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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怎么了?”顾承阳和八妹忙凑上来看我怎么样。
      “不知道被那个坏小子拿什么东西划了道口子。”我用右手按着左手的口子,佯装没事,道,“那小子跑了,咱们快去追啊!”
      顾承阳急道:“别管他了!你快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见他这幅样子,我只好把右手拿开。口子很深,而且正好横贯了手掌,正在不停地向外溢血。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八妹着急地喊说。
      顾承阳道:“阿蛮,你身上有没有帕子?”
      “有有有!”
      顾承阳接过阿蛮递过来的帕子,包住了伤口,但帕子不一会儿就被我的血浸透了。
      这时阿皓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拉了拉顾承阳的衣服:“七叔,是不是这个伤了五婶?”只见阿皓手里拿着个旧刀片,上面还有血迹。大概那几个孩子刚刚捡到了它,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嗯。”顾承阳很快地回答了阿皓,然后扭头冲八妹道,“阿蛮,你马上带五嫂去徐大夫的医馆,汽车就在刚刚的地方,快点!”
      “好。”阿蛮忙点头,“五嫂,我们走吧。”
      “那阿皓的风车呢?”
      “我会带阿皓去拿回来的。你先听徐大夫的话吧!”
      “哦,知道了。”我一看顾承阳的样子就知道又想说我,便马上转身跟阿蛮跑了。
      幸好徐大夫的医馆离顾家很近,血止得很及时,徐大夫又帮我上了药,随后又将伤口包扎好。临走的时候,徐大夫叮嘱我这几日都得小心着点,千万别让伤口再裂开,也要注意别让伤口进水。虽然口子比较深,但养些日子也就会好的。还说他过几日会去顾家再帮我看看。
      我跟八妹忙向他道谢,这才乘车回了顾家。
      八妹很小心地扶我上了车。我本不需要她扶,但也受了。
      “五嫂,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八妹双手握住我的右手道。
      我不好意思地道:“你快别这么说,若我真了不起怎么还会被八九岁的孩子给伤了,连阿皓的风车都没拿回来。”
      “可是你很仗义啊!我最喜欢讲义气的人了!”八妹笑着说,随即又敛起笑容低下了头,轻声道,“之前我那么欺负你,我真是……”
      “那可算不上欺负,”我笑着用右手反握住她的手,“不过是多吃了点盐巴,摔了一跤,饿了一顿罢了,都不算什么。”
      “可之前那次你还被我害的生病了,连徐大夫都说很严重。”
      “那是我自己前天夜间受了凉,才生了病,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八妹抬起头,很真诚地说:“其实那天我看见你那么糟糕的样子就已经知道错了,但因为五哥和七哥都护着你,所以我就一直赌着气,不肯认错,只是躲着你。”
      “过去的事就别去想了,咱们未来好好的就成。”
      “五嫂,你知道吗?”八妹继续握紧了我的手,说,“我从小就没有娘照顾,别的女孩可以跟娘说知心话,可我不行。我前面又都是哥哥,有很多话也都不好跟他们说。我一直希望在家里可以有个让我说知心话的姐姐,五嫂,我很喜欢你,以后我有什么事可以跟你说吗?”
      “当然可以啊,你要是也被人欺负了,一定要跟五嫂说,我一定为你出头!”
      八妹抱着我的右胳膊靠了过来,道:“五嫂你真好,难怪连我五哥都这么喜欢你,一心只护着你。”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但又不好驳了八妹,就没有再说什么。
      一到顾家,我俩就直奔了顾承阳的屋子去。令我们没想到的是,顾承阳竟站在屋门口等着我们,一见面顾承阳就开口问:“你的手怎么样了?徐大夫怎么说?”
      我扬起包扎好的左手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大夫说过两天就能好。”
      “还是得小心点。” 顾承阳叹道,“唉,还不知道五哥回来见到了会怎么说我呢!”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又不关你的事。”
      八妹却在一旁说:“怎么不关七哥的事?他是男人,应该保护我们才对。如果当时他冲在前面的话,五嫂你就不会受伤了。”
      顾承阳笑说:“呀!你这小丫头,现在跟五嫂关系好了,就寻思着来挤兑你七哥了是不是?”
      “本来就是你的错。”八妹冲顾承阳做了个鬼脸。
      若因为一道口子便让八妹对我没了芥蒂,我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买卖比这个更划算的了。
      “行了,快进来坐吧。”
      一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顾承阳:“怎么样?阿皓的风车拿回来了吗?”
      “由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顾承阳笑了笑。
      “七哥,那你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拿回来的?”
      “这还不简单?那三个孩子是隔壁赵家的。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带了阿皓去了他们家,让管家找了老爷和夫人出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见我一脸羞愧,他补充道,“当然,我把你糊弄那三个孩子的那段故事给掐掉了。”
      听到这里,八妹撇嘴道:“难道你这么一说他们就把风车还回来了?我听人说,那赵家夫人是个顶小气又好小便宜的人,而且还非常地不讲理,极宠她儿子。”
      “这你都知道?看来我们八妹对各家情况都甚是了解啊。”
      “咱家的老妈子一天到晚不就爱说这些吗?听了这么多年当然也知道些了。你就别打岔了,还是接着说吧。”
      “嗯,那赵家夫人确实有些不讲理。赵家老爷听我这么一说,便打算还了风车息事宁人,却被他夫人给拦住了。赵家夫人说那风车是前几日老爷买给他们儿子玩的,怎么可以给了别人,还说阿皓身上的伤是别人打的,给赖到他们儿子身上去了。”
      我气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有个这样的娘,难怪那几个小子这么坏!”
      “可不是,遇见这样的人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幸好我也留了一手。”顾承阳轻笑了声,道,“我进赵家之前正好看见了王大爷在路上闲逛,便麻烦他过段时间去赵家找我,就说刘巡长来了,让我出去一会儿。我故意当着赵家老爷和夫人的面说什么刘巡长太认真了,不过是我侄子丢了个风车,哪里需要巡警出动呢?这逮到了人也不能把他们关进牢里吧?都是邻居,也不能伤了和气。”
      八妹笑道:“赵家夫人这下一定慌了,这刘巡长待人最是严苛,被他抓到的人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啊,她马上命管家把风车拿了过来,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冲我说什么邻居之间,和睦最重要,犯不着为一个风车闹不痛快。七爷您侄子要是喜欢这个,甭管是谁的,给他就是了。她说什么我也就应了声,接了风车就带阿皓回来了。总之日后这赵家咱们还是不惹的好。”
      “七哥,要我说,对待不讲理的人就应当用不讲理的办法!要是我们找一帮人把他们揍上一顿,扇那夫人几个大耳刮子,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我拉住八妹的手说:“八妹,其实你七哥是对的。对赵家夫人还是不惹得好,要是你找人扇她巴掌,她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出来,只怕许多莫须有的东西都会安到咱们头上。”
      顾承阳见我认可他的话,笑着望向八妹。
      我接着冲顾承阳道:“不过,万一那几个坏小子再欺负阿皓,我一定找一帮孩子去把他们仨打一顿!这可不能算我以大欺小。赵家夫人如若来问,也是他家孩子先动的手,男孩子嘛,打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得,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大不了我再把刘巡长喊来处理烂摊子呗。”顾承阳有些无奈地笑笑
      “诶?七哥,那阿皓呢?他回二嫂那儿了吗?”
      “糟了,阿皓身上有伤,一定瞒不了他娘!二嫂最讨厌他打架了,不会罚他吧?”
      “二嫂原本确实想罚他,但是我跟二嫂把事情都说了,阿皓这也不能算打架,他只是护着五哥送给他的东西,二嫂听了后也就算了。”
      八妹眨眨眼道:“我想二嫂也不会罚阿皓的,看见儿子被人打成那样,做娘的心疼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罚呢?”
      我本还想去二嫂那儿看看,但顾承阳让我最好别去,免得二嫂知道我手是怎么伤的,反连累了阿皓。
      我和八妹在顾承阳这儿吃过晚饭就各自回屋了。
      大概是今天白天太过兴奋了,回屋后看了两页书就犯了困,看了些什么也没记住。我便喊青溪来给我打水,预备洗好就睡了。
      “少奶奶,水来了。”不一会儿,青溪就端着水进来了,“呀!少奶奶,你这手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没事没事,一不小心划到的。你就别声张了,免得旁人担心。”
      “不会又是八小姐……”青溪轻声地问。
      “不不不,这次真的不关八妹的事!”我赶忙申辩,“还是她带我去找的徐大夫呢!”
      “是吗?”青溪迟疑的语气表明她并未怎么相信。
      “真的是我自己没看清划到的!你别看这包得这么严实,其实伤口可小了。”
      “那少奶奶,我这几日每天就在旁边候着,有什么事我帮您来做,我听人说,伤口要是再裂开了可就不好了。”
      “嗯好,只是又要麻烦你了。”想到前几天我发烧时青溪一夜没睡,现在又要让她为我担心,我心里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青溪笑道:“少奶奶您这是什么话呀?老太爷让我跟着您,不就是希望我好生伺候着吗?这是我分内的事啊!”
      我洗好了之后,又倒了杯茶,打算喝完就睡。谁知茶刚倒好顾承棠就回来了,我忙转头看了看钟,因为刚好打了照面又不好不说话,于是有些尴尬地笑笑说:“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嗯,今天出去玩得好吗?”他关好门,转身正好看见我的左手,皱眉道,“你的手怎么了?”
      “今天出去玩得很好!看了很多有趣的东西,还吃到了冰糖葫芦和辣子鸡!”我笑着回答,避开了第二个问题。
      可顾承棠走近了几步,将先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那你的左手是怎么回事?”
      我忙将左手藏到身后,躲闪着他的目光,解释说:“我一不小心伤到的,只有一个小口子,连徐大夫都说不要紧的。”
      顾承棠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手腕,将我藏在身后的左手拿到了前面,看了一会儿,道:“徐大夫真的说不要紧吗?”
      “嗯,徐大夫说过两天就会好的。”
      “七弟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嗯,但是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没有看清。”我见顾承棠阴沉着脸,实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不知为什么,我很怕顾承棠。
      过了好一会儿,顾承棠才开了口,却是问我:“还疼吗?”
      “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连忙回答,“不疼不疼,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像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该让你待在家里,还是让你出去?”顾承棠这才松开了我的手,淡淡道,“看你也困了,先去睡吧。我还要去找大哥商量点事情,等会儿再回来。”
      “哦,好,那我先睡了。”
      我转身去到床上,顾承棠也出了门。
      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着,不知怎么的,竟会想起今天顾承阳和八妹说的一些话,一时没个头绪,接着又想到刚刚顾承棠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害怕,最后想起刚刚倒的茶还没喝,便起身把它喝了,才重回到床上。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时顾承棠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承棠也不在屋里,大概是去店里了。
      我吃了早饭,觉得待在屋里也有点气闷,便出门晃悠了会儿。一路绕到假山,在凳子上坐了会儿,就又慢慢朝回走去。打着回去泡一壶好茶,一边品茶一边看书的如意算盘,如果能再有点小食就更好了。
      “少奶奶,您回来了。”青溪正好在屋门口,手里提着水壶,大概是刚进去给茶壶里换了热水。
      “嗯,”我笑着应了声,然后叫住了她问道,“青溪,早上的粥还有剩的吗?我走了一会儿好像又有点饿了。”
      “我去帮您看看,要有就给您端过来。”
      我笑道:“再加点小菜吧。”
      “知道了。”
      “那就辛苦你了。”
      “没事儿。”青溪笑着走了。
      送走了青溪,我便打开了屋门,结果开门的动作瞬间僵在那里。
      顾承棠正坐在桌边,一边品茶一边看书,见我进来抬了抬头,道:“回来了。”
      “你……你没去店里啊?”
      “嗯,昨晚大哥说我今天不用去了。”
      “那你早上……”
      “我出去查了点事情。”
      “哦。”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低下了头。
      顾承棠将书放在桌上,望着我问:“你是不打算进来了吗?”
      “嗯?”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事实上,我现在只想立刻关了门去找二嫂或者顾承阳,哪怕是一个人继续在外面晃荡也比和顾承棠待在屋里好,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关了门出去也太不像话了,再加上青溪还有可能把粥给我送来,总不能让她扑了空。想了想,还是走进屋内,反身将门关上。
      顾承棠递了杯茶给我,没有说话。
      我便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喝了,也没有说话,喝完一杯后,把茶杯放在桌上,正准备拿茶壶时,顾承棠却提前伸出了手,帮我将茶斟满了。
      “谢谢。”我轻轻地说了声。
      “你把我给阿皓的风车拿回来了,该是我说谢谢才是。”
      一听这话,我差点把嘴里的半口茶都呛了出来,还好咽了下去,只是不停咳嗽。顾承棠大概是想帮我,于是伸出手来帮我拍拍,结果我却咳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咳嗽,我冲他道:“你都知道了?”
      他反问道:“你不想我知道吗?”
      “倒不是不想……”我微低下头望着桌上的茶杯。
      “我又不会骂你,其实你大可以跟我说实话。”
      “只是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所以就没怎么详细说。”我望了望他,又低下了头。
      “阿小,”顾承棠忽然叫了我的小名,轻声道,“你好像……很怕我。”
      “嗯,有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我觉得还是据实以答的好。
      顾承棠隔了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这时青溪走了进来,把粥和小菜都放到了我面前,道,“早上的粥厨房里没有了,我就让他们现煮了点,少奶奶您要是还想喝就再叫我,锅里还有。”
      “哦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就在外面,您有什么事喊我就成。”青溪说完便出去了。
      虽然我看到了粥和小菜感觉肚子更饿了些,但是想到顾承棠就在我旁边,那勺子我是怎么也拿不起来。我只能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粥,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子里很安静,顾承棠却先笑了。
      我很诧异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竟会笑,见他平时严肃的双眸因为笑而温暖了起来,整个人又由孤松变成了垂柳,我也笑了起来,问:“你笑什么?”
      他还是兀自笑着不回答。
      “你说呀。”我急得推了推他的胳膊。
      “没什么,只是见到你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就不自觉地笑了。”
      我的脸一下子烫烫的,他这般诚实的回答真让我不好意思,嗔道:“我哪里是不敢吃,只是觉得一只手有点不方便罢了。”
      “那我喂你好了。”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把粥捧起,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口送到我嘴边。
      “我……还是自己来吧。”我伸出右手想去拿碗。
      “徐大夫都跟我说了。”顾承棠忽然望着我说。
      他认真的样子让我有些紧张,右手也停在了半空:“徐大夫他……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说:“他说你的伤口很深,让我千万得盯紧你,免得你自己不注意到时留疤。”
      “为什么让你盯紧我啊?我自己会注意的。”我嘟囔着。
      顾承棠轻笑道:“你觉得徐大夫还会相信一个旧伤刚好又不小心添了新伤的人吗?”他着重地提了“不小心”三个字。
      我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自觉说不过他。
      “好了,别赌气了,粥快凉了。”
      我刚开口说“我没……”顾承棠就把粥送了进来。
      初时我还有些不习惯,身子全都僵着,但喝了小半碗后我也习惯了,还提醒他说“小菜”。听了这话,顾承棠便用筷子夹了小菜放到勺子上,再舀了点粥,喂到我的嘴里。
      很快我便将一碗粥喝完了,顾承棠看了看空碗,问我:“还要吗?”
      我立即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
      “那我去喊青溪把东西收了。”顾承棠望着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嗯。”不知怎么的,看着顾承棠那双漂亮的眼睛,我突然像着了魔似的呆呆地问,“顾承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承棠本欲起身,听我这样问就又坐下了,极其认真地回答:“阿小,你嫁给我了。”
      我不懂要怎么回答,只痴痴地答了声:“哦。”
      看见我的反应,顾承棠又笑了:“所以,阿小你也要对我好。”
      “诶?”我忽然觉得他说的这一些和我想得都有点不一样,“顾承棠,你是因为我嫁给了你,所以你就对我好吗?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嫁给你,你也会这样对她好吗?”你也会为她着急,给她喂粥吗?如果,那个人是林菲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有些怕,有些怕顾承棠给我的是肯定的回答,更怕想到顾承棠喂林菲喝粥的场景。
      顾承棠想了一会儿,微皱着眉头,答:“也许会,也许不会。”
      顾承棠的回答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别过头,不再看他,说道:“我想大概是会的。你人很好,所以无论谁嫁给你,你都会对她好的。”
      “可是是你嫁给了我,并没有其他人,我也只会对你好。”
      我摇了摇头:“这不一样,顾承棠,这不一样。”可若要我真说究竟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我觉得今天自己也有些奇怪。但或许这也是个机会,如果我和顾承棠都分别说了各自的想法,也许我们见面就不会那么尴尬了。我想了想,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开口道:“嗯,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清楚,我们并不喜欢对方却硬凑成了夫妻。你这么关心我,照顾我,我很感激。如果你受了伤,我也会关心和照顾你。但是我知道,假若日后你遇见了你喜欢的人,你会更加关心和照顾她,你会时时想着她,时时念着她,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记得我了。”
      “我不会的。”
      “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必须永远记得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若忘了我并没有关系。其实你不需要因为娶了我而刻意对我好,或许你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但我并不这样认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哪怕日后你想娶姨太太,我也不会又哭又闹的。所以……所以……”我一股脑儿说出了心里的话,却不知该如何结束。
      顾承棠却冷不丁地接道:“所以,你是喜欢七弟吗?”
      “嗯?”我实在不懂他怎么忽然说这话,忙道,“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喜欢顾承阳呢?”
      “那万一你以后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你说这些,是不是就希望我到时也会像你一样放手?”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明白为什么顾承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会不懂我说的话,“而且,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那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会喜欢上别人?”顾承棠的声音不响,却带着质问。
      “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本以为把话说开了,对我们都有好处的。又或者,如果你有什么话,你也可以说出来。”
      顾承棠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盯着桌面,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哦,那你要是到时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你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我都会接受的。”
      顾承棠忽然起了身,说了声:“你放心,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说完,就径直走了。
      青溪马上走了进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少奶奶,五少爷怎么了?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对啊,怒气冲冲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吧。”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有些话,说在前头总是好的。无论是我娘,还是大娘,我从小听着,看着她们,就渐渐明白了,爱上一个人,原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他很可能不爱你,又或者,不再爱你。我承认我害怕,害怕得到了顾承棠的关心又终将失去,那么,还不如未曾得到过的好。
      忽然回想起四不全教的《诗经》里的一句话: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想着想着,又兀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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