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12、第十二章 顾青衣有些

　　顾青衣有些懵了。解药还没拿到，姬无常便就这么死了。她想起姬无常不久前曾拿出过的瓷瓶，伸手在其怀里摸索，待确认是方才见过的小瓷瓶后，不禁心里一宽。可是，她立刻思及姬无常为人奸诈无比，又开始担心这瓶解药会是假的。
　　秋裳走过去扶住了顾青衣的双肩，见其盯着手中的小瓷瓶发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既是感动又是心疼，压下心中的波澜，道：“这便是解药么？”
　　顾青衣转头看着秋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纪阳也走了过来，问道：“什么解药？”
　　秋裳笑道：“没什么。”
　　纪阳以为自己听岔了，也不大在意，踢了一脚姬无常的尸身，顾向顾青衣，道：“小衣，你打不过姬无常么？”
　　在她看来，顾青衣解决掉姬无常是件很小的事。
　　顾青衣道：“没有的事。”
　　纪阳笑道：“还是老七的弓.弩管用啊，省事儿！”
　　慕白道：“啧啧，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也会有夸奖我的一天。”
　　纪阳哼声不语。
　　秋裳道：“先解决掉外面的人再说。”
　　门外已经被团团围住。
　　先后有人闯谷，神月谷已是全军出动。
　　秋裳行至门前，目光在门外之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忍冬身上，道：“姬无常已经死了，你是不是要报仇？”
　　忍冬怔了一下，盯着秋裳不说话。她很清楚秋裳此人惹不得，故而等着下文。
　　秋裳笑了笑，道：“忍冬姑娘，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忍冬只有吩咐外面的人静候，自个儿走进了内殿。见姬无常身中数箭趴在那里，不禁一叹。其实她一直不怎么待见姬无常，也不是很服其坐拥谷主之位。只不过姬无常身为大弟子，接任谷主名正言顺，她向来敬重师父，且一直不在意什么名气，这才一直甘愿屈居人下。
　　秋裳道：“忍冬姑娘，姬无常死了，你好像并不伤感的样子？”
　　忍冬笑了一下，道：“生死由命，他命该如此罢。”
　　秋裳道：“明人不说暗话，姬无常一死，神月谷便是你说了算。只要你答应在位期间不与醉月谷为难，少做缺德事，我们便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据慕肆打探到的消息，她已知忍冬并不是真心诚服于姬无常。这样的人，这样的时刻，其实是可以做伙伴的。
　　忍冬挑眉道：“你怎知他一死我便能稳坐谷主之位？”
　　秋裳道：“既然我要求与你单独说话，自然会帮你。醉月谷与神月谷，本就同出一脉，算起来你我的师父还曾是同门呢，若能相安无事，对大家都好。”
　　忍冬想了想，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你提的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秋裳道：“请说。”
　　忍冬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姬无常之所以与醉月谷为难，一则是因为那两件宝贝，二则是想将两谷合二为一。我呢，没他那么大的野心。据我所知，姬无常之所以看重那两件宝贝，是因为青龙帮四人纵之一白蛇相中了那两样东西，他夺宝，是为了讨好白蛇，想拉青龙帮做靠山。我要你答应我，若是白蛇来寻神月谷的麻烦，你必须出手助我。”
　　闻言，除了顾青衣仍面无表情外，秋裳与纪阳、慕白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百花宫与青龙帮向来不对盘。她们一直都在暗中对付青龙帮，想不到姬无常竟然暗中与青龙帮勾结。江南是百花宫的势力范围，青龙帮居然有胆子将手伸到江南来了。白蛇此人，该调查一番了。
　　秋裳想了想，伸出手道：“一言为定。”
　　忍冬举起手与之击掌，满意地笑了，瞥见顾青衣手中的小瓷瓶，好意提醒道：“瓷瓶里装的是解药没错，不过魂牵一线的解药还需要一种药引，便是毒昙花。”
　　纪阳和慕白对秋裳已中魂牵一线之事毫不知情，闻言，纷纷面露疑惑。
　　秋裳也知是瞒不下去了，朝她们歉意一笑。
　　顾青衣道：“你要我如何信你？”
　　毒昙花之所以名为毒昙花，便是其剧毒无比。要用毒昙花做药引，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可思及秋裳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又信了几分。
　　忍冬眯着眼睛从上至下打量着顾青衣，勾唇笑道：“我与秋谷主如今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必要编些谎言来骗人。毒昙花虽则剧毒无比，比起魂牵一线来说可就差远了。若是没有药引贸然服下解药，毒性不能解不单只，反而会加速蔓延。”
　　纪阳本是急性子，一直云里雾里地听着，此时却再也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到底谁中了魂牵一线？”
　　忍冬微感诧异，看了秋裳一眼，不再多言。
　　秋裳道：“是我。”
　　“什么？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纪阳不由得怒了。
　　慕白拉住欲发火的纪阳，示意其别在外人面前多言。她们身份特殊，万不能暴露。
　　秋裳道：“回去再说给你们听。”
　　说着对忍冬一笑，“多谢相告，告辞。”
　　“等等……”忍冬叫住她，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秋裳苍白的脸立时变得惨白。
　　“恕我八卦，不知秋谷主与顾姑娘是何关系？”忍冬没有错过秋裳脸上的表情变化，顿觉好奇。一个为了对方不惜闯入神月谷要解药，一个听闻对方有事立刻神色有异。此二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秋裳袖中的拳头收紧了又松开，含笑道：“能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曾经替顾姑娘治过伤罢了。”
　　她不再多言，朝纪阳二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先后走出了内殿。
　　内殿外的神月谷人见她们出来，纷纷横着冰刃。没人发号施令，他们不知是进是退。
　　忍冬走出来一摆手，那些人便自行让开一条道路，任几个人明目张胆的走了。
　　*
　　马车内，师姐妹四人相顾无语。
　　纪阳率先打破沉默，道：“小裳，你怎么中的毒？”
　　秋裳暗叹一声，将如何中毒一事如实说了。
　　纪阳听了颇为生气，怒瞪着秋裳，道：“小裳，你怎地总是如此？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你如此而为，还当我们是师姐妹么？”
　　慕白眸中隐隐含泪，道：“六师姐，你别这样，我们会很心疼的。”
　　秋裳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还出言宽慰。
　　纪阳收摄心神，道：“不管怎样，先找到毒昙花最要紧。”
　　慕白道：“回去后我立刻通知师姐妹们，让她们帮忙找。”
　　秋裳不再多言。此时此刻，她觉得很温暖。有这么多人关心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的眼神瞥向顾青衣，见其仍皱着眉头，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其肩头，温言道：“没事的，别担心。”
　　纪阳与慕白对视一眼，同时轻咳一声，先后找借口离开了马车。
　　秋裳见状，沉默了许久，道：“小衣，你为何……”
　　话到此处，她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叹息一声，伸手想替顾青衣把脉。忍冬告诉她顾青衣极有可能中了姬无常的计，让她最好替顾青衣把把脉。可她手刚伸出，顾青衣立刻将手缩了回去，偏头不语。
　　秋裳秀眉一蹙，声音冷了下来：“顾青衣，把手给我！”
　　顾青衣抿了抿唇，仍固执地不发一言。她也知道秋裳直呼她名姓时，定是恼了。可思及秋裳自己中毒也是如自己这般，便硬着头皮与之抗衡。
　　秋裳眯了眯眼，道：“小衣，你若不肯给我把脉，我便也不服解药。”
　　闻言，顾青衣果然猛地转头瞪着她，而后果断的伸出了手。
　　秋裳得逞一笑，开始给她把脉。一搭上其脉门，她便皱起了眉，狠狠地瞪了顾青衣一眼，道：“你说，若不是忍冬告诉我你有事，你是不是打算什么也不说？”
　　顾青衣淡淡道：“师姐自己能如此，我便不能么？”
　　秋裳哑口无言。幸好蚀心粉并不是什么致命毒，她有把握解毒。且顾青衣内力深厚，一直用内力护着心脉。只要把毒逼出来，便没什么大碍。
　　她喂顾青衣吃下一粒熊胆丸，用银针封住其几处大穴，便开始运功逼毒。毒血一滴滴从指尖落入茶杯中，很快便逼出一杯黑血。待到血液逐渐变红，秋裳才收功。
　　“从此刻起，你一滴水也不能喝，知道吗？”
　　顾青衣道：“知道。”
　　瞥眼见到秋裳额头上的汗珠，不由得很是心疼，欲帮其拭汗，犹豫了几次都没将手伸出去，只默默递了块手帕过去。
　　秋裳眸光闪了闪，接过手帕拭汗，温言道：“我不让你出去替我办事，并不是不想让你帮我。据探子汇报，姬无常一直在与一股神秘势力来往，我只是想让曲水流觞出去查明了再动手而已。不过你此次歪打正着，也让我们知道了那股神秘势力便是青龙帮的白蛇。前些时日小初又杀了白骨，以免节外生枝，看来青龙帮的事得抓紧了。”
　　顾青衣道：“你哪里有时间？飞花令发出去了，你还是安心呆在醉月谷最好。这些事我们去办就好，你别瞎操心。”
　　秋裳笑道：“难得你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顾青衣微微垂头，耳根开始泛红。
　　秋裳道：“以后有事与我商量了再行动，知道吗？”
　　顾青衣道：“你呢？”
　　秋裳释然一笑，道：“其实一直以来是我自己有诸多顾虑，才让你我总是处于猜心的状态。我也想通了，不再钻牛角尖了。”
　　方才纪阳的愤怒，慕白的隐隐含泪，顾青衣的故意争锋相对，都让她觉得特别温暖。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爱护她，一直以来，是她自己爱钻牛角尖，庸人自扰罢了。
　　顾青衣脸上难得出来了惊异的神色，道：“师姐你……”
　　秋裳眉头舒展开来，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顾青衣彻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