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有时尽》伊伊漫步

24、出生入死

　　月央很是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堂堂一天上的仙子，竟被占了这样的便宜，多有失神仙体统，怎么面对天上的诸位神仙。她此次下凡，沾惹了太多凡气，先是和凡人成了朋友，越来越有凡人气息，早没了之前淡然超脱，目无一物，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该有的样子。倘若再和子栩相处下去，月央怕自己越来越像一凡间女子，越来越有了凡间女子的喜怒哀乐，越来越和他理不清。
　　绝对不能这样，绝对不该这样。月央心里暗暗思忖，她得远离子栩，必须远离，不得不远离，不能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她是仙，她永远也不能忘了这一点。
　　两人几日不见，这日，子栩终于鼓起勇气来找月央。
　　“月央……”他艰难的开口。月央却并不看他，淡淡说道，“以后，我们还是少见，尽量不要见面。”
　　他无措的样子，“你为那晚的事生气了？”
　　她譬了他一眼，“这事放谁身上都会生气吧。”
　　“月央，我错了，凡人都会犯错，你一仙子，大仙有大量，就别和我计较。”他说的可怜巴巴。
　　月央并不吃这一套，她已经打定注意，她在心里默了默，做出淡然超脱的样子，“好，我不同你计较。”
　　“真的？”子栩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月央你最大度了。”子栩竟有些撒娇起来。
　　月央没感染他这份活泼快乐。又淡然超脱的说道，“我可以不同你计较，只是我们也确实越礼了，超出了该有的距离。”她仿佛一大人教育着不懂事的小孩，又仿如一老师对着学生。
　　他听她这样说，表情这样严肃正经，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担忧的望着她，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伤悲。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继续淡然超脱，“你我萍水相逢，这一路有你相伴，我很感激你，你给我讲了很多世间的事，帮了我不少忙，让我的札记进行的很顺利。”
　　子栩有种不祥的预感，继续沉默。
　　她又淡然道，“你饱读诗书，天文地理，诗词歌赋，治世之道，无所不涉猎，文韬武略，有勇有谋，这盖世才华，跟着我实在是浪费了。”
　　子栩担忧的看着她，她说的如此面面俱到，每一句都是在夸奖他，他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内心全是忧虑恐惧。
　　她总结道，“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现在正应该是施展自己的才华，报效国家，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抱负，成为国家栋梁，世人榜样，实现人生价值的时候。”
　　他沉思片刻，“我还缺少实战经验，需要多历练。”
　　月央语重心长，“跟着我，实在教不了你什么。你在我这白白浪费了光阴，学不到该有的才能。你若想历练应该去追随德才兼备的能人异士，跟着他游历学习。”
　　“我，我自小只知书本知识，一味理性，不通世故人情，不懂人间情爱之事，跟着你也能学到世间的真情真义，通晓世故人情。”这花说出来，他并不脸红，说的极其正经。
　　月央无语，这，这，这人间情爱也需要学习啊。想想，继续淡然深刻道，“也对，像你这样正直年华，血气方刚的年龄，应该找一个能与你匹配的女子，她应该倾国倾城，可以和你谈论诗词歌赋，世间万物。你们俩相知相爱，只有亲身体会，才能对情了解的更深刻。”想了想，声音低了些说，“而不应该把心思花在错误的人身上。”
　　“啊？”他佯装不懂惊讶的看着她。
　　她淡定直白，“不要在错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又想她是错误的人？她明明是仙，应该是错误的仙。额，这话怎么说都说不通顺。
　　“啊？”他继续不懂。
　　月央简直无语，差点就无法保持淡然超脱，真想对他嚷嚷，小子，你装什么装啊。她轻轻吸了口气静了静心神，眼睛闭了一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叹一声，放入看透世事一般，淡然超脱，“你还小，以后会拥有更美好的爱情。”
　　他终于似乎恍然大悟，“你意思是我对你动了心？”
　　她不想他突然问的这样直接，也直接的说，“是的，你那晚都那样了。”
　　“我那是一时没管住下半身。”
　　“什么？”
　　“看了那样令人血脉喷张的美人出浴，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烧身啊。”
　　“什么？”她惊讶至极的望着他，
　　他干干一笑，“月央，我只是不小心□□焚身，把你当成了可以发泄的女人。”
　　“什么！”她早已没了该有的淡定，“你意思是，你那晚是把□□发泄在了我身上？”
　　“额，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不然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她眼睛大大的瞪着他，无法相信。
　　“月央，对不起。你还不了解男人，男人□□上来了，是很正常的，那时候就算面前是头母猪一样的女人也可能会……”
　　“你……”月央气急，“你怎么那么恶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不为例，绝对不再范。”他竖起手来保证的。月央已经无心听他多说一句。“你给我出去，给我出去。”她推着他，把他往外轰。
　　“月央，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他的手挡着门框不肯走。“月央，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月央一下把门关上。子栩大叫“啊，我的手。”手一下松了，月央死死关上门。
　　她气喘吁吁，什么？他竟然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什么？他竟然是因为看了那香艳至极的美人出浴？什么？就算面前是一母猪样的女人他也会……什么？他那晚那样的吻，竟然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对她动了心，他怎么那么可恶，真是越想越可恶！
　　月央那酝酿了半天的淡然超脱，想了几天的分别话语，若有若无的离愁别绪，就这样被他气的烟消云散了。
　　子栩在门外敲着门，“月央，月央。”
　　“不要叫我！”她怒吼一声，把子栩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儿，子栩在门外轻声说，“月央，你消消气，这是一个误会，一个误会。”
　　“你走啊！”她吼道。
　　“好好，我等你消气了再来看你。”

　　骊妃又劝着女儿接受穆尔刺。
　　“穆尔刺这人老实顾家，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会很疼爱自己的妻子儿女。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骊妃又开始这番变来变去其实中心思想永远不变的劝说。
　　“那就让草原上其他有福的女子享用喽。”骊歌很爽朗的回了句。
　　“穆尔刺和我们家有着血脉亲情，他爹娘都很喜欢你，你嫁过去必定不会受他父母的气。”骊妃并不罢休。
　　“那我又不是嫁他父母，而且恐怕他父母要受我的气，娘，你为了你的表姐好，还是不要想着我们两家成亲家了。”
　　“你……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倔！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骊妃叹着气。
　　“遗传了我爹啊。”她开心的说。上方端坐的八王爷也哈哈大笑着”哈哈，我就喜欢我女儿这份开朗直接。”
　　骊妃埋怨道，”你还说，还不都是你把她宠坏了。”
　　“哈哈，女孩子嘛宠坏一点也无妨，何况我女儿那么优秀。”
　　“爹爹最好了。”父女俩很是要好。骊妃很不高兴，对八王爷说，”你也不帮我劝劝她。”
　　八王爷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女儿高兴，你就由着她去嘛。他们年轻人的事大人还是少插手，何况，我看那阿木尔也很是优秀嘛，一举夺得狄国第一勇士，还是配的上我的女儿。”
　　骊歌听父亲这样说，开心的跑上前来抱着父亲，”阿爹最好了，我就知道阿爹最疼我。”
　　骊妃脸色阴沉，谁也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阿木尔和骊歌约会回来，慢慢踱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他心情不错，月央也悄悄跟在他后面，她似乎漫无目的的跟着阿木尔，这几日阿木尔和骊歌如平常恋人一般约会，月央痴痴的跟在他们后面，她得专心工作，她得一心一意完成桃花札记，月央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为何这本是她一直铭记在心，不需提醒的事，如今她却要反复提醒自己。月央走着神，她最近常常走神，好像少了什么似得。
　　突然一大批乱箭飞来，月央还没回过神，只见一群魁梧黑衣人冲刺过来，和阿木尔打成一团。
　　那群人本来从她身边跑过，有几个见她在背后还愣着神，也朝她厮杀过来。她本想使用仙术，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不是隐身状态，在人间久了，她居然忘了使用隐身术，或者只是因为和那个人在一起久了……如今使用仙术得暴露身份，眼看那几个黑衣人就要冲到她面前了，月央惊吓的转身只能逃离，却不想刚不管不顾跑了没两步重重撞在一人的怀里。
　　完了，被捉住了。月央狠狠闭着眼睛，只感觉那人搂着自己的肩膀，身后厮杀一片，只听见剑声，击打声，惨叫声。
　　那人傍着她的肩膀旋转几步，她的眼睛才从他的胸上移了出来，原来是子栩。他们两人和那群黑衣人撕打着，她在中间着实碍手，可她也没有别的法子。
　　第一次见用剑的子栩，他剑气逼人，挥剑成河，履及剑及，不一会功夫已刺伤十来个黑衣人。默言说的没错，子栩，真是数一数二的剑客。如若不是她这拖油瓶子，只怕他早杀出重围。月央这样想着，几十黑衣人竟一起向了他俩刺杀过来，估计是也琢磨着他带着这拖油瓶子，先一起把他俩解决了，再解决阿木尔。
　　一时间他们被几十人围攻着，子栩开始有些应付不及。侧面的一黑衣人趁机伤了他的左臂，衣服瞬间划破，一条长长的刀口子，鲜血留了下来。月央看着他的伤，很是担忧，责怪自己这几日竟还生他的闷气，不愿理他，他却不顾危险的来救自己。双方又打斗了一阵，子栩的受着伤，越来越体力不支。幸好此时阿木尔解决掉围攻他的几个黑衣人，过来帮着他们一起战黑衣人。黑衣人倒下的越来越多，他们终于被击退，落荒而逃。
　　月央担忧的赶紧查看子栩的伤口。她撕下自己的衣衫，先给他包扎着，脸色很沉重。”我没事，这点小伤。”他浅浅的笑着。月央不管，仍是低头仔细给他包着。他突然一把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月央只觉他突然朝自己扑了一下。就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支箭插在了他的背上。
　　“子栩，子栩你别吓我啊。”
　　“你答应我，不要再同我置气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她急的欲哭，他却昏了过去。
　　阿木尔把他俩带到了他的屋里，他家有着祖传的药膏，阿木尔说，这药膏对处理剑伤刀伤很是管用。月央悉心的给子栩处理着伤口。那把箭稳稳的插在他的后背上，再偏一点就直刺心脏，必定当场毙命，就连神仙也救不了她。她看着背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迹，一滴泪水留了下来。
　　“这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姑娘不要太担心。”阿木尔安慰着她。
　　“恩。”
　　“我这就给他取箭，场面会有些……姑娘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我要守着他。”阿木尔见她执着，也不多说什么。他先用剪刀把箭剪短了些，方便他拔。深深吸了口气，使劲一用力，箭拔了出来，子栩也惨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二日后，天朗气清，阳光徐徐的照射进来，子栩醒了，月央赶紧过去”你醒啦，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子栩看着这陌生的房间，“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阿木尔的房间，你受了箭伤，昏迷了两天，可算醒了。”
　　“哦”子栩缓缓开口，“我恍惚着以为回到了你救我的那次，还好，这次醒来你在我身边。”
　　“这次是你救了我。”月央默了默，说“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谁说的，不是两不相欠，是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子栩一字一句的说，他才不要和她俩不相欠。
　　月央见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同自己斗嘴，“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们现在可算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
　　“恩，算是吧。”
　　“嘿嘿，既是生死朋友，可不能小气，以前的误会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月央楞了楞，还欲言“子栩”
　　子栩却仿佛看穿了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急忙道，“我记得我昏迷前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什么？”
　　“可不许抵赖。”
　　她哪有抵赖，没记得自己答应他要做什么啊。
　　“你答应了我，不同我置气了。”
　　“哦。”原来是这个啊。
　　“哦什么哦，仙说话，可一言九鼎。”
　　“嗯嗯嗯，我又没说不算数。”真是的，他这么较真，还好没答应他其他事。
　　既然这样，那件事，就这样罢了吧，反正和他只是朋友，他也不喜欢自己。月央这样想着。
　　子栩听她这样说，开心的笑出声来，“我现在口有点渴了，你给我一点水吧。”说完重要的事，他才察觉自己早已口干舌燥。
　　这一箭中的真值，他暗暗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