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有时尽》伊伊漫步

13、两家恩怨

　　公孙家和王家的恩怨得从他们的上一代，王骞的曾祖父曾广说起。
　　那时曾广和公孙栩的祖父公孙衍还是多年的好朋友，两人一起辅佐当时的秦王。
　　郑国对秦国虎视眈眈，想要攻打秦国。但郑王知道秦国有两元大臣，曾广和公孙衍。两人一个擅武一个擅文，把秦国治理的井井有条。特别是公孙衍很有计谋，冒昧打仗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时有人献计谋，使用离间计，把公孙衍逼走，他就不能为秦王效力了。
　　郑国买通了秦国的一宦官。偷出公孙衍以往上书的奏折，模仿对照公孙衍的笔迹，伪造了公孙衍和郑国的通信。郑王差人把这些伪造的信件安排人递给了曾广。
　　曾广看后，大怒。兄弟和国家大义之间，他当然站在国家这边。
　　他揭发了公孙衍的罪行。致使公孙衍被砍去双腿，后半生只能坐着度过。后郑国攻打秦国，秦国战败。
　　秦王后来知道中了郑王的奸计，后悔万分。请求公孙衍继续辅佐自己。公孙衍答应了，报效国家一直是他的夙愿。
　　而他和曾广从此也形同陌路，水火不容。
　　到了王莽和公孙栩的父亲公孙乔的时候，王莽行事狠辣，公孙乔看不惯，公孙乔为人仁义，王莽看不惯。再加上两家之前的恩怨，更是互相厌恶至极。
　　两人在朝廷互不相让，争斗不断。王莽出征攻打郑国，秦军中了奸计被围困在山林中。王莽请求支援。
　　公孙乔分析当时形势，认为派兵支援，兵少不起作用，是去送死。兵多又威胁着国都的安慰。因此建议不派兵支援。让王莽坚持三天，秦国向齐国求助，可以解困。
　　结果王莽的军队在山林被困八天之久。战士们没有粮食，损失惨重，虽然最后齐国派兵解围，得以救出。
　　王莽坚持认为公孙乔公报私仇，对他更愤恨在心。
　　战事太平了，王莽这将军用处也不大了，不再像以前受重用。王莽相信一定是公孙乔这只老狐狸搞的鬼。这两口气一直没处出，王莽想起就咬牙切齿。

　　王骞是个心思周全，言出必行的人，他记得自己答应默言的要消除两家恩怨。他也想早点名正言顺把默言娶回家。他必须好好计划筹谋。
　　他知道两家的恩怨其实有一大部分误会在里面。上一代，公孙衍丞相误会曾祖父曾广陷害他叛国；这一代，父亲王莽误会公孙乔丞相公报私仇，见死不救。
　　公孙乔丞相其实是一个很明事理，贤能大度的人，只要解除误会，相信会不计前嫌。自己的父亲王莽却是一切从利益出发的人，对他，没有道理事理可讲，你没负我，你还得对我有利无害，我才能和你友好相处。
　　确定这一点，王莽决定先从父亲入手。
　　他得先让父亲信任自己。于是，王骞变了，他开始听父亲的话，不和他顶嘴，偶尔还认认错。
　　两父子有时也把酒对饮，趁着酒劲，王骞诉说着对父亲的依耐，敬佩，以前的自己不懂事，如今想明白，只愿能得到一点点父亲分过来的爱。
　　王莽听到这些，大受感动。王骞一直是他心里最疼爱的儿子，虽然从小，王骞并不出色，甚至处处和他作对。但他从心底认为，他身上流的血液才是王家最正宗的血液，王骞和他也最像，他如果肯用功在行军打仗上，必定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只有他可以继承他的父业，发扬光大王家。
　　再加上对于妻子王夫人，他是有一番愧疚，毒粥的事情，他冷静想来，知道是中了刘氏的计。他这夫人一直生性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谋害亲夫这样的事。只是等他冷静醒悟过来，她已上吊自杀。对于刘氏，他流连于她的美色，他日食寝居都是她照顾，他也舍不得她，所以也并未追究。
　　王骞这边讨好着父亲，另一边让父亲看到自己极其用功。他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他简直就是天才，王莽震惊了，王骞看兵书不过半年，便能熟记各种兵家战事，兵法计谋如数家珍。
　　又一日，王骞和父亲谈论到了当年父亲遭受打败的泗水之战。
　　王莽面有不悦，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提都不想提的败战。王骞先是夸奖父亲，在敌强我弱，战地险要的情况下，还能和晋军僵持那么久，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王莽面色有改，认真听着儿子说。他又继续夸奖父亲，在当时的情况下选择退兵山林，简直是明智之举。王莽有点高兴了。
　　“你父亲我征战沙场多年，这点计谋只不过是小菜一碟，你若看我打的那些战役，定让你目瞪口呆，学个三年五载看能不能有你父亲我的一点本领。”
　　王莽一高兴，王骞又继续夸到。
　　“在秦国不派兵相救的情况下，父亲能在山林坚持八天，真是让儿子佩服！”
　　王莽高兴的哈哈大笑。然后王骞又佯装气愤道。
　　“这个公孙乔居然让秦军不出兵，真是阴险小人。不过他为什么又要让齐军出兵来解救父亲？”他似是疑惑道。
　　“哼，这人佯装仁义。故意拿齐军出兵当借口。”王莽愤愤的说。
　　“我听下面的士兵说，齐王先是不肯派兵。公孙乔亲自快马加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到齐国，劝了齐王一天，又带着齐兵马不停蹄赶来，他做成这般，真不知是怎么想的。自己何必如此辛苦。”
　　王骞说完，王莽若有所思。
　　王骞继续道，“听说父亲这场战役失败，秦王很是怪罪，那公孙乔还在秦王面前求情，说父亲这一战是把损失降到了最小，秦国上下再也找不到比父亲更能领兵的将才。这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莽彻底不说话了，当初他是听和他一起领兵的将军说过这事，但他并未信。
　　王莽看父亲不说话，知道父亲心里有点相信了。他又给父亲分析了眼下的形势。
　　“父亲，眼下秦国战事少，父亲的用武之地少，而那公孙乔如今却是秦王面前的宠臣。我们又和公孙乔有仇，长此下去，只怕，公孙乔随意找个借口，对我们不利。”
　　王莽沉默了，这一直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事。
　　“依我来看，我们得拢络公孙乔。至少要消除和他的仇恨。”
　　王莽听后，还是不悦。“我们两家世代恩怨，怎么可以因为害怕他加害就弯腰去求和。”
　　“我们不用求和，只是不要再惹怒他。其实父亲仔细想来，那公孙乔也并未干多少损害父亲的事。以前也许都是误会，我们何必为了一个误会，眼光不放长远，就像打仗不能凭一时意气。”
　　这次谈话后，王莽再上朝并没像往日处处和公孙乔对着干。王骞知道，他的话或多或少在父亲心里起了作用。
　　事情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曾想，王莽的二儿子，刘氏之子。看着父亲越来越喜欢王骞，心里很是焦虑。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就对他说，“眼下王骞处处讨将军喜欢，二公子也得做点让将军高兴的事。不然将军的心全在大公子身上了。”
　　王蒙问，“何事能让父亲高兴？”
　　他如今才能比不上王骞，兵家战事更是不懂。
　　“将军一直和公孙丞相水火不容，恨不得一杀而后快。我看，二公子可以派几十杀手杀了公孙乔的儿子公孙栩，让公孙家绝后。将军必定十分高兴。”
　　于是有了王蒙派五六十刺客围杀公孙栩。
　　王莽知道后，也是大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和公孙家的恩怨估计是一辈子也化不开了。
　　王骞辛辛苦苦筹备大半年的事就这样被王蒙破坏。
　　他躺在床上，疲惫的昏睡了过去，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这半年来他好累。他可以忍受刘氏的嘲讽，可以暂时放下对父亲的怨恨，可以放下筹划了十几年的报复，他可以放下这一切，只想可以和她在一起，只想可以让她安心和自己在一起而已。
　　他得处处提防着刘氏的加害，积累自己的人脉对付刘氏。他日日愁于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既结交那些达官贵族，富家公子哥，整日和他们寻欢作乐；还得结交有志有谋的江湖人士，和他们饮酒聊天，拉拢人才。
　　他只想就算和这个家撕破脸，和刘氏抗争，和父亲抗争的时候，他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她。
　　如今，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他起来洗了一把脸，思考着这场残局该怎么收场，他又得从头开始，好好计划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