!你知道你自己在我面前是个什么样子吗?无论我说怎样离谱的要求,你都是回答我,好啊,可以啊,听你的,随你便,你想怎样都可以。你除了放不下工作陪不了我出国,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我的?这些看似体贴得要命,可我要的不是相敬如宾!每次呆在你身边,我都感知不到你在想些什么,我觉得我自己,我自己仿佛就只是顶了你一个女朋友的名头,该有的爱,怕是早就已经没有了吧?”
      她的嗓音愈加驱以平静:“到今天看见你和她的相处模式,我才恍然大悟,你不是没情绪,你只是懒得对我有情绪,是吧?”
      我把车停在她家楼下,伸手把前座顶上的灯开了出来,说:“你到家了。”我本想沉默的,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想摊牌,可是我现在被钱思庭控诉的有些茫然,心里很乱。
      “为什么不否认?!你倒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否认啊!!”她像是哭了,头发变得乱糟糟,妆也花了。我烦躁地点上了一支烟,放下车窗,用力吸了一口才狠下心来对她说:“否认什么?!我没什么好否认的。”
      “呵呵,果然…...”她颓丧地靠回椅背,“我竟然还天真地跟你订了婚,真是失败,居然没早点发现,你早就不爱我了…...”
      “不爱我就不要再耽误我!”她突然大声喊道,眼里星星泪莹,“唐翊寻,我们分手吧。”我心情很沉郁,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说没有亏欠那都是假的,可我愣是没法说一个字,我反驳不了。
      等不来我的回应,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她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死寂了去:“阿寻你记着,是我不要了你。我家那边我会去跟我妈讲,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再见。”
      说完,她就开门下车,走进了她家的楼道里,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视线里,这是我最后一次目送她上楼。那晚回到家我睡的很沉,明明先前那么多的日夜我都在没完没了的失眠,那么多复杂的感情,对钱思庭的,对汀扬的,现在统统有了出口。
      我这一觉一下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十点半,要不是今天是周末,想必林莉莲女士都要追到我公寓来了。我拉开窗帘,俯瞰着脚下十六层的晨景,忽然就觉得有些事我得告诉李唐。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响就被迅速接起,李唐的声音有些哑:“你到先打电话给我了,我正好要打电话给你。”
      我不以为然:“那要不你先说?”
      “别,还是你先说,我这个指定气死你。”
      “哦。我跟钱思庭分手了。昨晚刚分。”
      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喂?阿唐?说话。”
      半晌,李唐那儿才闷闷地说:“操。阿寻,你这儿才分,可是汀扬跟那个陈医生在一起了。她也是昨晚刚答应。”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阿唐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你说你跟她怎么一回事儿啊,你有女朋友她单身,你这儿分了她去答应别人了,见了鬼了。”
      是啊,真是见了鬼了。电话被我抓的死紧,我舔了舔唇,终于明白人都是贱的,这想得的得不到,心就会像挠心肝似的痒,然而得不到就越想得到,我就是这样的人,可这不也是所有男人的共鸣吗?
      我重新坐回床沿,似乎外面的天气再好都赶不走我瞬间浮上的阴霾,我翻着之前偷拍她的照片,盯着那背影,心里暗自咬牙向她放着狠话:汀扬,我们走着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唐翊寻,李唐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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