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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宋汀扬chapter15 ...

  •   今天晚上六点,是我的小屁孩们美术统考查询成绩的日子。
      想到即将要被段子嘉接收检验成果,我自己也有些紧张兮兮的。我把上午的课给调到了晚上,眼下的我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里看综艺。天一冷,我就懒惰了,畏首畏脚地缩在沙发里,企图想唤醒梁倾慕的同情心。
      空空荡荡的大客厅里,我嘻嘻哈哈笑得毫无形象。偶尔能听见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梁倾慕戴着加厚的防烫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一口刚煲好的鸡汤端出来,那金灿灿油汪汪,香气扑鼻的汤,让我一下子兴奋,食指大动。
      我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咂吧着嘴,倾慕看着我交代道:“一会儿我送你去上课,今天晚上我可能会晚回家,你晚上下课回来要是饿了,就把这汤热热,当夜宵吃吧。”
      我不满,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她:“晚回家?理由咧?”
      她拍了我一记脑瓜:“好朋友家的小孩满百天了。”
      我嗤鼻:“骗子,你还有朋友?!”
      她作势又要打我,后来我才知道许恩令家的男孩满一百天了,她把我送到学校后去接了符嘉卫,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我见过两次,不得不说长相很是让我垂涎啊,可惜我大他太多岁了,何况是皇后家的弟弟,也只能看看,不敢亵玩。

      到画室以后,我的学生们居然一个个都比我早到,都认真地在画着速写。我傻笑了一声:“哟,你们都很沉得住气嘛。”
      想当年,我在那查分的一整天里,从睁眼开始就焦躁地像个十月怀胎的孕妇,惶惶不可终日,肚子一直不舒服地绞痛。好不容易熬到那个时间段,在网吧里,我握着鼠标的手心都是一层黏黏的汗。唐翊寻站在我身边都看不下去了,他弯腰夺过我手里的鼠标,低头看被他圈在胸前的我,咧嘴坏坏一笑:“信不信我的手气?”我转头不看屏幕,就死拽他的前襟,心里不停地喊着阿弥陀佛。
      我耳边响起一记鼠标摁键声,我紧张地连呼吸都停了。唐翊寻在我头顶上方发出了一声哼笑:“汀扬,我就说要相信我的手气吧~”
      我缓缓转过头去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近视眼还稍稍眯着眼睛,一看见那17名我的心就瞬间霹雳扒拉盛开了无数的烟花。李唐在旁边伸头一看,默默念叨:“艹。宋汀扬开挂了啊。”我得瑟地转头怼了一把李唐,笑的欠揍:“还好还好,我也只是随便画画的啦。不过李唐我赌你肯定也不差的,嗯~一千名?!怎么样?”李唐一听噌地站了起来,作势要掐死我,嚷着:“宋汀扬这种敏感时期你不咒我会死啊!”
      唐翊寻靠着我仰头灌了口可乐,心情也颇好地问我:“总共多少人考试啊?”
      我想了想:“六千名吧。”
      阿寻想也没想地顺口接道:“我赌三千。”
      李唐恨恨地看着我俩一唱一和开他玩笑,嘴上虽然骂着“去死”可身体却很诚实,他一把拽过阿寻的手,还用力地摸了摸,然后强势地要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鼠标上。
      “老畜生你干嘛啊?”阿寻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幼稚的举动,“神话剧看多了吧这么迷信?”
      他吐槽完,又在李唐身上补了一刀:“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刚刚手上的运气都给我们家汀扬了。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的话,我也一定会帮…...”说着就要去拿鼠标。
      “停停停!”李唐拽下他的手,弱弱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事实上,李唐考的段位是我和唐翊寻所猜想的折中。1938名,对一个半路出家的体育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1938…...”我喃喃道,“真是个好数字啊李唐,没错你就是三八哈哈哈哈哈…….”

      我抽了抽鼻子,缓了缓神,坐在冬日的午后,长吐一口气。我把桌上他们今天刚刚交上来的作业都架在了画架上,开始招呼道:“来来,都搬了凳子坐过来,今天给你们放松放松不画了,就来讲讲你们最近画里的问题。”
      “第一张是梦梦的色彩,这张画呢,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前后虚实拉的还不够开…...”我指着画架上的画,开始分析起来。讲完梦梦的,我把她的画撤了下来,露出后面一张。
      “这张是李真棋的素描,我觉得以你的水平刻画得还不够,…...鼻子这里的立体感还稍作欠缺…...”
      ………
      “钱允飞你的色调定的太灰啦!…...这里的颜色有点脏…...”
      “林嘉绮你速写好像少了几张哦…...”
      “谈敏一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几处,“一看就是在敷衍我。”
      “徐耀凉…...你…...”我看看他,又看看他的画,想着怎么也应该挑个毛病吧,“画女人线条要细腻一点。”我说完觉得实在挑不出了,扭头喝了口水,就拿下了他的画。

      然后。
      唐翊寻的肖像就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里。我一阵头热,第一反应就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周惟阳,却发现这小妮子也正紧紧地盯着我,我能深刻感知到她那双跟她哥哥一样幽深的黑色瞳孔正像扫描仪般扫过我的面部,不肯放过我一丝一毫的神情。
      或许是我的不淡定让她看穿了去,她大声地朝我交代:“tiangtiang,我画的是我哥哥。”
      不得不说周惟阳对人的神情捕捉是非常灵敏的,她画出来的唐翊寻在我看来极其神似,坏笑的眉眼虽然不太正经,却透着暖。
      这应该不是近期的唐翊寻。
      “你写生的?”我打量着画,轻声问。
      “算是吧。我偷他上学时候的照片偷偷画的。”脑勺后是她轻快的声音。
      身后有议论声传来,李真棋声音羡慕:“惟阳,你哥哥长得真漂亮呀。”
      我不自主地笑了一下。
      是啊,他一直是个漂亮的男生,尤其是那双眼。
      我也曾经用漂亮来形容他,当着他的面。
      唐翊寻总是自带一股傲气,配上他漂亮的脸蛋,当时一听我这么说他就自顾自地靠过来,手勾搭在我肩上,脸颊凑近我,语调里透出一股愉悦的得意:“既然漂亮那我就多给你看看呗。”

      我迅速的审视了一眼周惟阳的作业,嗓音也没什么波澜:“暗部画的有些死板了,这里应该要有反光。后面的东西尤其是暗部里的一定要虚过去,不能太实,素描这种东西不能面面俱到,面面俱到的那是照片。”我置评完,就想撤下她的画。
      我拿着周惟阳的画,近距离地又打量了眼唐翊寻,终于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不过眼睛画得不错。”

      时间总过得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把所有人的作业全部评讲完,天已经黑了。
      又是一天帝都的霓虹初上。我望了望窗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出来,然后起身让出位置,朝他们一笑:“来吧。一个一个查。总要见分晓的。”
      我笑嘻嘻的神情并没有感染到他们,林梦梦最先蹦达到电脑前,一脸光荣赴死的表情。
      片刻,她欢呼地跑过来,一把勾上我脖子:“tiangtiang,28名耶!”说完在我脸上吧唧了一口。
      陆陆续续的学生都知道了成绩,整个画室预见有鼎沸之势,尤其是在徐耀凉查出了北京市第四名的高分之后,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跟周惟阳来了个火辣辣的热吻。
      周惟阳本来对六十多名的成绩一直保持失落沉默的状态,可热情一下就被徐耀凉勾起,她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沉醉起来。
      拜托!!!我可是老师啊!老师还在这儿呢!老师的初吻还他妈在呢!你们让我情何以堪啊!

      晚些时候,我有些懊恼的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回路里还在不停闪现着周惟阳的那幅素描,还有两个兔崽子无视周遭的亲吻,弄得我一回来就郁闷地喝掉了半锅鸡汤。
      趁倾慕还没回来,我想我可以做些矫情的事情,比如,回想回想从前,理顺一下跟唐翊寻的关系是如何降至冰点的。成熟之后的我,已经跳出了年少时意气用事的枷锁,我可以做一次局外人,来好好审视审视在这场关系维护拉锯战最终走向碎裂的过程里,谁对谁错。

      高二的时候,我有跟唐翊寻冷战过一个月。一个月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我跟他在整整四分之一的学期里,没有讲过一句话。尽管他就坐在我的前座。
      那一次的冷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当时的他还在跟刘檬婕打得火热,我和李唐从画室回教室的路上曾不止一次撞见他俩。这个时候李唐总会恶作剧,嘹亮地吹一声口哨,打断两人的亲密。唐翊寻一看见是我俩,总是不见尴尬,反而自然而然地跟我们打着招呼:“你们俩终于下课了啊。”李唐总是不着调地建议他俩,一听就是不怀好意超级猥琐的那种:“嘿兄弟!抓紧啊,趁月黑风高好办事,赶紧拿下!”这个时候我眯起眼总能看见刘檬婕一脸娇羞地去埋向唐翊寻的怀里。
      我赶紧拉走李唐,嫌弃他:“走啦,别打扰人家约会你个猥琐男。”
      我不想也不愿意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去打扰唐翊寻和刘檬婕的相处模式,所以我必须去改变我和唐翊寻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去主动跟唐翊寻交流嬉笑和打闹,是我约束自己的第一点。刘檬婕不比诗与,她一直把我当危险分子看待,我就更应该有这个觉悟才行。高二那年的生日,我谁也没提醒,想着没人记得就也不过了,毕竟学业都挺忙,没必要再折腾。不过我老妈居然给我送来了好几份必胜客,让我分给朋友吃。
      食堂里,一群狐朋狗友再加上画室里玩的要好的小伙伴,围坐了一整圈。我把披萨盒一一打开,招呼着趁热吃。段子嘉二话不说站起来掰过我的肩,往我嘴里凑过来了一块披萨饼。李唐狠狠撕咬着芝士,含糊地问我:“阿寻呢?怎么还不来?”
      我兴致超高地低头咬了一口段子嘉举在我面前的披萨,剩下的他继续举着,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李唐:“他不是忙着跟女朋友约会呢么,我没告诉他。万一到时候领着刘如花来我面前那不是给我找隔应嘛。看了就心烦。况且我刚教室找了一圈都没人。算了,阿唐,你一会就带两块披萨回寝室,打发打发他就得了哈~”
      后半句话我自认是玩笑的口吻,可是唐翊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时却透着森冷:“你就是这么打发我的?宋汀扬,你本事越来越大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手里拎了个蛋糕的他。当时我的嘴里还塞着段子嘉给的披萨饼,段子嘉的手还勾着我的肩,另一只手还举着被我咬了一口的披萨。
      他阴沉着脸,眼神没什么温度地扫视了一眼我,不,还有跟我站在一起的段子嘉。他把蛋糕往桌中央一放,转身就走。我只当他在摆架子,依旧搞不清状况地在他身后喊:“你真不吃啦?干嘛刚来就走啊你?这么急着去找女朋友啊?!去吧去吧,不中留的男人。”
      他气极,只回头瞪了眼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之后这小心眼的男人就再也不同我讲话了,无论我怎么百般示好。我谄媚过,讨好过,他都把我当空气似的,继续跟刘檬婕秀恩爱。我后来好好反思了一下我那天的言行,想着可能是我言辞里对刘檬婕的不屑惹他不快了。
      当时我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冷暴力,见他进储藏室倒水立马就跟了进去,然后在他身边站定,说:“唐翊寻,我们谈谈。”
      他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我一眼,说的三句话我至今都一字不落的记得:
      “谈什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现在我连话都不跟你讲了还有什么能谈的?”
      艹,除了在背后嚼了你女朋友的舌根,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

      那次的冷战莫名其妙,之后还有一次他宣判的冷战我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高三刚开学不久,他就莫名其妙地把我从他□□里给删掉了。还不止,微博还对我取消了关注!就是这一次,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断的有些彻底,即使后来有过短暂的和好,我们俩也谁都没有开口说再加回来。一直都是靠着发短消息联系。所以以至于在现在的日子里,我们各自安生毫无联系。
      就连我平常想看看他微博,都要去翻李唐五百多的关注人。回顾那整个高三一年,我似乎都是在跟唐翊寻吵架,和好,冷战,和好,循环往复,不休不止。
      当我一条短信发给他质问他凭什么删了我的时候,我得到的回复就四个字:看你不爽。我都能想象他若是讲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定更不爽。
      “ 理由?”
      “宋汀扬你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你都能跟他勾肩搭背玩在一起?”
      “真是搞笑你是我男朋友啊管这么宽?”
      “我要是有你这种女朋友分分钟分手,还留着你干嘛?”
      “呵,像我这样的还看不上你呢,你唐翊寻也只能配那些胸大矮个死读书的女生。在我面前少作怪了。”
      我俩就拿着手机以短信的形式相互喷火。我快被气死了,删都把我删了,理由都不跟我挑明还要对我进行诽谤。
      唐翊寻对我很心软,他对我的气都是一时的,每次我找他理论,最后总是和好的结局。而我不是。我最恨他瞒我欺我,逼得我的心肠不得不硬。
      美术统考成绩出来的那几天,我的心情好得都快飞起来了,整天走路都哼歌。凭着我这极耀眼的名次,只要最后高考成绩稳定,重点大学都是稳稳的,连我妈都眉飞色舞,在麻将桌上一个劲地夸赞我。可是骄傲的心情总是短暂的,因为我清清楚楚的明白着,我要什么。
      我要考央美。
      中央美院,我最大的梦想。从我孩童时代拿起画笔时就立志要考上的最高学府,这是我心心念念的梦。而这个梦,唾手可得。
      为此,我得意了一个礼拜后,就开始了封闭式魔鬼式训练,为了央美的校考。唐翊寻和易安有空时总会过来看我和李唐,我总是满脸铅灰满身颜料地迎接他们,阿寻总是给我带各种各样的零食,巧克力,曲奇,面包,应有尽有。我成了班里嘴巴总不停的人。
      那年圣诞,雪下的格外大,纷纷扬扬的。画室里冷冷清清,只留了我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像段子嘉诗与他们已陆陆续续开始校考,有的甚至还要买了飞机票去往上海和广州。我没有料到阿寻会来看我。我蹲在地上摆弄着颜料,听见了画架相碰的声响,抬头那瞬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怔怔地看他向我走来。
      “你不用上自修吗?”我问。
      “我刚看见李唐和你们班几个人大包小包地出了校门,就过来看看你在不在。”他轻声说。
      我“噢”了一声,继续低头挤着颜料。
      他也蹲了下来,拿起一支,指着第二格问我:“是挤这里么?”
      “嗯。”
      他跟我蹲在阿格里巴石膏像旁,头顶伏尔泰的眼睛还在无神地望着我。我俩静静地说着话,聊着天,我一下觉得,似乎没那么冷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都出去考试了。”
      “怎么还有考试?”
      “有些独立院校尤其是设计学院和美术学院,都是需要校考的。”
      “那你之前的成绩不是没用了?”他听后皱眉。
      “怎么会没用?”我抬头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个成绩用来以防万一啊,万一我没考上央美,就投奔你,就算死缠烂打我也要跟你念一个大学。”
      他听的瞬间脸上春风拂面,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可以如此心花怒放。
      “你说的啊。”他把手上沾到的颜料不规矩地抹到我衣领上,“我突然有点希望你考不上央美了。”
      我一下子展现了傲劲,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承诺,打包票的说:“阿寻,我肯定能考上央美的。你等着看吧。”
      他忽然凑近我,认真地打量着我,整个眼睛亮晶晶的。

      “汀扬,高考完以后,”他说,“我们的关系会有改变吗?”

      我眨了眨眼,同样回望打量着他,嘴角含笑喃喃地回答:“谁知道呢。”

      那天他陪着我,帮我挤完颜料,削完铅笔,帮我整理好书和速写本,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居然还挽起了袖子帮我刷全是颜料的调色盘和水桶。
      天渐渐暗下,雪却越下越大。他帮我提着画箱和画板,我给他撑着伞。他围着暗深色的羊毛围巾,一张英俊不羁唇红齿白的脸就这么印在我的瞳孔里。厚厚的积雪被我俩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脚印,我故意走得用力,把雪都弄在他的裤管上。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说我:“我很吃力,你乖点。”
      我很没出息的不闹了。
      他帮我拎到校门口,看见我妈的时候像个超级安份的小孩,懂事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跟他当初搏我妈好感时一模一样的谄媚。
      以至于我妈至今对他印象都超好,认为我俩的关系如此恶劣都是我的错。
      好吧,我承认,大部分都是我的错。

      那些天我一直以为我和阿寻有些东西改变了。事实上我跟他靠着发短信相互联系的次数的确是愈来愈频繁。
      我考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的那一天,我妈因为上班陪不了我。阿寻就特意翘了下午的三节自习来给我送考。校门口围着好多家长和学生,本地的外地的都有,耳畔夹杂着各种口音,无外乎都是叮嘱自家的孩子好好考。空中飘着毛毛雨,路上走几步就是一滩积水。阿寻帮我摆正胸前的准考证,把我的围脖弄紧了些,又把画箱画板递给我,抚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用力叮嘱:“认真画,别因为不是央美就偷懒,好好考啊。”我用力点了点头,在他的目光里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就凭他来为我送考,说什么我也会好好考的。

      央美报名时,我站在考点前,我妈在前方给我报着名,巨大的前厅里站满了学生,人头攒动。我在人声鼎沸中还在模糊地回想他盯着我双眼温柔说的那句话:汀扬,高考完以后,我们的关系会有改变吗?
      会吗?我扪心自问。
      会的吧,我想。
      我终究是抵不住诱惑的。

      晚上我躺在自家的床上,阿寻一条短信进来问我:睡了吗?
      还没。
      什么时候考央美?
      今天才刚报名。后天考。
      嗯。今天老王喊我回答问题,我都没答上来。
      呵呵,还有你不会的题?肯定当时在想小姑娘吧?
      别闹,那是阿唐,我这么正经的一个人。
      你正经?你交往过的女朋友能把阿唐压死,花心鬼。
      这么忿忿不平?你介意啊?
      我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翻身回他:宿管这个点估计要来查房了,你早点睡吧。
      噢~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握着手机觉得我握住了一切,美滋滋地看着那些短信,翻来覆去不觉厌烦。
      第二天在家养精蓄锐了一天,神清气爽地吃着我妈烧的鱼头,我把我妈犒劳我的菜全拍了下来,发给阿寻,想着他在学校吃着食堂,馋馋他也好。
      可是他却没有给我任何回复。
      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想着反正晚上总会看见的。我继续画我的速写悠哉悠哉。
      但是到了晚上十点半,依旧静静的手机让我有些熬不住了,我发了两个字过去:睡没?
      依旧一夜无音。
      我心里的小抱怨开始窜簇起火苗,这摆明了是不想回我咯?我反思了一下我这些天的行为,也实在想不出哪里有得罪他的地方,毕竟昨天还好好的。我一生气,就关机睡觉了。
      考央美的那天,下着冰冷的雨夹雪。我的心也瑟瑟的,我妈看我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脸关心:“怎么了,脸这么臭?”
      我嘟了下嘴,想来想去还是趁我妈不注意给阿寻发了条短信:喂!我马上就开考了你不祝福祝福我啊?!”
      他在那头的沉默让我一度以为他的手机是被老王没收了。然后我又推翻,他是谁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可能性。宋汀扬,他摆明了就是不想再理你。
      李唐正在满世界乱跑进行着校考,我都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突然安静断了联系的滋味让我心里恨恨的。
      考完试出来拿手机开机,就看见唐翊寻给我回了一条短信,我点开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是宋汀扬?
      我不解,难道他手机丢了?
      我不解的当时唐翊寻第二条短信又进来了:你好,我是缪言。
      缪言?
      谁啊?
      男的女的?
      凭什么拿着唐翊寻的手机啊?

      我腹诽完后,默默地收回手机,没有再做回应。
      整一个寒假,统共二十天,我跟唐翊寻没有一丝联系。他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我俩谁都不主动,就干耗着,我的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缪言两个字。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我怀着强烈质问的勇气,在人群中找寻那双幽深的眼睛。
      对上后,他静静看了我五秒,然后最先挪开了视线。随着他们班的人流,与我擦肩而过。易安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还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心瞬间凉了半截。宋汀扬你没资格问的。你有什么资格问?你又哪来的勇气?我自己静静在路边站了一会,盯着那巨大的高考倒计时牌子出神,最后只能无奈笑笑,转身进我自己的班级。
      后来,何可钦开始向我八卦:噢,你说那个叫缪言的啊,她上个学期就开始追唐翊寻了。追的可紧了,你忙着美术统考肯定不知道。唐翊寻没告诉你吗?她整天嘘寒问暖在我们班级门口晃荡,男生一打篮球她就跟个花痴一样坐在旁边死命尖叫,好像她自己不用上课似的。刘檬婕看那女生的眼神都要喷火了。期末考试一考完就闯进我们班站在讲台上对唐翊寻N次大告白,勇敢追爱不害臊的样子。还好那个时候老师还没来,易安他们就开始起哄捶着桌子拍着桌子,唐翊寻就把那女生给拉出去了,我想应该是答应了吧,现在看他俩出双入对的。
      我木讷地听着,一字一句的。现在已全无当初听他八卦时的两眼放光。
      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鼻子开始酸涩。
      不是说好再也不骗我的吗?

      “ 唐翊寻,你以后有了女朋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做做准备,跟你保持保持距离,你可千万别再让我从别人嘴巴里知道你跟别人在一起了。”
      “好,我答应你。”

      “不谈了。汀扬。都高三了,得好好学习了。我高三绝对不再谈恋爱,你相信我。”
      我本来就是不信的,你为什么要让我信呢?

      我跟唐翊寻开始像两条相交线,在漫长地相交后,开始向着各自越来越远地距离前行。那天偶然在操场地小店门口相遇,就那么一瞬,他愣了一下,我也停住了脚步。
      他刚想绕过我离开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又开口唤住了他:“唐翊寻。”
      冷静,郑重,不含一丝玩笑成分的,喊了一声他的大名。
      他站定,继而转身。他漆黑地眼珠有神地望着我,也不开口说话。
      我笑了笑,莫名地就哽咽了,事实上我心里委屈地要命:“你不是让我相信你吗?我相信你了啊,你为什么要对我食言呢?要好好学习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他垂下眼眸,不再看我。半晌,他才对我说:“宋汀扬,那你还是别再相信我了。”

      我高中岁月里最大的精神支柱,只因这句话陡然崩塌。在我最信任这个人的时候,他声音镇定自若,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沉沉地诉说着让我别再相信他。
      “噢。那就不相信了呗。反正我也没怎么相信过。”我无谓地耸耸肩,重新对上他的眸,可惜现在就算盯他再久,我也读不懂他了。
      “唐翊寻,之前你问我,高考完以后,我们的关系会有改变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会有改变的。”我不让他插话,只自顾自说我自己的,“而且不用等到高考后,现在就可以改变。”
      “我没法跟一个老是欺我瞒我并且之间没有信任的人做朋友,所以抱歉。”
      我没去理会他一下子紧缩眯起的双眼,强忍着胸中的涌动转身离开。然后我就听见身后一声震怒:“宋汀扬,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经意扫了一眼站我斜后方那个笑意盈盈的女孩子,觉得她的笑容真他妈刺眼。我快速跑开去,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缪言。高高瘦瘦,胸不大的缪言。
      唐翊寻找了我好几次,我都拒见。甚至短信又开始陆陆续续朝我发来,我一个字都没回过。他腾讯也想把我加回来,我都不曾同意过。
      或许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也不想再一味的热脸来贴冷屁股,就这样,在一定程度上,我们也算“和平分手”。

      我曾一度不知道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之后走在校园里,就算偶尔碰上他,和他漂亮的女朋友,我也真正的能够做到心如止水,我也是蛮佩服我自己的。
      可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不好吗?那个叫缪言的,真是唐翊寻历任女友以来,在我面前最嚣张也最野蛮的一个。
      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我想,宋汀扬还是个招人喜爱招人疼的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宋汀扬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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