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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十年前吴国 ...

  •   十年前吴国与梁国一战,吴国俘虏梁国三万余人,却因灾荒,三万俘虏便被屠杀殆尽。五国混战,各国若抓到俘虏,无不是祭旗或为奴,若人手足够管理,粮草足够应付,则抓来的俘虏大部分为奴,反之则杀了祭旗。所以后军除去粮草辎重营地,其他几乎是被俘虏来的苦役奴隶。虽然大多都是低下的奴隶,火头营里却也没什么太过的责罚,平成王从不允许手下暴戾,所以那些奴隶们也就是吃得差些做得多些辛苦些罢了。

      子懿身份虽是特殊,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他,所以他与其他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坐在桩前劈着木柴,这些事情他在王府里时也没少做,去了福宅他也会替福伯做,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去不了一趟福宅,所以他一有空便是替福伯砍满一柴房的木柴。本是驾轻就熟可是此刻肩头疼得都几乎让他抬不起手臂,那三石弓弦忽断,打在肩头上虽有铁甲但也怕是震得肩骨都裂了吧。回了邙城他也没时间细看,只大概看到肩膀一片红肿,还未来得及处理王爷便将他调到火头营来了。

      让他待在后营,是为了不让他再上战场吗?

      子懿还在王府里的时候,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关于邵可微的事。当邵可微问他姓名时,他不知道这个燕国公主,持的是何种态度,他不敢贸然告知,生怕走错一步毁掉全局,虽然他不是执棋人只是个棋子。

      繁忙的粗活,所有的奴隶都呆滞麻木的做着,背后负责监督的军士手中的鞭子时不时落下,但大多时候都是击打在地面起警示作用而已,若是被打那也是做得慢了偶尔挨一鞭子罢了。

      待天黑了,其他奴隶领食回到帐中就着地上的稻草和衣而卧,不大的帐篷里能躺的都躺满了奴隶,白天太累,晚上休息的时间又太少,所以大家几乎是没有言语交流的。

      帐内太拥挤,子懿寻了帐帘旁一处空地靠坐着,这里虽偶有寒风吹进但位置相对会稍宽松些,他肩头依旧疼痛得厉害,没有药也无法养伤,他不想伤处再被挤到碰到。

      子懿也很疲乏但心中杂绪太多他毫无睡意,听着帐外风的呜咽声,看着帘子翻动时偶尔带进的些许雪花,脑海里反复着竟全是昨日战场上的画面。那个娘亲,她威风凛凛,她飒飒英姿全印在子懿脑海里挥不去抹不掉。知道那是娘亲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很激动,只是他早早便已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外露自己的情绪。

      白日里终究是累得紧了,夜更深一些的时候子懿打算小睡一会时,耳畔传来的风声中夹着轻轻的抽泣声。他一直都是浅眠的习惯,听到声音思索了一番还是轻轻起身掀帘出帐。在帐篷外的不远处一棵枯树下,有一个看似十三四岁的男孩缩着身姿蹲坐在雪地上埋头哭泣,肩膀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因天寒冷得打抖还是因抽泣引起的。

      男孩感觉到有人靠近,连忙抬起头,一张稚嫩的脸被冻得青紫,脸上挂着的泪珠被寒风吹结成霜,一双乌黑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着。

      子懿微微一笑,坐到了那孩子身边也不说话。他在福宅的时候经常哄那群孩子,孩子们虽小但有些稍大的已经记事了,他们也会因为失去家人而低落难过,所以很多时候,那些孩子只是需要一个人在一旁静静地陪着罢了,愿意倾诉的自然会说,不愿意的,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不会说一个字。

      那男孩看子懿一身麻布青衫不像是军士也没有敌意便不管他,继续哭泣。可是小孩子总是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过了一会男孩又觉得子懿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好生奇怪,忍不住问道:“你干嘛也坐这里?”

      子懿看他肯说话了才反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坐在这里?”

      这么一问,男孩的嘴巴又瘪了下来道:“自然是想亲人了……”

      子懿点头,转而问道:“你才这么小为何会在火头营里?”

      男孩黯然失色道:“我爹爹哥哥被抓去参军战死了,只剩我与我娘相依为命,可没多久我娘就病死了,我成了孤儿后就只能在街头行乞。”说到这男孩泣不成声:“再后来,官府士兵沿街清理流浪的乞丐,觉得我年龄虽小但可充数就抓了我充军,可我刚上了战场就战败被俘了……”

      子懿沉默,心里也替这孩子难过,他是没吃过糖不知甜味,那孩子是吃过糖却被一把夺去。相比较下子懿倒觉得这孩子更可怜些,得到过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过更让人难受吧。战争这东西不过是帝王为了自己的春秋霸业而发动的,不论谁赢谁输,最终受苦受难的都不过是普通百姓罢了。

      “都会好起来的……”子懿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自己的处境又好到哪里去。看那孩子毫无心机便往他身边靠近些,伸手替那孩子抚了抚因抽泣而一抖一抖的后背。这孩子也是真的瘦,整个背脊都是突出的。

      那男孩也不再说话,独自哭泣了半天,最后又抬头看着子懿说道:“我是祁国人,家里人都是田农,但是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我叫胡小辽。”

      子懿笑了笑,拍着胡小辽的肩头道:“我叫安子懿。”

      李斯瞿是第二日才知道子懿被调到火头营里去的,忙完操练便往火头营那奔去了。远远就能在一群忙碌中的奴隶里看到子懿,这人虽衣着朴素但放在奴隶中还是会因独特的气质一眼就能辨出来。

      子懿正在将拢成一垛的柴捆好,就是看起来捆得不大利索,李斯瞿这才想起战场那日他肩膀被弓弦打到,定是受了伤。

      李斯瞿忿忿的找来了火头营的杂务管事王胖子,一见面就指着子懿叱道:“他也不是奴隶,王爷不过是要惩罚他而已,你让他做这么粗重的活什么意思,王爷有说苛责他吗。”

      胖子一脸谄笑解释道:“哎哟,爷啊,李将军啊,我们何时苛责他了,小的们并未打骂他。只是这王爷调人来火头营总不能摆着二郎腿等别人来伺候吧?再说了王爷这意思不就是要人在这吃个苦头惩戒一下嘛,以往也不经常有些个将军校尉犯错被王爷杖了军棍还扔这来吃苦个四五天的。我们也未偏颇任何人,一向秉公执法,该做的不能少,不该做的我们也不多加,李将军莫要冤枉我等。”

      “你!”李斯瞿竟觉得这胖墩说得对让他无话可说,虽然气不顺,但别人也确实未做什么太过的事情。

      子懿的右肩似乎比昨日更疼了,右手使不上力捆柴垛单靠一只手有些困难,身后几位军士拿着马鞭踱来踱去,偶尔还会甩个响亮的空鞭来督促奴隶们动作快些。其中一个军士看子懿动作实在太慢,皮鞭就往子懿身上招呼,子懿也不躲,只是继续费力的捆好柴垛。

      可有很多事不是意志支撑着就行的,几鞭下去,子懿身上的青衫显血色才将柴垛捆好。

      李斯瞿看着恼火,一路拨开那些碍路的奴隶,来到那军士面前,还未等那军士行礼李斯瞿的拳头就落在了那军士的脸上,那军士一下子就被拳头掼倒在地,满嘴的鲜血还掉了几颗牙,躺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其他军士一阵唏嘘,奴隶们也停下手中的活观望。李斯瞿逮了一个离得近想跑路的军士喝道:“跑什么,他的活你来干!”那军士即无奈又无辜,可前车之鉴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也不敢反抗,只能苦着脸搬起柴垛往堆放木柴的地方走去。

      看周围的人还在看热闹,李斯瞿吼道:“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奴隶们又继续干活,军士则几乎躲了起来,生怕这位李将军看谁不顺眼又给上一拳。

      子懿对着李斯瞿无奈道:“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这样总归不好,被王爷知道他又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李斯瞿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上次差些被闫成斩了,是你一箭救了我的命,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你这是救命之恩。”

      子懿叹了口气,现在事也已经发生了,免不了一顿责罚,他索性捂着肩头寻了棵树干靠着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会:“李将军说笑了,属下保护将军本是分内事,并非是什么救命之恩,李将军莫要挂怀,免得折煞属下。”

      李斯瞿也不去辩,只道:“随你怎么说,我认为是这样就可以了。”看子懿似乎很疲累,又道:“到我那去歇歇?”

      “多谢李将军,不必了,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可以了。”子懿低叹道:“而且属下是被王爷安置于此,擅离职守不妥。李将军若是无事便回去吧。”这事看样子不知会被如何报与王爷,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传他过去,他不如就原地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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