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培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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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冬被制造得非常真实，真实到在他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刻，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我该站的地方”，接下来是“这不是我的世界”，并且这种孤独感缠绕着他直到降临地球，遇上石柔为止。
石柔与众不同，可以说在这个地球上是独一无二的，于冬不知道未来所以无从比较，但是以他所知的来说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石柔，所以石柔是个特别的样本。
于冬对于2015年的世界非常有归属感，他的一言一行、所想所知都与这个世界如此契合，这在以前是他不曾体会到的。他曾经在一个寂静、冷漠的星球上呆了一年多，他周围是外形完全不同的生物，而那些生物从来不交谈，这令他备感寂寞。
“你不知道那个地方能安静到什么程度。”于冬喝了口保暖杯里的二锅头，把长腿跷上脚凳，舒适的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很安静，但是那里比这里还要安静。”
石柔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不以为然的道：“想像不出来，就像失聪吗？”
“不是。”于冬摇了摇头，“不是失聪，那里安静到能听见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心跳声，胃蠕动的声音，你知道那个星球是没有大气的吗？而我的制造……同胞也不需要呼吸，他们用脑波交流，吃矿物不需要排泄还能够随意再生……”
“不要再说了，我见过你的同胞。”石柔没好气的叫嚷起来，“他们就是陀没有形状的液体矿物，太恶心了。”
“所以你可以想像下，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岩石上，布满了一片不断蠕动的各种颜色的液体矿物，他们从这里游荡到那里，从那里游荡到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大气，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时不时有一阵陨石冲进来砸在星球表面激起粉尘雾，这些雾游荡在地面上，对我的同胞来说是‘洗澡瀑布’但是对我来说那是能强腐蚀的龙卷风。”
于冬察觉到室内的寂静，他看向石柔，发现对方正一脸怜悯看过来。
“干嘛？”
“你真可怜。”
于冬怔了下，有些好笑的道：“什么？”
“你刚才说的场面，我想想都觉得恶心。”石柔撇了撇嘴，“你居然呆了一年。”
“他们给我建了个实验室模拟地球环境，我还戴了脑波接收器。”于冬不自觉的开始辩解，“他们也给我看了许多视频，画面，故事。”
“那不是更可怜了？你在那个星球上是孤独的。”石柔随口道，“没人和你一样。”
于冬沉默了几分钟，鬼使神差的道：“我的同胞说过人类是孤独的生物。”
“哈，人类可是群居生物。”石柔做了个鬼脸，“人一多就热闹，烦都烦死了还孤独。”
“但是人类不能用思维交流，语言是经过剪裁的，唱歌要经过雕琢，并且需要长达几十年来学习前人的知识，根据地域不同还会分成不同的类别，仅仅因为一个虚无飘渺的宗教信仰就能够屠杀异己。”见石柔还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于冬说道，“假设一幢大楼里有一男一女，他们经常看见彼此，都有好感，但是因为上班时间不同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分开了。实际上女孩和男孩小时候只住在隔一条街，上了同一所小学，中学曾经参加同一个兴趣小组，之后又面试过同一家公司，喜欢同一种食物和同一首歌，生活作息相似并且爱好相同。”
石柔此时终于结束了游戏，转过身来蜷缩在椅子上以感兴趣的表情看着于冬。
“他们有这么多的共同点，如果在一起肯定是一对非常般配的爱侣，但是仅仅因为没有任何一方先开口说话，哪怕他们的物理距离如此之近最终还是没在一起。”于冬娓娓道来，“所以，人类是如此孤独。”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于生挥舞着早上石柔穿的子弹泳裤跑过来，一边尖叫一边从父辈的椅子中间穿过，石头伸长了舌头呼哧呼哧追在后面，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你说的也有道理。”石柔耸耸肩膀，道，“但这只是个故事。”
“不是故事，这是我的同胞观察到的当时地球上的景像，那时候是二战……大概就是地球上当时处于全球大战中，那个男人是士兵，女人在军营做工，他们都是从家乡离开的，战争结束后返回了家乡，如果走在街上他们大概会觉得彼此眼熟，但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如此相似与接近。这难道还不叫孤独吗？”
石柔凝视了于冬几秒，道：“那你呢？你觉得这叫孤独？”
这个问题令于冬住了嘴，一时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要提起这些，一开始他只是想打探一下石柔共情能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以及是否在他身上使用过。不过话题一下子就歪了，此时的他想了一会儿，道：“不，我不觉得。”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是……浪漫。”当这个词从于冬口中说出来时他产生了一丝荒谬感，“也许他们没成为一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这很浪漫。”
石柔的表情变得很诡异，过了许久才故作姿态的点了点头，道：“你真是个古怪的机器人。”
于冬反问道：“你不觉得吗？”
“呃……反正你挺奇怪的。”石柔没有再说什么，点开程序继续玩起了游戏。
于冬也没有追问下去，反正这事只是感觉，一切都是个人观感，而他知道“个人观感”的差异有多么大。他更不会告诉石柔，他本来应该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每一个细胞都由碳基组成，但是最终他还是成为了现在这样，因为他的制造者们没办法合成人类大脑。
等一下……那他们是怎么在没有样本的情况下合成碳基身体的？
于冬因为这个问题想了一晚上，遗憾的是并没有结果，而关于石柔“控制感情”这个能力的研究也毫无进展，这一星期唯一的进展是他学会了三种做鱼方法，以及被石柔起了个“浪爹”的外号。
我到底来地球干嘛的，有时候于冬不可抑制的这样想。
一星期后，招生说明会如期举行，于冬和石柔带着于生进教室前有些忐忑，他希望这事能够不着痕迹的低调完成，也希望从招生主任身上找到想知道的答案。
再一次，人生有得必有失。
原本表情严肃的招生主任在十米外的讲台瞄了眼于生，突然扔下讲稿，以一种橄榄球运动员的姿态撞开人群，疯狂的冲到于生面前膝盖一软跪下，抄起于生的腋下举高，热泪盈眶的喊道：“这就是我们要招收的孩子！就是他！他是独一无二的！绝对是他！绝对要招进来！！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我们新的希望！！”
整个教室的家长都呆住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于冬此时的微笑下面是即将爆发的怒火。
石柔似乎有些尴尬，靠近于冬小声道：“这个能力使用起来都很强烈，不太好控制到低调档上，总之事情办成了，没流血没伤亡，对吧？”
确实没流血没伤亡，而且百分百肯定没用在我身上，于冬继续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培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