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七墨鱼

6、第五章 过期 和以往每

　　和以往每一年的开学第一天一样，班主任定下主要的班干部人员名单，“训”完类似于初中不同于小学的高中不同于初中的一席“人生教育”话后，开始了每一个学校每一个年级每一个班都神一样的开学首要第一课--大、扫、除。

　　刘文在讲台上指点江山似得分配完打扫任务后，撂下一句“班长跟我来”，就转身出了教室前门。

　　凌瑞站起身，在一干女生粉红的星星眼和一众男生或带点不屑或纯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出了教室后门，跟在班主任后面悠悠隐去了身影。

　　浅青色上有白蓝条纹衬衫的一角消失不见的同时，不知是哪个花痴的女生陶醉未醒的说了一句“好帅啊！”立即引起了一片花痴的应和：“啊～，是啊是啊！”“嗯，帅的就跟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嗯～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少年馁！”“……”

　　自然，男生们的不屑和妒忌也相应而生。

　　在一片“切！有什么了不起！”“哼！帅顶个屁用！”“嗤！帅个毛啊！”的声音里，刚刚被班主任任命现在正式上任的劳动委员王达很有气势的说了一句话来为我们诠释了什么叫做新官上任三把火。

　　“吵什么吵啊！谁他妈的再给老子说一句，就他妈的谁给老子一个人去扫包干区！”

　　话音一落，满室静寂！

　　由于每个班的包干区都是班主任抽签决定的，而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刘文估计运气不太好。三十分之一的概率，都能一举抽中最难扫的操场边上的公共厕所……So，高一一班从此刻开始往后的一学年里，都附带着一个最难打扫卫生的名为操场边上公共厕所的包干区！

　　林嘉抬眸一扫，赫然看见一张在这间教室里的四十九个人中最有辨识度的脸：

　　大圆脸盘上小眼塌鼻梁，附赠了满面青春痘。林嘉想起他的名字，配上那一大脸美其名曰青春洋溢的鲜红标志的痘子，想起了一个很贴切的称呼--王、大、麻、子……

　　三秒钟后，教室里有桌子凳子移位的声音轻轻响起。四十八位刚刚成为高中生的同学们齐齐下了座位，开始用行动诠释什么叫做“班级大扫除！人人有责！”

　　一半人扫教室，一半人扫厕所。劳动委员两边跑……

　　林嘉和几个男生由于个子在班上算是比较高的原因，不出意外的分在了扫厕所的一半人里。人手提着一个印着七中字样的水桶跟在奔赴操场边上目的地的队伍末尾。

　　林嘉走在最后，看着身前不过隔了一两步远的地方上一群刚刚才知道名字的十六七岁半大小子们嬉笑着打闹。忽然发现自己这么些年的不合群，只是因为年龄不合适。心理的年龄比同龄人大了几岁不止，看着他们的时候，没有一丁半点想要融入进去的想法。可是……

　　似乎那个认识不过才三天还未满的人，他动有了一点不该有的心。现在，好像还有点希望希望像阿婆说的一样，做个朋友，长长久久的朋友，可以和这群同龄人一样嬉笑打闹的朋友。

　　那样一种十六年不曾体验过的至今还未知是什么样的感觉，让林嘉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浅蓝色身影，莫名的心底有了点期待。

　　公共厕所挺大，男女各有三十个隔间。一个暑假过后，都脏的有些过分。

　　二十四个人连带中途从教室监工过来的劳动委员王达一直扫到中午十一点十分下了第四节课才算是完工。一群少男少女拖着身上半湿的带点洁厕灵味道的衣服走出厕所，直接都七仰八叉的倒在了厕所门口的操场上。林嘉依旧走在最后，白衬衣湿了衣角和领口。不过前者是被水沾湿，后者是被汗透湿。

　　皱着眉解开领口上的第二颗扣子，林嘉异常的想要淋水洗澡。他身上很少出汗，一出汗就觉得异常黏腻，甚至是恶心。因为，他有轻微的生活洁癖，外加严重的身体洁癖。换句话说就是，他的房间或者他待着的地方可以有点脏或乱，他的身上却不能有半点。

　　还没到正午，九月秋老虎也还没来。夏末的余热便尽情的考晒着操场上的一大群人。

　　头晕眼花的某同学用手挡在额头上遮下一片阴影，眯着眼睛看教学楼的方向那边：一个穿着浅青色上衣的高个少年正领着十来个人或抱或抬着七八箱饮料的队伍向他们走来。

　　炽阳猛烈，那位某同学甩了下头，头晕眼花的症状加剧了些，却兴奋的跳起来大叫：

　　“班长，是班长！班长带饮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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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某同学的喊声震得原本其余“半死不活”的二十三个人和站在厕所墙边阴影里的林嘉都在同时转过头向某同学声音指着的方向看去。

　　阳光应该是很耀眼的，看着沐浴着夏日阳光渐渐走近的凌瑞，林嘉是这么想的。

　　不然，他不是没有见过长的好看的人，怎么就单单觉得在身前那一大群人夹杂着花痴的兴奋欢呼声里徐徐走来的少年完美的耀目。简简单单的就吸引了身边所有人的目光，连薄唇边翘起的弧度都带着常人所没有的恰到好处的温柔和礼貌。而原本淡淡的春色似乎是被太阳晒上了夏日炎热的气息染了一层薄红，一眼扫过就灼炙了林嘉的双目。

　　三百度的近视眼，怎么就隔了十来米看清了那一层薄红？

　　转过头，垂下眼。林嘉想起两个字：完了！

　　在一片少男少女围着班长美少年送来的体力劳动后迫切渴望的冰镇饮料和矿泉水的热烈欢呼声里，林嘉觉得有一点凉意从心底深处慢慢的往上升腾。

　　什么扼杀！什么朋友！在那一个短得可怜的瞬间里，林嘉就知道都不用了！

　　组织分好班主任刘文出钱买的饮料和水，凌瑞站在人群中间提高了平时说话的音量道：

　　“打扫教室的同学现在已经出校门了，班主任说，大家分完喝的就可以解散回家了。”

　　“欧耶！”

　　“回家咯！”

　　“......”

　　正常的青春骚年们拿着刚分到饮料正常的欢呼着跑向校门的方向。

　　“啊----学校终于有良心了啊----！”

　　“啊----班主任终于不再是“周扒皮”了！”

　　“......”

　　带点青春不羁的冒动骚年们是这样问候着三两结群去自行车棚的。

　　“啊？现在就回家啊？班长是一个人回家吗？”

　　“还才这么早!班长家住哪呢？不知道同不同路啊？”

　　“......”

　　明显沉迷于少年“美貌”的一众花痴女生们是这样不甘的询问着。

　　三拨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林瑞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墨黑色的漂亮眉眼里带上了不太明显也不会不明显的疏离。直接越过众人走到厕所墙边阴影里的林嘉身边，把自出现开始就一直拿在手里的冰糖雪梨递给他，笑着问：

　　“现在回家吗？”

　　林嘉点点头，没有去接。转过身，不紧不慢的朝着自行车棚走去。身后少年看着他透着清冷和淡然的背影，轻轻蹙起了眉尖。收回手，很快的跟了上去。没有看见厕所门口还在逗留的女生群里有个人盯着他们差不多并肩行走的背影皱起眉，小眼睛里闪动着若有所思的光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与羡慕。

　　扶着自行车出了七中校门，林嘉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少年，皱眉说道：

　　“书包忘......”

　　话只说了三个字，因为他看见身后三步距离的少年背着自己的斜挎包，手上提着，他的书包。

　　疑惑的皱起眉。少年看着他的桃花眼，墨黑色的瞳里幽深一片。回复了淡色的薄唇向上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像是带了一丝讨好的灿烂笑容很是漂亮，比七中铝合金的伸拉校门反射的太阳光还要炫目的耀眼。

　　“班主任让我去食堂小卖部买饮料，我看见冰箱里的饮料包装箱有些旧，觉得可能是暑假前没卖完的。就拿了我跟你的书包下来出，刚放在门卫传达室的窗户上，你走太快没看见。”

　　“哦。”

　　林嘉点点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又觉得有那里不对，刚想再问，少年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手上递着那瓶没有开封的冰糖雪梨，脸上笑容更见灿烂，那一丝讨好的意味也莫名多了几分。

　　“喝点吧，你一中午都光出汗了。”林嘉顿了顿，伸出手去，却是接过了自己的书包。

　　甩上书包肩带，犹豫着开口：

　　“那些饮料......你在食堂小卖铺买的？”林嘉低头看一眼少年透着病态的细长十指握着的冰糖雪梨，接着说：“这个，出校门买的？”

　　少年敛了笑意，墨黑色的眼瞳里流光微闪，点了点头，说:“嗯，我怕会过期。”

　　林嘉愣了下，深褐色的眼睛里泄了一丝迷茫。少年看见，接着说了一句：

　　“喝吧，这个我看了生产日期的，就算是往前推三个月，也还有七个月的保质期。”

　　垂下眼，林嘉觉得本来还在升腾凉意的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沁出来。

　　温的，带点暖意，淡淡的，带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