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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生活中处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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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处处有意外。
秋裳一睁开眼,便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夏安被顾青衣放走了,而顾青衣也不见了。
如今她未梳妆,因则中毒的缘故,脸色亦颇为苍白。
司音司乐端着洗漱用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慕白和纪阳正面露忧色地询问她们家谷主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小衣为何要放走夏安。不过,我可以肯定她去了神月谷。”
秋裳有多了解顾青衣,恐怕连顾青衣自己都不清楚。她猜得没错,顾青衣正在去神月谷的路上。
夏日的清晨都透着几丝燥热。路边杂草丛生,顾青衣领着蓝烟,一人一骑,朝着神月谷的方向而去。
顾青衣虽猜不透秋裳的心思,却很了解其性格。其实她们很像,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有事不愿意求助,固执地想要一个人解决,不想麻烦任何人。
正因如此,她不相信秋裳的话。
故而,她偷偷地去找了夏安。
夏安为人狂妄,颇为得意地告诉她,秋裳已命不久矣,她很愤怒。追问其原由,方知一切。
一时间,她既心疼秋裳的隐忍,又恨秋裳的隐瞒。
魂牵一线的解药,她必须要拿到。
姬无常此人,也该杀。
此去神月谷,便只有这个两个目的。
姬无常能够坐上谷主之位,原因之一便是他够狠。挡他路的人,都要杀!秋裳挡了他的路,他绝不会放过秋裳。
此次计划周密,他很有信心。
不过,当夏安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他还是有些吃惊。
“如何了?”姬无常才刚起床,打着呵欠半眯着眼,任由丫头们给他更衣。
夏安垂首道:“禀谷主,秋裳已然中了魂牵一线。”
姬无常道:“你确定?”
南宫若曾大张旗鼓地跑去醉月谷提亲,他自然有所耳闻。故而当下属抓到擅闯神月谷的南宫若之时,他便有了主意。如今好像很成功,他自然开心。
夏安道:“属下亲眼所见!”
闻言,姬无常不由得大笑出声。
“不过……”夏安欲言又止。
姬无常挥了挥手,伺候他的丫头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说吧!”
夏安道:“属下得手后本已被擒,不曾想竟有人放了属下离开。那人让属下回来告诉谷主,她要来……要来取您性命……”
说完他不敢去看姬无常,头垂得更低了。
姬无常眯着眼道:“是谁?”
夏安道:“顾青衣……”
姬无常面色微变,道:“顾青衣?听说她向来独来独往,怎地掺合进来了?”
夏安道:“在醉月谷时,属下便是被她所擒。谷主,此人好像与秋裳很熟。”
“是么?”姬无常若有所思。他从未见过顾青衣,自问与此人无仇无怨。顾青衣说要杀他,到底为了什么?还未及细想,便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冲了进来,跪地道:“不好了谷主,有人闯谷!连破我们三个毒阵!如今怕是已到了内谷!”
“岂有此理!”姬无常已猜到来人定是顾青衣,不由得又惊又怒。
“谷主,怎么办?”夏安思及顾青衣以一管玉箫便能制住自己,心中忐忑。
姬无常冷哼一声,不理夏安,大踏步出了房门。内谷依旧平静,到得外谷,便见到到处都躺着的弟子,浑身带血,伤的伤,亡的亡。神月谷的毒阵,乃是上一任谷主所布,姬无常接位后,更是亲自完善了许多不足的地方。毒阵可以说是很完美了,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连破三个的。
除了半路杀出来的顾青衣。
远远的,姬无常便瞧见了一个背影,长身而立,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寒气。他觉得很熟悉,待近了那人转过身来,他才发现早已见过顾青衣。江湖上那个嫉恶如仇独来独往的顾青衣,竟是上次一招将墨隐打飞的女子。
忍冬也在纳闷儿。顾青衣破了三个毒阵后便不再动作,只冷冷的说要见姬无常。
她吩咐人去叫姬无常,自己仍留在原地监视。她猜想顾青衣此番前来定是为了他们算计秋裳的事。她没见着夏安,故而事情进展如何并不知晓,心道:莫不是得手了?
姬无常慢悠悠地走到忍冬身侧,停步,重新审视着顾青衣,道:“顾姑娘,你闯我神月谷,到底为了什么?”
顾青衣冷眼覻着姬无常,道:“交出解药,饶你神月谷一干人等性命!”
姬无常哼笑道:“好大的口气!”
他背着手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弟子,“顾姑娘来求解药,怕是用错了方法吧?你与秋裳到底什么关系?为了她,竟敢得罪神月谷!”
顾青衣道:“我问你,到底给不给解药?”
姬无常道:“顾姑娘是想要魂牵一线的解药么?”
顾青衣不答。
姬无常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摊开手掌道:“解药便在此,你若要拿,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他虽与顾青衣毫无交集,却也听说过此人。江湖传言大都不可尽信,他堂堂神月谷掌舵人,难不成怕了区区一个女子?
顾青衣雪白的锦袍上已染了不少鲜血,不过都不是她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并不好闻,呆久了让人作呕。而姬无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更让她觉得恶心。她冷冷扫了一眼姬无常,伸出了手。
蓝烟适时将长剑递了过去,而后静静地退到了月洞门外。其实来神月谷的一路她都是迷迷瞪瞪的,不知道顾青衣为何而来。而见到其寒气森森地闯神月谷,更是不敢多问。如今看这架势,她家姑娘怕是要将神月谷一锅端。
“动手吧。”顾青衣握紧长剑,一步步朝姬无常逼近。
姬无常用的是双刀。刀自然是不离身的,就在他的腰侧。他的刀乃是短刀,一寸短一寸险,短刀对长剑,似乎已然略输了一筹。
忍冬慢慢退出了战圈。她很清楚姬无常的刀法有多快,不敢大意。而眼前这位顾姑娘对姬无常,她倒是想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夏安躲在一棵树下观望,见忍冬过来,连忙让出位置,笑道:“忍冬姑娘,早啊……”
忍冬白他一眼,道:“想不到你还有命回来。”
此次计划,他们已将夏安的性命算了进去。夏安能回来,倒是个意外。
夏安对美女向来殷勤,道:“我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那顾青衣偏生放了我。”
“顾青衣?”忍冬讶然。不由得转头望向那边的白衣女子,“你说她是顾青衣?”
夏安道:“对,她就是顾青衣……也不知道她跟秋裳有什么交情,莫不是秋裳曾救过她的命?”
忍冬不理他,凝神瞧着战圈内剑拔弩张的二人。顾氏青衣,白衣玉箫,剑舞凝光。本来她只知道两大高手对决,场面必定好看,故而颇感兴趣。如今得知白衣女子顾姑娘便是闻名江湖的顾青衣,她便更来了兴致。
姬无常双手握紧刀柄,凝神盯着顾青衣的手。顾青衣一拔剑,他亦立刻抽出了双刀。
刀剑相交,“铮”地一声响。
剑光大作,刀光逼人。
二人的衣袍均是无风自动,真气侧漏于袖,将地上的落叶震地打起了旋儿。
刚一对上,姬无常虎口一阵发麻,不禁大吃一惊。他丝毫不敢怠慢,先发制人,另一柄刀在左手转了几圈,直直砍向顾青衣肩头。
顾青衣竟不躲避,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急转而下,刺向姬无常胸口。姬无常横刀护胸,猛地倒退几步,道:“顾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为了一个秋裳而大动干戈?”
交手之后,他才惊觉顾青衣修为之高。他已没有把握打赢。
顾青衣道:“我问你,交不交出解药?”
姬无常皱眉道:“顾姑娘,你我便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么?你想要解药,我们可以谈谈。”
顾青衣不语。她很想就此杀了姬无常,以绝后患,亦可以帮秋裳省下不少事。可解药没拿到,她也有些束手束脚。
姬无常见其似有松动,伸手一引,微笑道:“请到内殿详谈。”
顾青衣犹豫半晌,终归是回剑入鞘,举步到了神月谷内殿。
姬无常跟在其身后,吩咐下人奉茶,亲自将内殿的烛火逐一点燃,才在茶几后的矮凳上坐下,微笑道:“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雨,燃了烛火亮堂些。顾姑娘不必拘谨,请坐。”
顾青衣扫了一眼内殿,也不坐,道:“说吧,怎么样你才会给我解药。”
顾青衣不坐,姬无常也站了起来,道:“不急。”
他刚说完,一个丫头便端着茶进了内殿,将茶搁在了茶几上又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姬无常亲自将茶盏端给顾青衣,道:“这是西域新采的贡香茶,听他们说,很是难得的。”
顾青衣不接。
姬无常讪讪一笑,只得自己揭开茶盖,扑了扑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道:“没毒吧?”
顾青衣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没大在意,冷冷道:“说正事。”
姬无常突然嘿嘿一笑,猛地跃开几丈,盯着顾青衣道:“想要解药?去阴曹地府问阎罗王要吧!”
顾青衣大怒,抽出长剑便想杀了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然则,她一动真气,胸口便猛地一痛。
姬无常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状似好心的解释道:“方才点的蜡烛,我偷偷撒了蚀心粉,至于刚刚的茶嘛……的确是没毒的,只不过茶香乃是催动蚀心粉的良药。顾青衣,你百密一疏啊!”
说着放声大笑。
顾青衣目光冷冷,举剑便刺。
姬无常东躲西藏,还不忘提醒道:“你越是催动真气,蚀心粉便蔓延得越快,你死得自然会更快。”
顾青衣浑然不理,一剑刺破了姬无常的衣袖。姬无常一惊,正想逃开,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然后他感觉自己后背中了许多箭。
转过身来,猛然发现屋内突然多了三个人。
秋裳已没坐在轮椅上,正冷冷地瞧着他。
另外二人也是个女子,一人着鹅黄衣裳,手中握着一柄形状怪异的短剑。一人紫衣裹身,手中握着一柄类似弓.弩的东西。而贯穿他心脏和身体的,正是那东西射.出来的剑矢。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半个字来,鲜血倒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顾青衣顾不得心脏的疼痛,猛地揪住姬无常的衣领,冷声道:“解药呢?”
姬无常似是想笑,可还没等他的嘴角扬起,便断气了。他的眼睛仍睁着,显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