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有时尽》伊伊漫步

28、愿望

　　两人到达长安城时，已是傍晚。比起咸阳，生为齐国国都的长安更加繁荣浮华，虽然夜幕已降临，长安的街市却灯火辉煌，很是热闹。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入眼帘，让人目不暇接，灯上或有画，或有字，做的十分精致。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不少商贩摆卖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吆喝着，好不热闹。灯火通明，行人如织。月光淡淡地普洒在街道、眼色鲜艳的楼阁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长安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原来正是元宵佳节。
　　他们逛着街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半个月来的舟车劳顿已经荡然无存。
　　月央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去把弄那特别的花灯，一会儿瞧瞧小贩桌上好玩的玩意。等她侧头过来，发现子栩已经不在了他身边。她转身，子栩也没在她身后。她伸头张望，四处寻找，仍是不见子栩的身影。
　　“子栩，子栩”她轻声呼唤，并没有应答。她就站在那里，突然有着深深的失落，失神了好久，又是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怎么会有点不适应一个人了呢。
　　一只玉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微微抬头，就见子栩拿着那玉钗站在他的面前，他翩然一笑，“你的那只玉钗我不小心弄丢了，呐，这支赔你。”
　　她呆呆的望着他，并没说话，她看见五彩缤纷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颊，照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睛，他在灯光中温柔的笑着。
　　子栩见她未说话，又说道，“真的弄丢了，这支不比你那支差多远，你就将就了吧。”
　　她低头看了眼前的玉钗，色泽均匀呈浅绿色，线条流畅，顶端雕刻着一大一小的两朵小桃花，比她那钗子精致的多。
　　她收起所有的情绪，敛眸道，“怎么把我的钗子弄丢了？”
　　他调皮笑道，“可不就是一个不小心就掉了。”
　　她其实也并不怪他，只是随意说了句话语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这钗子她早没放在心上了。伸手接过他的玉钗。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他高兴道，“我给你戴上吧。”
　　又取过她手里的玉钗，轻轻插在了她的细柔的发髻上。看着她头发上的玉钗很是满意。
　　“还是我眼光好。”月央并未同他计较，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这多出来的玉钗，眼神里有着似有似无的喜悦。
　　他们并肩在街市里走着，欣赏着这美丽的花灯夜景。一素衣女子急急忙忙的从他们身边跑过，碰撞到了月央的手臂，她并未说话，只是侧身微弯着身子点了两下头表示歉意，又急急忙忙朝前跑去。
　　月央看着她，低声对身边的子栩说，“跟着。”
　　子栩并未多问，两人就紧跟在了素衣女子的身后。只见她时跑时慌慌张张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谁。
　　他们跟着在她后面，不一会就看见她跑到一提着花灯的白衣男子面前，那男子五官清秀，身材略显瘦弱，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把他衬托着仿如不染尘埃的纯净，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书生意气。而这素衣女子穿着粗布衣裳，是常见丫鬟的装扮，脸上不施粉黛，不出彩的五官聚集在她的小脸上，很普通的样貌，但看久了倒也觉得有些可爱，面色有点蜡黄，似乎长期缺乏营养所致。
　　她用着手和他比划什么，那白衣男子就不高兴道，“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
　　她又慌张的比划。
　　那男子不满道，“夫人，夫人，你只知道夫人。”
　　她眼神暗淡了下去，低着头，片刻后又朝着那男子比划。
　　白衣男子满不在乎的语气，“她开不开心关我何事。”
　　她又脸色沉重的比划着。男子道，“责罚就责罚，这么喜庆欢乐的夜晚，我才不要和那满脸矫情的张小姐约会。”
　　白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就大步阔步朝前走了，素衣女子紧跟在身后，神情很是忧虑。

　　子栩看不懂，望向月央，月央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子栩指了指他们离去的方向，“他们俩？”
　　“是的。”
　　“你怎么知道？”
　　“我这点神仙的敏锐还是有的。”
　　“可是，我都不知道那女子说的是什么？”
　　“她叫小圆，那白衣男子就是江青墨。她在劝着他和张小姐约会，白衣男子很不情愿，两人就在争执。”
　　月央淡淡的说，子栩愣愣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神仙当然能看的懂哑语了。”
　　月央和子栩继续跟着他们，就见他们来到了一溪水旁，溪水里放满了人们点着的许愿船，小溪就像一条缀满闪光宝石的飘带，源源不断缓缓流动着，把他们的愿望送往神秘的地方。
　　江青墨向商贩买了一只最贵的许愿船，还反复确认许愿船一定不能倾倒，烛光一定不能燃烧到小船。这种事情商贩怎么能保证呢，也就只是随口敷衍他几句，他东挑西挑才选好。商贩估计也很少见到这么挑剔的男子，在旁边很是无奈。
　　江青墨在字条上写着什么，把船放进溪水里，看着它流向远处，只希望它流的越远越好，能够让神灵看到实现他的愿望。小圆蹲在他的旁边，一起看着这流动的小船。江青默望着她浅浅笑着，她不知道小船上少爷的愿望是什么，她只希望少爷的所有心愿都能达成，只要少爷开心就好。
　　忽而烟花冲天而上，五彩缤纷，绚丽多姿，在空中绽放。小圆就和江青墨一起看着天上五彩缤纷的烟火，人们欢呼雀跃，大地一片喜气洋洋。
　　月央突然对子栩说，我离开一下。她来到没人的地方，让自己隐身起来，她要去掏溪边的许愿船，她想知道江青墨许了什么愿望。等子栩再看着她的时候，只见她光着脚插在溪水里，小心翼翼的在小溪里走着，微弯着身子看着溪水里的许愿船。月光倾洒在她身上，如梦如幻。她朝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很是可爱。
　　一步步寻找着江青墨的小船，突然眼神一亮，朝溪边走去。轻轻划开一堆一堆的小船，直到找到她要的那只。她轻轻的拨开小船里的字条，迫不及待的看着字条里的内容。神情诧异了一下，随而微微笑了起来。似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又轻轻的划着小船，把它划到溪水中间去，船儿游吧游吧，祈福他的愿望可以实现。
　　月央蹲在岸边，呆呆的看着小船。子栩轻轻走了过来，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先开口，“我还是隐身，不要同我讲话，别人会觉得你是疯子的。”
　　然后又道，“等我再真身出来吧。”说完潇洒的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又走到没人的巷口黑暗处，一会儿又出现在了子栩面前。
　　子栩迫不及待的问，“他许的什么愿望？”
　　她缓缓开口，“上面写着：希望小圆可以开口说话。”说完这句，两人都相视而笑。
　　片刻后，月央道，“我刚才在溪水里寻找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也在放许愿船？你有什么愿望吗？说出来指不定我这神仙能帮你实现。”
　　子栩看向远方，不自然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告诉你。”
　　“怎么这么迷信啊，愿望说出来怎么会不灵呢，说出来神仙知道，才会帮你实现嘛。”
　　子栩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一天到晚只知道窥视别人的秘密，走吧，再不去找客栈，咱俩今晚得露宿街头了。”
　　说完，转身向前大步走着。
　　“看别人的故事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啊。”月央在后面说道，看子栩已经走了很远了，她呼道，“公孙栩，你越来越过分了，会欺负我了。喂，等一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