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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真相 ...

  •   阿奇却忽然转过眸去,遮掩道:“没什么。只是问一问。他白日里是一根肋骨,晚上就化作孤鬼,取人性命,但杀的都是作奸犯科之辈,也是用他自己的方法捍卫正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不公平,而且,是你们先对不起他的。”

      王珩眸子微动,低声道:“其实,是他自己一直误会了。”

      阿奇微微睁大了眸子盯着他,便听王珩道:“上一世的我和一家小姐成亲,确实是为了延续香火。他决意离去后被我带回来,但是终究觉得心中愤懑,便对我说一同离开。可我劝他再忍一时,等孩子生下便不会再有人干涉我们的事情。可他终究想不过这一关,便偷偷拿了一壶酒,酒里装着剧毒……”

      阿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颤声道:“是、是他毒死你?”

      王珩摇了摇头,道:“不是,他要我和他一同赴死。我也不知他为何魔怔了,执意如此。他喝下毒酒,又把酒递给我,我刚刚抿了一口,便见他毒发,急忙把酒吐了出来。但仅是中毒较轻,被我师父救回半条性命,但是他……回天乏术……”

      阿奇便垂眸不语,咬着唇没有说话。

      王珩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边的泪水,道:“可是我家里人和那小姐确实不喜欢他,便把他尸体丢到乱葬岗,等我醒来时,他已经尸骨无存,只收了一块肋骨回来。哪知他心存怨念,见我未死,以为我要和那小姐双宿双栖,便害死了那小姐和她的孩子。后来才被我师父收走,我师父要替他超度,他不肯走,还说就是下一世也要找我报仇,一定要杀了我才肯罢休。他怨念颇深,趁机逃走,没有被我师父降服。之后我也大病不起,没有半年便死了。我师父心有歉疚,怕他再来杀我,就找到我把我带了回去,就是这一世的我。他还告诫我这一年将有大劫,让我留髯蓄面,还教了我降服常禄的法术。接下来,也就是你昨晚看到的一切。”

      阿奇却忽然出声道:“可是,他到底舍不得杀你。”

      王珩一惊,愣愣地望着他,便听阿奇一字一句道:“他那时把我认作裴蕴之,来追我时却不肯杀我,说都是恶心肠,应当就是那小姐的错。他到死都不肯伤你,还替你生了孩子,你却学了套降服他的法术。现在他灰飞烟灭,你还好好地在这里。”

      王珩听他口气,蓦然背后一阵阴寒,有些不安地道:“难不成,你要我陪他去死?”

      阿奇转过视线,似是而非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不起他。”

      王珩道:“我已不是前世那个王珩,有些事情,死了便是结束。况且他是鬼,我是人,人鬼两隔。既然上一世已经割断了关系,这一世也不应该为了所谓弥补而纠缠在一起。”

      阿奇一阵安静,忽又低声道:“他白日里化出真身,全然不记得夜里发生的事情,而且性格也大不相同。其实他在某个意识里,也想忘记你们的过去,但是到了夜里,怨念积压太深,又会化成骷髅索命。他为你困苦不堪,你简简单单一句人鬼相隔,着实不留情面。”

      王珩皱了皱眉,奇道:“你为何把事情都推在我身上?难不成都是我的错?”

      阿奇抿了抿唇,抬眸定定地盯着王珩,道:“不管你如何推脱,此事由你而起,他也是爱你太深才会昏了头脑!如果这还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

      王珩听他口气带着恼怒和激动,心中顿时起了火,又见阿奇大腹膨隆,便愤愤一甩衣袖,道:“那你这样想就好了!我不能阻止你的想法!”说罢便甩袖而去。

      阿奇见他离去,依旧面色铁青,可眼眶渐渐发红。

      如果死就是结束,那裴蕴之卖妻,便也是结束。他没有理由再让自己回到裴蕴之身边,彼此的缘分已然结束。可他又恨又怨,想到自己就要留不住腹中的孩子,又不能死心去原谅裴蕴之……

      阿奇不能就这样让步,他辛辛苦苦才保住孩子,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们……

      等王珩出去,裴蕴之立即推门进来,可阿奇又不肯与他说话,叫他请木三郎过来。裴蕴之便闷闷不乐地叫了木三郎来,站在门外等着屋里二人说了好久的话,这时赵喜过来叫他,说赵老爷请他过去。裴蕴之便去了赵老爷屋里,看见他坐在床边,望着床上赵夫人的尸身暗自落泪。

      赵喜走上去轻声叫了声“老爷”,又拿出巾帕给赵老板拭泪。赵老板见裴蕴之来了,稍稍平静了些许,叫裴蕴之坐下,拉着赵喜的手沉默了一阵。裴蕴之便对他说了些安慰的话,又问他有何打算。

      赵老爷握着赵喜的手,眼眶红红道:“我明天就得走了,我不能让贞儿在这荒郊野岭里……”他说着,又流出泪来,伸手擦了擦眼泪,另一手还紧紧攥着赵喜的手。

      裴蕴之便叹道:“是啊,夫人死得冤屈,死后更不能委屈了她。”

      赵老爷点点头,抬头望着裴蕴之道:“蕴之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这里有山贼强盗,终究是不安全的。再走一日就能到县城了,我要去衙门投诉状,你也一起来吧!为贞儿讨个公道!也要让官府还个公道给你不是?”

      裴蕴之想到阿奇那模样,一下皱起了眉,便推脱道:“我还有些事情,恐怕不能和您一起走了。到时如果您要投诉状,我定然赶过去当个证人,不能让夫人白白去了!”

      赵老板又道:“你留在这儿做什么?这乡郊野地的,你有什么事情不比性命重要?”说到这里,赵老板似乎有些激动,一下放开了赵喜的手,双手捧住裴蕴之的手,紧紧握着。

      裴蕴之的余光还能看见赵夫人就躺在榻上,他赶紧撒开手来,道:“我有些私事,不便和你直说!夫人的尸骨还要人看守,着实辛苦赵兄了!赵兄切莫伤心过度,要保重身体才是啊!明日如果有什么行李要我帮忙,你说一声就是,我能帮则帮!我还有些事情,告辞、告辞了!”

      说罢,他就转身匆匆离去,步伐也很是慌乱。

      赵老板见裴蕴之走了,眼中一阵落寞,又转身抓住赵喜的手,把头埋在赵喜臂弯间。赵喜看见赵夫人还躺在那儿,不由有些心虚,便挣了挣,道:“老爷,夫人还……您、您放开我吧。”

      赵老板却不肯放开,低低哭着:“阿喜,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别和贞儿一样离开我啊!”

      赵喜道:“老爷,小少爷……你就真当要把他送给道长吗?”

      赵老板这才抬起头来,抹了抹泪,叹声道:“这孩子,是不祥之物啊!既然贞儿已经死了,这孩子就是从死人身体里出来的。他没出生就克母,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克父!不祥、不祥啊!我还是把他送给那道长,或许还能保他一世平安,以后要是想了,再去看看也无妨。阿喜,你是不是喜欢那孩子,如果你真的喜欢……”

      赵喜忙道:“不、不!为了老爷的平安,就算把小少爷送出去,以后小少爷长大了也不会怪您的!只是我不争气,不能给老爷生个孩子……”

      赵老爷见他眼眶微红,连忙心疼地伸手替赵喜拭泪,又哄道:“别哭别哭,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既然贞儿已经没了,他们也不敢再叫我娶妻,以后你就好好服侍老爷吧。”

      赵喜便连连点头,握着赵老板的手,两人心中似乎都各自去了一桩大心事。

      裴蕴之从赵老板屋里逃出来的时候,木三郎也神色凝重地从阿奇屋里出来,两人面对面碰上,仍是教裴蕴之一阵胆战心惊。

      木三郎目露温和,对着裴蕴之温温一笑,道:“蕴之,你别怕我,我之前害你也是身不由己,你能原谅我吗?还能把我当朋友吗?”

      裴蕴之咽了咽口水,身子微微后仰,道:“你、你先和我说,阿奇和你说什么,我再、再考虑一下!”

      木三郎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关于赵喜的事情而已。”

      裴蕴之奇道:“赵管家有什么事情?”

      木三郎便将他如何将赵喜救出赵府一事说了一遍,将裴蕴之听得目瞪口呆,可他又忽然反应过来,道:“那你怎么会和阿奇认识!你不是妖精吗!还有阿奇为何要和你说赵管家的事情!这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木三郎转了转眸子,支吾着:“这个嘛,你去问问阿奇吧。我已经回答你了,你也该回答我了。”

      裴蕴之抽了抽嘴角,道:“你、你上次说的那首《采莲曲》,还不曾弹给我听。这说话,要算话的。”他说这话时好生紧张,不停拿着眼睛瞟着木三郎,双腿还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木三郎便轻轻一笑,颔首道:“一言为定。”

      裴蕴之便进了阿奇屋里,见烛光黯黯,阿奇已经在榻上昏昏欲睡。裴蕴之便蹑手蹑脚地打了个地铺,刚刚躺下,肩膀就被地板硌得生疼。他皱着眉沙沙簌簌地好一阵,才找到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安静了下去。

      榻上的阿奇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映着窗外幽暗的月光,这时又听下面簌簌响动起来,又安静了一阵,就听裴蕴之低声叫着:“阿奇?阿奇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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