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逝皆随风》骷髅回坟

20、第19章 一行人趁着

　　一行人趁着夜色赶下了山，乘上已备好的马匹向邙城赶去。

　　云岩关此时战事正胶着，燕军无法分心，这一路虽有小波折但也算顺坦。安晟身上负伤，大伙有意寻个小镇买辆马车，安晟却不想浪费时间，硬是负伤忍痛策马奔驰。在众人疾驰一日之后终是顺利归入了夏军阵营里。

　　邙城府衙后堂内，几十员大将均围在了安晟的床前，军中医官处理好安晟的伤口后说道：“王爷幸得未伤及脏器，这般虚弱只是失血过多，并无碍。”闻言众将皆松了口气，平成王可是他们军队的中流砥柱，伐燕有平成王坐镇，燕国总归是有所忌惮的，再说了平成王万一有个闪失，且不说皇帝会怪罪下来，大军也会失去士气。

　　安晟倒是无谓的摆手示意：“本王无事，你们都杵在这，军队不管了？”

　　赵卉拱手请命道：“王爷，让末将领三千精兵去将那宁城扰它个不得安宁！”话一出，其他将领纷纷请命，都说是要将闫成抓回来让安晟处置。

　　安晟知道赵卉是看他受伤气不过，总归还是年轻，这般意气用事：“我们的重点在云岩关，扰宁城不得安宁有何用？”

　　赵卉垂手立在一旁，李斯瞿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还是樊在武发话道：“都出去吧，让王爷好生静养。”

　　众人退下。李斯瞿步出门外时看到子懿依旧守在门边，只是身子微微倚靠着墙面，那么一路赶着回来，本就身子虚弱，伤也才初愈，是太累了吧？

　　“到我那休息一会吧？我看王爷又受伤又疲惫的，定会熟睡不找你的。”

　　子懿微微打开双眼，眉间倦怠不掩，他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李将军去休息吧。”万一被王爷发现他离职可不好过，他从不敢心存侥幸。

　　“唉，你真是死脑筋。”李斯瞿不走，站到了子懿身边，身子也靠着墙双手枕头望着檐外的飞雪，一副我也陪你站站的样子。

　　赵卉从屋内出来，看到李斯瞿站在门外奇怪道：“李斯瞿你在干嘛？”

　　李斯瞿笑道：“看风景，你要不要一起？”

　　赵卉将视线转至子懿身上，端详了一会道：“这……不是那个罪子吗？”

　　子懿垂眸不语，李斯瞿没好气的说道：“什么罪不罪的，怎么连你也如此迂腐。”

　　赵卉客观道：“罪不罪也不是我定下的，你与他有情义自然护着说话，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我虽没有经历过十七年的战争，也没有那般感触，可是长辈之言不得不听。”

　　“好好好，赵将军所言极是。”

　　“这么说来，李老将军肯定也没怎么与你提起当年之事了。”

　　“这你就说对了。”李斯瞿煞有兴致的说道：“我老爹说，过去的便过去了，不能改变什么，也不于我强加什么观念，凡事多都让我自己定夺。”

　　赵卉一脸难以置信道：“没想到李老将军竟如此开明。好了，我也不扰你看风景了，我先行回营了。”

　　“快走快走！”李斯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赶着赵卉，赵卉也不介意，说走便走了。

　　陪着站了会，李斯瞿觉得十分无趣，倒是问起子懿兵法来了，他可记得他们轻松取下邙城的事，可惜最后功劳都归他。他也不是没有跟王爷禀报这事，只是王爷似乎早知道般，根本不放心上，那样子就好像事情就是应该如此的。这么说当时要子懿跟着他，是王爷早就料定子懿能帮上忙？

　　子懿回笑压低声音道：“属下不才，李将军应该问兵书去。”

　　“你这人真是的，我不就是想聊下天解下闷嘛。”李斯瞿摸摸鼻子，兵书他读得还少吗，他老爹可没少将他按在桌案前逼着他读，可书上的东西毕竟是死，战场上许多时候战机都是稍纵即逝，若是不懂得灵活变通，即使熟读兵书也无用。

　　“对了，刚才那小子是与我同期的武将，两年前我们一起考过的武试。话说你别看赵卉长着一副风雅书生死板模样，他耍起拿手的乌铁锤起来十分凶猛。”

　　“乌铁锤？”子懿转头有些不信的望着李斯瞿，李斯瞿乐呵道：“是不是感觉反差太大了？”

　　子懿点点头，李斯瞿继续道：“赵卉并非将门出身，他家世代为商日子过得也算富庶，话说他过去还真是书生来的。他有一个哥哥，两人关系甚好，他哥哥的愿望就是从军征战保家卫国，却不想意外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他就不顾家里人反对，弃笔从戎。好在他还有个弟弟，否则我看赵家人绑也要将他绑在家里，哪还舍得他走他哥哥的路啊。”

　　“他要完成他哥哥的遗愿？”

　　李斯瞿耸了下肩道：“或许吧，不过当时听说好像他哥哥的那支军队本来不应该出事的。”

　　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子懿压抑的咳了两声又闭目小憩起来，本来就在马背上颠了一日，他也未曾休息过，所以便不再言语了。李斯瞿知道子懿很累也不吵他，一个人在一边发呆神游想事情。

　　没过多久樊在武急匆匆的进了安晟的房内。子懿向来浅眠，脚步声一来便醒了，李斯瞿则回过神来，两人在房外倾耳细听，房内传来大致内容是：燕国派了个使者来，下了战书约在明日关前对阵。

　　“是料定王爷受伤不能上阵特意来给的下马威吗？若不应，涨他人士气，若应，王爷带伤怕是不妥。”李斯瞿在子懿身边小声道：“燕国真狡诈。”

　　没一会樊在武就退出来了，才出门一眼就瞅到了房外动作夸张的李斯瞿，他还在附耳贴于窗边一副偷听的模样。樊在武二话不说一把抓着李斯瞿的肩膀拎着往外走。

　　李斯瞿嚷道：“哎哟哟，樊叔叔，痛！”

　　“李老将军说你小子第一次随军征战，他可是有拜托我好生照顾你的。你蹲在门外偷偷摸摸的在作甚！”樊在武生得魁梧雄壮，满脸的络腮胡有些狰狞，此时睁圆环眼佯怒，样子看起来甚是凶神恶煞，就这般模样放在街上定是能吓哭小孩子的。

　　樊在武曾是李立忠的部下，也时常做客李老将军的府邸，虽比李立忠年轻个二十多岁，但已过不惑之年的这个年龄也足够当李斯瞿的爹了，算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也能算得上是李斯瞿的长辈了。

　　“那也轻点，樊叔叔，樊将军，痛！我爹让您照顾我不是让您来扣我肩膀的！您这手是鹰爪功吗，肩胛骨都要穿了！”

　　话虽如此樊在武也没松手，什么力道他自有分寸。

　　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子懿后樊在武揪着李斯瞿直接走了。

　　待人走远了，子懿便听到安晟冷然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进来。”

　　子懿步入房内，安静而规矩的跪在床边，目视着床榻上的雕花，依旧是恭敬卑谦的模样。

　　安晟看了眼子懿，眼中有着鲜明的仇恨：“明日你不必跟着我身旁，你就随在樊在武身后待命即可。”

　　子懿道：“是。”

　　安晟凝视着子懿，却又想不出还该说些什么：“出去吧。”

　　子懿跪着，脸上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唇微动，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出去了。

　　第二日，安晟坐在战车上，亲率二十万大军来到云岩关前，看着燕国在云岩关排列开来的十万大军，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扶椅。依兵法，占据如此有利的地势，敌军不应按兵不动，坚守关卡才对吗，怎会出关摆阵约他来一战，就为了灭他气势吗？呵，这作风，真是应了当年那人那一句“气势绝不能输于敌人。”

　　两军对峙，子懿跟在樊在武身后，远远望去，燕国果然男女皆崇武，看着敌阵前众将中竟有好几位女将。再看主旗为燕，帅旗为闫，子懿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

　　敌军阵中一将士出马，大声喊道：“来个人跟我单挑一把！”李斯瞿二话不说背手执枪驱马出阵，回道：“在下李斯瞿，前来应战！”随后两人策马交锋，招过几十都未见胜负，看来燕国能武之人着实不少。

　　中军阵中，安晟站在战车上看了会，便命传令兵道：“到阵前，命樊将军身后的那名骑兵出阵，让他开弓射下对面那白袍的女将。”

　　传令兵迅速来到阵前传命，樊在武声音浑厚，大吼了一声：“李斯瞿，回来！”李斯瞿正打得火热，闻言心里虽是不爽却也不敢抗命只得听令回阵。

　　安子懿收到命令，待李斯瞿归军便飞马出阵，他与敌将过招后顺着马的速度朝燕军又奔了些距离，在达到弓箭射程后急拉缰绳回马。子懿抽出三箭搭弓，挽弓齐发，却在听到对方敌将在看到弓箭大喊保护公主时猛然惊戄，一时力道未能把持，箭发弦断，弦崩于肩，虽身着了铁甲但肩胛此时已是一片麻痛。

　　子懿顾不得其他，赶紧勒马看去，两边箭矢将敌方主帅军旗一同射折，中间一箭将白袍女将的盔缨射落。子懿捂着肩头暗暗地松了口气。

　　白色盔缨散落一地，邵可微雕翎戎装，英姿飒爽，她依旧面不改色的稳坐马背。

　　邵可微微微扬起下巴，冷哼一笑，目光紧锁在那一个普通骑兵模样的子懿身上，眼底有着不藏匿的欣赏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