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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知音难求 ...

  •   七日后,月明星稀,夜色格外寂静。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照着窗台,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默言正望着窗外看着那轮明月,放空的任思绪随意飞扬。
      “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小玉见小姐还在望月亮,没有睡意便轻声开口道。
      “恩。”默言收回了看月亮的眼睛,转身朝里面的厢房走去。
      这时,似乎有一阵笛声传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她停了停步伐,认真听着。的确是笛声,这笛声和她那日在城墙听到的笛声是一样的,虽然曲调不同了,但还是能明显听出是同一个人的笛声。
      默言只听了一刻,知道是他。
      她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小玉,把我的琴拿来。”
      “小姐,这夜幕都快深了,今日就不弹琴了吧。”小玉并不是很情愿,小姐一弹琴,这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啊。
      她柔声道,“你只管拿来便是。”
      小玉知道怄不过小姐,只好拿出那把七弦琴,放在小姐往日弹琴的檀木小矮桌上。
      默言走过来,坐定,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琴,又听了听远处的笛声,她若有所思了一会。
      俯身开始弹琴,琴声渐渐的和上了那笛声。
      渐渐的琴韵笛声似在一问一答,两人你高我迎,你低我长,对的不亦乐乎。只听琴音越来越高亢、笛声于是慢慢低沉下去,但笛声低而不断,连绵不绝。忽而笛声激昂起来,变了主调,琴声也悠扬婉转的伴奏。
      一曲毕了,并不尽兴。棋逢对手,快哉快哉。
      天下尽有这般深远悠长的笛声,默言这样想着。
      另一边,在屋顶上的王骞也缓缓放下了玉笛,天下尽有这般优柔婉转的琴声,他这样想着。两人一个站在屋顶,一个坐在屋里窗前,都意味深长的会心笑了。
      真是以音会友,知音难求。
      接连一个月,他们一弹琴一吹笛,琴声和笛声越来越和谐,越来越难舍难分。似是在比赛,又似在合音。
      小玉只觉得,小姐这几日,有了些反常。比如会望着一处发呆,然后一个人傻笑;比如会在花园里逛着逛着,突然小跑起来,回到闺房,执笔写曲;比如,每到夜晚就望着窗外,心神不宁,好像在等什么。
      “小姐,你这几日夜夜抚琴,小玉好像还隐隐听见有其他的声音伴着,小姐是在和谁合奏吗?”
      默言淡淡一笑,并不语。小玉继续说,“小姐,和你对奏的人不会是那日那个骗吃骗喝的公子吧?”小玉虽然并不聪明,但还是有很强的直觉。
      默言道,“小玉,你怎么能说他骗吃骗喝呢?”
      小玉低声道,“他可不就是骗吃骗喝……”
      “他那日,必定是当时实在饿极才会如此,人都有落魄失意的时候。我们不能因为他一时的失意,而看不起别人。”默言讲的极其认真。
      “好吧,好吧,小姐,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是善良的。”
      小玉转而道,“那这几日日日同你对琴的人也是他?”
      默言并没回答,但小玉一看小姐的神情反应,便知道了,的确是那公子。她跟着小姐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小姐啊,和你对琴那公子,我看他穿着粗布麻衣,打扮很不讲究,说话做事也不正经的样子。我们还是少接触的好。小姐喜欢对琴,我们可以找更高超的师傅啊。”小玉对王骞并没好印象。
      “小玉,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他是外表装扮的不怎么样,可听他的笛声就知道,他正直、善良、有颗宽广的胸襟。”小玉不懂,怎么一个不会说话的笛声,能看出这些。
      “可是小姐,你是丞相的千金,和那公子地位悬殊,小姐日日同他抚琴对奏,小玉总觉得哪里没对,总有点提心吊胆的。”小姐的反常,那公子地位的悬殊,让小玉隐隐觉得不妥,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妥,抓不住这提心吊胆的关键。
      “小玉,你怎么也开始忧虑起来了?这可一点不像你啊。”默言打趣着,她这几日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小玉只好叹着气道,“但愿只是小玉想多了吧。”
      默言给了她一张大大的笑脸。默言自小就待小玉很好,从不打骂她,也不像其他主子对奴婢一样,趾高气扬的使唤,她一直都是温柔的,把她当姐妹,小玉伤心烦闷的时候,默言也会安慰她,让她开心。
      这样好的小姐上哪去找啊。这么善良,待人这么温和,对人这么好,小玉只期望小姐一直都快乐平安的像现在这样,她可以好好的伺候小姐一辈子。
      王骞这边也有了变化。他不再经常去找那群狐朋狗友了,不再在外面惹是生非,招摇闲逛,他总是拿起玉笛,不停的吹着,练习着。一到傍晚,就在房里来回踱步,很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快一更时必定出门,到二三更回来。
      下人们不懂,但也不觉得奇怪,这大公子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行为怪异,从不正经做事。所以这行为在他们眼里也不算是多么不正常。
      王莽知道后还是不高兴了。儿子爱上了吹笛,这是多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事。我王莽的儿子应该熟读兵法,擅行兵打仗,驰骋战场,成为一代名将。
      这日,王莽又听下人说,少爷出去了。他就在王骞的房间里等着,直到快三更时,听见外面有着沉稳的脚步声,走的却轻快,他知道王骞回来了。
      王骞一进门便看见坐在椅子上,对他怒目而视的王莽。他并不看他,从他旁边走过,径直朝里屋走去。
      只听王莽喝道,“你又干什么去了?”
      他漫不经心道,“关你何事。”
      他这话一出口,王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问道,“你说关我何事?”
      王骞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他。他往自己床榻上一躺,闭目睡觉。
      “我王莽驰骋战场多年,制服无数敌人,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你这劣子了!”
      说着拿起王骞身旁的玉笛,只听啪的一声,玉笛便被他折断,他重重的把那折断的玉笛仍到了地上。
      “我让你以后还吹笛。我让你以后还继续不思进取,玩物丧志,弄这没用的玩意儿。”
      王骞看着断裂的笛,一跃而起,“你!你凭什么毁我的笛,凭什么!”
      “凭我是你爹!”
      “你不配当我爹!”王骞脱口而出。
      后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你不配,以前不配,以后也不会配。”
      王莽听了这话,气的只想拿东西狠狠揍他,他四下张望着,这房间里并没有可以让他泄愤的东西。
      他扬声道,“来人,把我屋里的皮鞭给拿来!”
      府上的下人们见这阵势,都吓的唯唯诺诺,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人的怒气一不小心就洒在了自己身上。赶紧战战兢兢的给他拿来皮鞭。
      王莽狠狠一甩把皮鞭打在了王骞的身上。霎时王骞的衣服就了破了一道狭长的口子,皮鞭穿透过衣服,身上是长长的血红印子。
      王骞一动不动,面不改色任他打。直打的他皮开肉绽,他仍是一动未动,甚至都未吭一声。
      “你错没错,错没错。”王莽边打边问。
      “我没错。”他偏不屈服。
      打了一个时辰之久,王莽自小在军营长大,十几年与敌军打仗,力大无比。王骞的身上已无一处完整的皮肤。
      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啊。下人们吓傻了,这才冒着被打的危险来求情。“将军,大公子不懂事,给他个教训就好了,再这样下去,大公子的命就没了啊,你还是让他自己面壁思过,他好好想想就明白了。”
      王莽听言,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看了看王骞浑身无一处完肤的身子,皮鞭留过的一条条血红的鞭痕迹,触目惊心。
      他这才停了停手,放下皮鞭,威严的看着他。
      王骞并不害怕的也投以锐利的双眼,然后笑着冷哼了两声,晕了过去。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慌了神,王莽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还威胁大夫必须把他治好,并且不能落下残疾和病根。人虽然是他打的,但是他可不想失去这个儿子。
      王骞昏迷了七天之久,浑浑噩噩,做的混乱的梦,梦里有他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有温柔的慈祥的母亲,一会梦又切换到悬梁自尽的母亲,阴笑的刘氏……他在这一个又一个长长的混乱的梦境里徘徊。
      直到他在梦里看见了默言,她坐在他床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怎么这样了。”泪水簌簌地流了下来。
      王骞醒了,又躺了一月,他勉强能下床了。
      是夜,王骞拖着还未痊愈的身子,踉踉跄跄,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他来到了相府外面,屋顶他是飞不上去了。
      一月不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会不会忘了自己。他拿起笛在相府不远处,徐徐吹了起来。
      默言终于又听见日日思念的笛声。这一个月,另她魂牵梦绕的笛声。她赶紧拿起琴附和起来。琴声和笛声婉转绵长,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柔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知音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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