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宋汀扬chapter19 ...

  •   原来,再次重逢是这样的。
      依旧互不退让,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掺杂着复杂又微妙的情愫。

      我轻叩着桌角,神游天际。倾慕敲响了我呆着的房门,我扭头看她,她走来,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我的面前,说:“怎么了?发什么呆?是不是自己的学生考上了央美,你更遗憾了?”当然会。这些年每一想起我都会自叹一声。
      “遗憾一直都有,我从来没忘。”我拨着盘里的苹果,没多大胃口。
      “倾慕,你说,如果我鼓起勇气重新再考,现实吗?”我仰头问她。
      她吓了一跳:“你疯了?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想考博?”
      我舔舔唇角:“不可以吗?”
      “你去问问你爸妈可不可以。”她明显不赞同,“比起让你继续念书,你爸妈一定更愿意逼你相亲,可长点心吧,我亲爱的奔三女博士!”
      “嘁,年龄就可以阻挡我追求梦想的脚步吗?!”
      “现在知道要考了,早几年干什么去了?”
      “早几年不是在顾着跟你相濡以沫吗?”
      她看了我几秒钟,不说话。久久她缓着说了一句:“既然是理想,还是实现得好。”
      我就知道她从来不是会泼我冷水的人。可我却挥挥手,说:“再说吧,我也只是有这样一个念头而已。我还没有足够的准备和信心,不知道还有没有那夜以继日争分夺秒的勇气。”
      她点点头,准备出门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噢,对了,陈正西说他联系不上你,让我转告你,说你20号下午两点必须出现在首都机场出口处,否则,”她转着眼珠回想了一下,“他说否则罚你给他做一整套黑西装。懂?”
      陈正西,是北京协和医院里跟周聿同一科室的外科医生。
      多年前赴伦敦进修的医疗团队里,他和周聿属同一批次。周聿每次来我和倾慕住的地方蹭饭时,他也总是会厚脸皮地跟来。久而久之,跟我也就熟了,然后,也没什么重要的然后了。如今我们纷纷回国,算算他的交换期也满了,是该回来了。
      可是无论曾经在多小的空间里同吃一桌饭,到最后筵席总会散去。回国后的倾慕和周聿随着顾珩焕的出现不再往来,这让我也很难受。原来有一方的感情太坦白,不被接受,便是再见,周聿连朋友都不想再跟倾慕做,不是他小气,是他想开始没有倾慕的新生活。
      来说说陈正西吧,他和符嘉卫一样眼角微挑,面容阳光。初见他会给人一种,他绝不是什么敬业医生的直觉。不过还好,迄今他也只有两次翘班给我退伞的经历而已。
      说到送伞,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未来的一个月都是持续的大雨,窗外已渐响淅沥的雨水声,我暗暗逼自己记得,出门一定要带伞。

      我在机场已经候了一个半小时了。我竭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容忍着广播里一遍又一遍推送的晚点消息,全然没有窗外雷雨交加飞机一定要安全着陆的觉悟。我剥着手指甲,肩和耳朵间还奋力夹着只手机,淡定地听着周惟阳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怎么办啊!!tiangtiang!!徐耀凉他根本没填央美!他这个大骗子!骗子!呜呜…….”
      我无语地直叹气:“不填的原因不是跟你分析过了吗?徐耀凉的英语小分没过线,填了也是白填,既然他不想复读,那总得把机会留给别的好学校吧。小丫头,别太自私。”
      感觉自己总有副苦劝的架势在里面。
      “可他去哪里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北电啊!!”那头的她简直快要抓狂了,“我拒绝!那里的女生是什么档次啊,他去了那里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肯定魂都会被勾没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听到那头传来了唐翊寻放肆大声地嘲笑,由远及近:“周惟阳,识相的话就快点去整容吧!没点塑料颜值你男朋友都懒得看你。”
      周惟阳忽然放开音量问的有些刻意:“tiangtiang,你在哪儿啊,怎么这么吵?”
      她那里一下安静,我“噢”了一声,说:“在机场,接个人。”
      “哇,这种天气你还去机场接人啊,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咯?tiangtiang,快快快,告诉我男的女的?”
      我忽略她的阴阳怪气,没好气地说:“都错!我是来接人妖的好吗!”
      身后被人猛地怼了一记,以及伴随着要算账的质问,嗓音低沉:“你说谁是人妖汀扬?不会是我吧?”
      我呆呆地仰脸看着陈正西,半天都说不出话。电话那头小妮子喊了声:“哇。”然后反应及其迅速地挂了电话,临挂前还说:“tiangtiang约会愉快,拜拜!”
      我讪讪地收回手机,扬起一阵讨好的笑容:“我我我我才是人妖,好吧?走吧,陈大医生,小的邀您共进晚餐。”
      他一副无可奈何的笑,也不追究:“好,荣幸之至。”

      我们俩先回了他的公寓放了行李,随后他载我去了一家火锅店。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滂沱激烈的大雨,一下没了什么兴致。
      店中,陈正西坐在我对面,我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正点菜的他,问:“什么时候剪的头发?”他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下意识捋了一下头发,说:“怎么?不好看吗?”
      “哪能啊,发型影响不了你的帅。”我狗腿地拍着马屁。
      “是吗?那你跟我说说,逃离我的这些日子,过的如何?”他一脸淡静,认真起来的他有一种让我不自在的本事。
      我“呵呵”地四处乱瞟,嘴里满是不服气:“谁要逃离你了?你还想得挺美。我毕业了肯定是回国的啊,难不成一直留伦敦啊。”
      “哼。”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低着头语气像被刺伤一样的轻淡,“我不就表示了一下喜欢你么,第二天就不见人了,这跟你告诉我回国的日子可是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我哑口无言。半晌,我才抿抿嘴,无味地讲:“那你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直接亲我脸吧?!流氓行为。”
      他举手投降,连连说道:“好好好,是我流氓,不提这茬了,吃饭,你爱吃的虾滑好了。”
      我连吞两个鱼丸,然后问他:“周聿最近怎么样?他跟倾慕都那样了,我也不好主动去联系他。”
      “如果我说最近有一小姑娘追他追的很紧,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我点头,“这样倾慕心里也会好受些。”
      “那她跟她前男友,复合了吗?”
      我不住地摇头,口气悲悲:“没有。”陈正西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看不出她心肠还挺硬的嘛,都回来多久了。”
      “唉,虽说这事是顾学长不对,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他俩相互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如果最后没在一起还怪可惜的。”我咬着筷子瞎感慨。
      “你知道吗?我现在还和倾慕住一起。”我没话找话,“你等会送我回家可是要开到昌平去的…...”
      话匣子一开,我也就抛弃了尴尬。陈正西也不再提当初他偷亲我的那茬,我跟他中间只隔了一个升腾着雾气的鸳鸯锅,却%@B名把我带回了那两年冬季的伦敦,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周聿,倾慕,正西和我热热闹闹共享一个火锅,异国他乡也毫不落寞。

      饭后,我没等来梁皇后的电话,却等来了太皇太后的。我迅速接起:“喂,妈,今天怎么想起给你宝贝女儿打电话了?”
      可是那边是一片沉默的低压,让我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似乎好久,那边才传来一声叹息,我妈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没办法,你回家来一趟吧。”
      我犯难:“现在?妈你都不看看窗外是多大的雨吗?也幸亏我现在是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会就回来。”说完,我还没脸没皮地当着陈正西的面对着手机亲了一口才挂断。
      事后才察觉,本来不想告诉我的事?是什么事啊?我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那么阴沉的口气,准没什么好事,不会是家里有谁得了癌症吧?!我舔舔唇,仰着头不时有雨花飘来我的脸上。我对陈正西说:“麻烦你送我回家吧,我不去昌平了。”
      他看了我一眼,递来一张纸巾,说:“擦擦吧,看着像哭了。”
      他一直把我送进了楼道里,尽心尽力地愣是没让我淋到一滴雨,然而此刻的我是有些心焦的,匆忙地告别后就跑向了电梯,边跑边回头朝他喊:“回家开车时当心啊!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随后他欣慰的笑脸就消失在了电梯门的闭合中。

      我打开家里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沉默,寂静,闷黑。直到我换完拖鞋后,沙发里才传来动静。“怎么不开灯啊?”我放下钥匙走出玄关。
      我妈沉着个脸,独自坐在沙发上,僵着不动。
      “爸呢?”
      我妈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一副不想提的样子。
      “还债去了。”
      我眉头一紧: “还债?哪来的债?这么大的雨出去还麻将钱啦?”
      我妈依旧缩在沙发里,语气是难得的愤恨:“高利贷!!麻将钱能欠一百八十几万?比起别的大佬家这点钱或许还不算什么,可这对于咱们家,你老子把你陪嫁钱都弄光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让我这么瞎操心!”
      我想我形容不出来我现在的表情。
      僵硬?还是石化?我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只能顺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扶着沙发椅慢腾腾地坐下来。
      “妈,你说详细点。”我咽了口口水。
      “他说你在英国的第二年生意就不怎么顺畅,做完的生意钱要不回来,资金也转不了,他就去了一些专门做贷款的小公司借高利贷,可是又要供你念书,国内的经济又不景气,这贷款跟利息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然后瞒着我把房子的一半也抵出去了,这么大的事瞒着咱俩,你说我气不气?那高利贷每月的利息就要还八万,他赚才赚多少?!要不是前几天我看他沉默有心事,烟瘾加重还不出门打麻将,我也不会来逼问他!结果倒好,一问吓一跳,这几天我连看都不想看见他!”
      我妈顿了顿,缓和了下激动拔高的语气,看我沉默不接话,又开始数落起来:“你看看周围还有谁像你爸一样这把年纪了还负债累累?我都担心现在你要是处对象了,男方一看咱家,谁会愿意娶你啊?娶你等于趟了这趟浑水!”
      “妈你别说了。”
      我脑中闪现了好多画面,有我过去在伦敦不愁吃穿的镜头,有我不做他虑一掷千金只买最好布料的回想,还有那个不成形的,隐隐像芽只冒了个头要考博的想法。
      真混乱。
      “爸也不容易,你也别怪他。”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忍下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带来的酸意。
      我掏了钱夹,给了我妈一张储蓄卡。
      “我本来想买车的。”我抠着凸起的烫金数字,“不过车可以以后再买。”
      我妈一下就哽咽了起来,总觉得委屈了我。

      倾慕来接我的时候,我正蹲在楼道边上。我倒也没怎么消极,只是这满天炸响的惊雷,似乎也在警示我,宋汀扬,你的苦难到了。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瞥了倾慕好几次。我的嘴巴开了合,合了开,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想刚回来的时候我一个劲的念叨自己没钱,没想到一语成谶,我真的成了一个穷光蛋。
      “倾慕,你能借我点钱吗?”我盯着窗外朦胧飞速的雨景,脸窘迫地发烫,原来开口借钱是这样一种难堪。
      “行啊。”她漫不经心地压根没当回事,只盯着前方。
      或许她以为我是要借点小钱跟她闹呢。
      “五十万。”我开口。
      果然,她吓了一跳。终于肯扭过头静静看我几秒。
      我笑笑:“被吓到了吧?”
      “家里出事儿了?”她的嗓音格外软。
      “以前看犯罪电影无非就三个点,毒品,枪支,高利贷。得先帮我爸把那窟窿堵上啊,不然多拖一天都是罪。”我真他妈想好好睡一觉,来正式掐断我的胡思乱想。

      倾慕第二天就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张五十万的卡,连借条都没让我写,还是零利息。
      我觉得自己一向简单,却忽如其来地涌上许多难言的情感。
      “倾慕你真的不要我的利息吗?”
      “多要了你的钱我就不是在帮你了。”她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我猛地扑上去,在她身上乱蹭,也不管她的嫌弃,大喊:“皇后娘娘我好爱你哦!”然后就噔噔噔上楼了。
      回到房后,我给李唐打了个电话,把大致的情况跟他讲过以后,我问他:“阿唐,你手上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活?”
      “目前没有,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你别太担心了,还有我们呢。你去问问易安,他的酒吧过半个月就要开张了,前天还在听他嚷着要找个会墙绘的人,他要是还没敲定你就去接了这单。”
      然后我二话没说挂了就找上了易安,跟他约在了晚上,去他酒吧一趟。
      他的酒吧在后海。我随他踏进后方那片区域,引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巨大的白墙。
      “艺术家,就靠你创作啦!”易安拍了拍我的肩。
      我不可置信:“这么大的墙,你居然要我半个月就画完?!你以为我是印刷机啊?”
      “没人给你压力,按你的进度来就可以啦美妞儿。”他笑眯眯地看我。
      “这墙多少面积啊?”
      “ 二十三平米。”
      “那你一平米算我多少?”我刨根问底。
      “两千五?”
      “不行,三千。”我一副流氓态度,全然忘了是我有求于人家。易安可是推了原来那个专业墙绘师,把任务给了我,我还恬不知耻。
      “好好好,三千就三千。”他拿我没辙。
      早知道说四千了,我恶劣地想。
      不过言归正传,有朋友至此,夫复何求啊?
      我动工的第二天,周惟阳小妮子就来看我来了。
      她摆弄着地上大大小小的颜料罐和喷漆,仰头看我一个人坐在梯子上,有些担心:“tiangtiang,你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呀,你万一摔了怎么办?”
      “呸呸呸,乌鸦嘴。”我凶她。
      墙上一巨大的虎头已初见端倪,周惟阳不吵也不闹,就抱着双膝屁股下垫了几张报纸,坐在我梯子脚边。
      我手中的活不停,倒也没忘冷落她:“外面这么大的雨,怎么就跑我这儿来了?不约会啦?”
      周惟阳语气蔫巴:“约什么会,我烦着呢。”
      “烦着就出去旅游啊,高三毕业不出去疯玩,那你的假期还有什么意思。”我仰后比了比两只眼的距离,“不过这几天北京一直暴雨,还是不要到处乱跑得好。”
      “tiangtiang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教的。”
      “呵呵,不想听就不要一大早就跑我这儿来呀。”我嚼着口香糖,没好气地把胳膊伸的老长,“群青!”
      周惟阳乖乖地把群青色的颜料罐放到我的手里,冷不丁问我:“tiangtiang,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画了哥哥,你明明认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吓得我危险从梯子上栽下来。
      “谁让你画的不像!我都没有认出来。”
      “少来吧。那时候我临摹的速写哥哥说就是你画的呢。我临摹你的画,你也会认不出来吗?”小妮子不依不挠的。
      “我跟你哥哥关系尴尬,早就不像从前了。”我用极细的笔勾着虎锐利的眸,“你不是已经快有一个嫂嫂了吗,怎么还老是想打听你哥的年少绯闻?”
      “哦,钱思庭啊,我们家除了我哥没人喜欢她。”她不以为然,“其实我觉得我哥也不是很喜欢她。”
      “别胡说。”
      “是真的!”她忽然来劲了,整个人兴奋地发光,“有一次我哥来画室接我去吃饭,也是下着雨,钱思庭打电话叫我哥去接她,我哥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自己在办公室还走不开,让她自己打的回去,然后挂了电话就带我去吃饭了。”
      周惟阳以一种无辜纯真的表情陈述着,我差点就忘了孰是孰非了。
      半晌,我喃喃:“颜好的人就是牛逼啊!”
      “你哥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年底。我靠,我一想到还有五个月钱思庭就正式成了我嫂嫂,天啊tiangtiang,简直恐怖!”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二姨说钱思庭的妈妈改嫁太多次了,这种女人的女儿不能娶,克夫!”她有板有眼地说着,表情着实可爱,“而且二姨还嫌弃钱思庭没工作,整天只知道满世界乱跑。”
      我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索性放下了笔,专心听她讲话,然后我听到她说:“至于我,我觉得就是因为钱思庭,哥哥才会跟缪言分手的,我不喜欢小三!”
      周惟阳见我沉默不语,小心问我:“tiangtiang,我说错话啦?你怎么啦?”
      我抬眼淡淡瞥她,说实话我一直很困惑:“你为什么总爱试探我和你哥哥呢?从速写,素描,到你的谢师宴,我跟你哥哥充其量只是老同学啊,你在我俩之间这么起劲干什么?”
      小妮子双手托着下巴,脸上美滋滋的表情好像就等着我这么问呢:“这就不得不承认是我周惟阳聪明啦!再加上女孩子的直觉%@4生就准。”
      “我的感受总得来说就是,提起过去,哥哥是沉默不语,而你总爱躲避。我很聪明的,可别小看我。”她洋洋自得,“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要说,我哥虽然坏,但是你的画他可宝贝的很,而且你们的相处模式好奇怪,为什么一跟你在一块,他整个人就变成了流氓痞子啊?!”
      末了,也不给我插话的机会,就在那儿自己叨叨:“tiangtiang你是不是不喜欢缪言啊,刚那脸色臭的…...”
      妈呀,这丫头简直要成精了。
      她就匍在我的梯子旁,言语中你来我往,还乖乖地给我递着颜料,晃眼就到了中午。可是,眼看北京城都快淹了,这雨还是不见停的趋势。
      周惟阳无聊地翻着APP上的菜单,大雨把好多家外卖都逼停了,没什么好吃的,可又没法出门。
      我其实也挺饿,不过还能再忍忍,说不定一会雨就小了,外卖就给送了呢。
      可周惟阳忽然扯住了我胳膊,我差点一笔画歪,她又开始剖她的脑瓜,歪主意一个一个往外蹦:“嘻嘻,tiangtiang,让我哥给咱当回外卖小哥怎么样?”
      我愣了,还没出声就见她电话都拨出去了,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妹妹,分分钟K·O!
      “喂,哥,你在哪儿呐?”她虚假的贴心让我一阵恶寒,“哦,还在工作啊,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呢,哥~我饿~我饿死了~外面这么大的雨,你给你亲爱的妹妹送吃的来呗~喂!哥?…...哥?!喂?”
      随后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可置信:“他挂了?!他居然挂了?!”
      我简直乐抽了,还不忘给她补刀:“一个希望你去整容的哥哥,你居然还指望他能给你送吃的?!”
      周惟阳咬着唇,一脸不甘心,果然,她一声不吭又立即拨了一通过去,那头一接通她就抢先嚷嚷:“你干嘛急着挂我电话!你送不送?你就说你到底送不送?你不送我跟tiangtiang就要饿死啦!!”
      我眼皮猛地跳了跳,伸手就想去掐她,这死妮子搞不清楚状况,还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朝那头来了句:“哥你等等啊,tiangtiang要跟你讲话。”
      说完就把手机塞进了我伸出的手里。
      WTF!!!
      我感觉我快炸了,我现在根本不是想不想掐的问题,我是分分钟都想掐死周惟阳啊!
      我瞪她三秒,才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
      “语气这么冲?还想不想吃饭了?”他声线掺着笑透着磁,那边隐隐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我又没说要你送,反正…...”
      “想吃什么?”他没让我说下去。
      我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半天,看了几眼偷笑的周惟阳,含糊地答:“当然要吃好的。”
      “你在哪儿?”
      “易安的猪头酒吧你有来过吗?就在后海。”我吊儿郎当地交代道。
      耳边忽然就被周惟阳一声吐槽炸响:“tiangtiang,拜托这叫虎头酒吧!虎头酒吧!走点心好吗!”
      我被她吼得有点不好意思:“哦,错了,叫虎头酒吧。”
      他随即的一声轻笑:“我知道了,你再忍忍,我一会就来。”
      我看了眼挂了的电话,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周惟阳,全然忘了要跟她秋后算账:“你哥说过会就来。”
      “哦耶!tiangtiang出马,一个抵俩~”
      我狠狠地用喷漆瓶敲了下她的脑袋。

      唐翊寻来的时候,墙上老虎的眼睛已经完整显现,而周惟阳则趴在我的梯脚边已经饿的奄奄一息。
      “哥,你是去环游世界了吗?!”周惟阳哀怨地看他。
      我在梯子上转了个圈,背朝着墙,一手拿刷一手拿笔,看着这前几天让我咬牙的男人再次出现在我视线里,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这男人今天穿了件纯黑的棉T恤,一只手拎着两大只保温袋。他身上有被打湿的痕迹,不羁的面容却没有丝毫狼狈,那双带电的眼看过来的时候我就躲了,他这副挺拔的样子,哪里像个精英boss,倒跟我记忆里高中的样子有些重合。
      我爬下梯子,没出息地跟着周惟阳朝吃的凑了过去。周惟阳在地上铺了两层小面积的报纸,把吃的都放在了中间,我跟她席地而坐。
      “哇,同记楼的菜啊,哥哥你简直贴心到我心坎里去了。”周惟阳留着哈喇子,朝坐在高脚椅上的唐翊寻拍马屁。
      我横竖想着怎么也该表示一下,于是抬起头,冷不丁就撞上他的视线,没一点防备又居高临下,道谢的话一下就磕磕巴巴:“谢…..谢谢啊。”
      “我是鬼啊,见我干嘛这副表情?”他一脸不爽。
      我没回答他,只顾跟周惟阳两人风卷残云般抢夺食物。感觉饿久了,吃东西反而饱得快,可同记楼的菜是真好吃啊,我夹起一根椒盐排骨,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根,吃完就滚去画画。催眠完自己后就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一只手忽然探了过来,把我发鬓旁散落的头发撩到了耳后。我一顿,筷子一松,排骨就滚了出去。我没好气地拍他:“滚,我吃饭呢。”
      周惟阳居然快速地把每个菜都夹了一遍,然后捧着饭盒跑到了门口的沙发上吃去了。我目瞪口呆。
      “汀扬,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他拿出手机,一副强势霸道的语气。
      “为什么?我不要。”我重新夹起了一根排骨,告诉自己刚刚那个不算,因为我还没有啃干净。
      “北京未来的三个礼拜都是暴雨,以后我每天给你送饭。”
      “用不着,我干嘛要白吃你的饭,何况周惟阳也是难得来看我,不用你每天给我送,我自己会点外卖。”末了我还故意加了句:“都有未婚妻了,检点一点。”
      妈的,他玩着手机根本没在听。
      “唐翊寻!”我吼他,他却一下子把手机放在了我面前:“汀扬,你知道其实我要存你手机号码很容易,问李唐问易安哪怕问周惟阳,三秒钟的事情。可我不想这么做,我想要你自己告诉我。”
      他比起过去强势多了。我也拗不过他,乖乖给他输了进去。
      他满意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盯着我画的墙看了半晌。
      “怎么,又想损我的画了?”我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打趣道。
      他侧头瞟我:“蛔虫。”可他那副淡淡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要损我的样子。
      “汀扬,你上次说的,我都想过了。”唐翊寻重新捕捉上我的视线,“和解。虽然不是我的目标,但起码也是好的开端,剩下的可以一步一步来。”
      我无奈,他还是不懂我。
      “阿寻。我们都长大了。没有那么多一步步可以走,有时候关系是要做减法的,你明不明白?”这是时隔多年,我再唤他阿寻。
      他自己显然也留意到了,才会嘴角上扬地那么明显。
      “不管,就先和解了,你答不答应?”他问得一脸认真。
      我目光飘散,应得也轻飘飘:“答应,答应。”
      “以后咱俩争取不吵架,不冷战。答不答应?”
      “你少惹我就行,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吵啊。”我没好气地回了句嘴。

      达成和解的我俩有一种如履薄冰对待彼此的架势。而他真的每天中午都会给我送来午饭,还拒收我的钱。开始他是看着我吃,两天过后他索性自己也不吃,买了两人份专门跑我这儿坐在报纸上吃。这些天我和他的日常对话就是:
      “你有毛病吧,办公室里不吃,这么大的雨跑这儿来跟我坐报纸上吃?”
      “我高兴怎么着!陪你吃还不乐意,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搞?”
      “嫌我难搞还每天上这儿来,你贱骨头啊?”
      “宋汀扬你他妈欠修理是不是?!”
      你看,说什么不再吵架,我俩凑一起分分钟就能吵起来,势均力敌。
      通常吃完后,唐翊寻就会收拾起饭盒,哪怕我俩互不搭理,他也会陪我坐一会,然后再回公司去开会。
      到目前,我的工作已经临近收尾,易安这天下午打电话给我,说:“美妞儿,今天晚上我就打算试营业了,要不晚上你也留下来加加工?”
      “可以啊,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暗自腹诽,这么大的雨,试营业会有人来吗?
      才挂了易安的电话,陈正西又打来了,两人像定好时间似的,我摇摇头,要么一个人都不找我,要么一股脑全找上我了。
      “喂,正西,有事?”
      “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赏脸吗?”
      “我的墙绘还没收工呢,走不开。”
      “那总不能不吃饭吧?”
      “雨那么大,来来回回我嫌麻烦。”
      “那这样,我买了到你那儿跟你一起吃?”
      正合我意。
      我满意地点点头,“好哒!我今天才发现,你们都是天使!”

      这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又有白吃的晚饭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想到,我和正西垫着书报坐在颜料堆里不亦乐乎地吃着晚饭的这一幕,会撞上易安领着李唐唐翊寻顾珩焕等一大批人进入酒吧的这一幕,像是磁极相撞,空气中迷之静默。
      我清了清喉咙,正想开口向他们介绍正西,就忽然听见唐翊寻恶劣又阴沉的嗓音:“看来是坐报纸上吃出瘾来了,原来宋汀扬你随便跟谁都能这么吃啊。”
      我眼神冒火地盯着这个混蛋,想把他盯出一个窟窿,之后我就看见唐翊寻身边的女人,轻轻拽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个卷发,妆容韩范,个子不高的女人。
      我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未婚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宋汀扬chapter19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