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有时尽》伊伊漫步

29、小满的日志

　　是夜，月央隐身潜入江府。已是亥时，江府里静悄悄，大家都已入眠。小圆正伏案写着什么。待小圆写完熄灯睡去。月央翻开，原来这是小圆的日志。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开始的字弯弯扭扭，每段很少，有时只有一两句话，显得很生疏，后来越来越工整，越来越娟秀，内容也越来越多。她从头开始认真看起来。
　　辛卯年四月
　　我进江府一年多了，这一年跟着小少爷。他写字我就给他研磨，他上学，我就给当书童，上午我背着少爷的书本和他一起去私塾，少爷在里面学习，我就在外面看着，自己也学会了不少字；下午就和小少爷一起回来，照顾着他吃饭写字。我好开心，我要记得夫人对我的恩德，如果不是她把我从集市上买了回来，我还不知道要吃着怎样的苦，过着怎样的日子。夫人说，我以后就叫小圆。因为小红这个名字太艳她不喜欢。
　　恩，我以后就是小圆了。
　　辛卯年八月
　　小少爷似乎很讨厌我，他不喜欢我跟着他，不喜欢我伺候他。我跟着他去私塾他就跑的极快，把我甩在身后，我死命跑着，也追不上他。回来的时候，他也是一股风似的往前奔，他喜欢下了学，还要跑到山上去玩，到处找蛐蛐。我每次叫他，少爷，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再不走，天色晚了，夫人会担心的。他就极其不耐烦的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辛卯年九月
　　少爷喜欢吃鸡腿。
　　……
　　月央看着后面几个月断断续续基本记录的是少爷的喜好，她粗粗看了一眼，继续往后翻。
　　壬辰年七月
　　少爷总和刘家少爷打架，我劝也劝不了，他威胁我说，我回去要是敢泄漏半句，他就再也不要我当他丫鬟了。我只能每次看着他和刘家少爷打架，他要是赢了，我就在一旁看着。要是快要输了，我就赶紧跑过去，死死打着那刘家的少爷。刘家少爷输了每次笑他，少爷又很埋怨我。可我不能看着他被打啊。这回，少爷又和刘家少爷打架，那刘家少爷找了一群人围攻少爷，他们扭打做一团，我看着急忙捡起地上一干木枝，那木枝粗长粗长的，我闭着眼胡乱挥舞着给他们打过去，他们吓的跑掉了。少爷还是不高兴的说，“谁要你帮我。”我心想我再不帮你，你都要被他们打死了，却不敢说。我弱弱的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被他们拉扯的稀烂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我们两个就像两个乞丐一样回了府。夫人看道，责怪我没有照看好少爷，让少爷受伤，责罚我跪在院子里，不许吃晚饭。的确是我没照顾好少爷，我甘愿受罚。那晚的星星很多，我低着头好好跪着反思着。听见少爷低低的声音，“喂，有个鸡腿，我吃不下了，给你。”，我低着头回答，“少爷，夫人不让我吃晚饭。”他又生气的走了。
　　壬辰年八月
　　少爷今天等我了。他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前面跑的极快，但听到我在后面喊，他会停一下，见我快跟上了再跑。跑到我看不到他人影了，又追了好一会，就看见他站在那里好像在等我，我快追上，他才又跑。
　　壬辰年十月
　　少爷和刘家少爷斗蛐蛐赢了，他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因为那蛐蛐是我给少爷选的，少爷请我吃了鸡腿。我以后没事就在山上找蛐蛐，看着蛐蛐就很开心。
　　癸巳年六月
　　今年少爷九岁，我十岁了。少爷会了好多诗文，很有学问。他看我在私塾外面听的很认真，有时他会给我讲两句，少好厉害。今天他说，“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我摇了摇头，他就说，“真笨啊，”我笑着说，“少爷，你好厉害。”少爷就露出得意的表情。
　　丙申年九月
　　夫人说要给少爷换一个书童陪着，总是丫鬟跟着不好，我再也不能陪着少爷去私塾了，再也不能看着少爷，我很难过。
　　少爷发脾气说不要书童。夫人肯定不能随少爷的性子。
　　新来的书童叫来福，夫人说这名字喜庆。我给他讲了很多。少爷的书要怎么放，少爷的笔，少爷的喜好，陪着少爷的注意事项，他却记不住。
　　丙申年十二月
　　今天我成了哑巴了，我再也不能说话，虽然这样，我并不后悔奔入那火海，如果我不进去，少爷会死，如果我不进去，成哑巴的可能就是少爷了。我宁愿是我成哑巴，也希望少爷平平安安。纵火的人夫人查出来了，原来是萧管家，夫人一直待萧管家视如己出，没想到他却恩将仇报，萧管家说他的父亲就是被这家的老爷害死的，这恩怨太复杂。好在夫人没有因为我不能说话而赶我走，好在夫人又让我成了少爷的贴身丫鬟。
　　丁酉年8月
　　我只能听，却不能说话，别人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少爷给我找了个教手语的老师，我学了手语，但府上没有人懂手语还是没有人听懂我说话。今天来福带着少爷去书塾，我看着天阴沉沉，燕子飞的很低，肯定要下雨，慌里慌张让来福等着，我拿伞给他们。但来福不懂我手语，也不知我为何要拦着他们。我张牙舞爪的比划着，少爷居然看懂了，对我说，你去拿伞吧。可能是在教手语的先生教我时少爷也随意看了两眼，就知道了，少爷总是那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