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有时尽》伊伊漫步

27、人生若只如初见

　　子栩和月央安葬了阿木尔，按照他生前的心愿，把他葬在了断崖山顶。他守在他们最初誓言的地方，守望着她。
　　“阿木尔如此深爱的骊歌，可惜她却永远不会知道。”子栩悲伤的说。
　　“是啊”月央不知道该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着。
　　“你说，骊歌会希望他这样子吗？她更需要的是阿木尔的爱，还是她的家族，她的母亲？”
　　月央淡淡道，“这两样本无什么可比性，各有得失，每个都是骊歌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只是阿木尔帮她做了选择。”
　　“是啊，阿木尔替她做了选择，舍弃了自己，让她得到全世界。”他停了停，又说，“终究，阿木尔更爱她，爱的如此不顾自己，骊歌心里却只有自己的爱恨，她没想过去了解阿木尔，也没有相信阿木尔。”
　　片刻后，月央缓缓道，“她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太过失望。其实，她并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也是一可怜的人。如若命运选中的是她，让她站在阿木尔的位置，指不定她不会燃尽自己，倾尽所有爱着阿木尔。”
　　子栩听月央这样说，看着月央淡然的样子，她没有任何表情的神态下微微藏着悲伤，她总是这样，不轻易伤悲，不轻易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有时看的很透，说的话很豁达睿智，有着不一样的角度和高度。有时又天真不谙世事。
　　子栩轻轻道，“世间为什么要有误会，别离……”
　　两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沉默起来。
　　过了好一会，子栩打破沉寂道，“月央，你说，骊歌今后会如何？”
　　“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骊歌会活着，带领家族走向强大兴盛。”月央望着下面闷闷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也许，骊歌会再遇到一个喜欢她的人，她俩结婚生子，平淡的过了这一生；也许，她会某天突然知道真相，知道阿木尔是如此厚重的爱着她；也许，她会一个人再也无爱无恨，在这草原上守着家族守着母亲终老。”
　　下面草地上还是偶有三三两两的恋人，骑着骏马，肆意奔腾，豪放快乐。月央又道，“不论是哪种结局，骊歌这一生只会有这一次如此轰轰烈烈，疯狂勇敢，灿烂至极的爱。世上也再无人能超越阿木尔对她的爱。”
　　“月央，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子栩突然这样说，他神情沉重透着悲伤。
　　月央哑然一笑，“傻不傻。”
　　他很坚定的望着她，“你也相信我，好不好？”她看他这样认真，这样期待的眼神。月央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远处的山坡草地，天上的大雁划过天际，不留痕迹。
　　“好。”许久后，她才轻轻吐了这个字，声音很轻，好像害怕他听见，却又想让他听见。
　　子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们在断崖上站了很久，草地上驰骋的恋人，仿佛还有着阿木尔和骊歌。太阳慢慢落了山头，残阳如血，最后一丝夕阳打在草地上。山丘显得越来越雄壮、沉稳，白云更显得宁静、浓融、纯净，夕阳慢慢与天与云与草地融为一体，随着波光消逝，由远而近的划入夜色中。
　　月亮缓缓升起，皎洁明亮，照耀着断崖上阿木尔的墓碑。那月亮很圆轻柔的照着，一如他们初次相遇拜月节的那个夜晚。

　　“月央，下面我们该去哪里。”
　　“长安。”
　　“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希望不要那么痛心，是个美好的结局。”
　　月央看了子栩一眼，他眼神温柔如水，睫毛微微眨着，月央知道他内心太善良柔软，看不得别人悲痛受苦。
　　“也许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吧。”她安慰道。虽然她的故事都是离别，也许有些离别没那么伤悲，有些相爱不是那么痛苦曲折。她也这样安慰着自己。
　　“月央，你都看过哪些相爱的故事，给我讲讲吧。”他需要用其他故事消化一下，他也想知道月央看过哪些故事，经历了哪些顿悟。
　　“这个太长了……”月央想了想，“有两人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走过了青春年少，互相看着彼此长大；有茫茫人海里的匆匆一瞥，便难念不忘，苦苦寻觅数年，终于见到；有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吵架，误会不断，争吵不断，却在慢慢的相处中越来越喜欢上对方，才发现那些争吵是假，喜欢是真的欢喜冤家；有互相喜欢了许多年，却谁也不说破，把这份喜欢深埋心中；有痴情的男子，高傲的女子，男子苦苦追求多年，女子不以为意，满不在乎，漫长的时光就这样流逝，她暮然回首，才知道他一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月央回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这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唯美浪漫。两人沉浸在了这故事里，子栩缓缓开口道，“这些故事都好美。”
　　“是啊。相爱总是美好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月央并不打算告诉他这些故事的结局。就好像童话故事，人们活在美好的童话里，想着童话里的两人没有悲伤，没有错过，没有离别，没有咫尺天涯；没有后面的感情平淡，互相生厌；没有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没有权利利益诱惑，背叛抛弃。他们一直相爱，他们永远在一起，直到岁月老去，白了头发。
　　“有着美好的过程，又何必在乎这悲伤的结局呢？”子栩把月央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朝她眨了眨眼睛，微笑的看着月央。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到月央在思索什么。
　　“嗯，的确。”月央仍只是淡淡回道。
　　“两人有份美好幸福的经历，已是很难得，不是人人都能遇到今生挚爱，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这深厚的缘分，所以，能够遇见的人就珍惜吧，分离也不要太绝望伤心。”
　　月央看了看子栩，他说出这番话，如此豁达有哲理。
　　忧伤的时候可以有个人互相开导，陪伴在旁，这份忧伤就不再那么忧伤。
　　月央放松了心情，语气也明亮了许多，“好啦！让我们出发去寻找下一个故事。”
　　“遵命。”两人都笑了。子栩把右手捂着嘴上，吁~~的吹叫了一声，一匹骏马朝他们奔跑过来，停在了他们身边，它抖动着优美的鬃毛，仿佛在向主人邀功示好。
　　“来了草原怎么能不骑马呢？这次我们得换一个新的交通工具。”他说的振振有词。月央望着他莞尔一笑，他坐了个邀请的动作，“小姐，请上马吧。”好像是他的马夫。
　　月央一跃而上，挥起马鞭便飞奔出去。
　　他措手不及，急忙喊道，“喂，月央，我还没上马。”月央在马背上哈哈笑着，“你自己再找匹骏马跟上来啊。”
　　“月央，你怎么忍心这样抛下我。”他委屈的呼喊。月央没有回答，只是欢快的笑着。
　　他继续呼喊道，“你什么时候会骑马的啊，小心摔下来了，快回来……”
　　月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我啊……天资聪明，不学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