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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同逛夜市 酒精中毒治 ...

  •   【捌】

      日头升的早,屋外的光亮透过雕花红木窗打进屋里,影影绰绰的从地上慢慢往床的方向前行,爬上了趴在床沿的安逸尘的背上,最后停在脸色有些憔悴的宁致远的脸上,晃了眼。

      宁致远抬手揉上眼角,却感受到脑仁传来一阵钝痛,一动也不敢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就怕把痛感扩大,一声两声痛吟避过紧闭的嘴从鼻腔溢了出来。

      安逸尘被轻微的动静唤醒,手里握着帕子又紧了些,眼神在床上人身上逡巡了一遍,才问出声,语气像是浸满水的海绵装满了情绪,“致远,你哪里难受吗?”

      宁致远这才睁开湿漉漉还泛着红的眼睛,抱着脑袋要起身,却有些艰难,安逸尘忙上前扶着,让宁致远坐靠着床头,宁致远坐稳了又皱着眉头,眼睛又眯起来,哼哼着,“我头疼……”不敢随意扭动脑袋,于是稍稍把视线转到安逸尘脸上,眼睛仍然眯着,“文世倾,你打我了吗?你是不是打我了?”一副要算账的模样。

      于是安逸尘收回了要伸手去探探宁致远脑门温度的想法,手上的帕子根本控制不住往宁致远脸上甩,又坐回床边的凳子上抱手看着宁致远,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却又笑不出来,“我打你?”

      怎么会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安逸尘想。

      宁致远把帕子扔一边,指着安逸尘,“你肯定打我了!不然我头怎么这么疼!你就是看我没陪那个日本妞,你就打我!”说着激动了,又头疼得直叫唤,在床上东倒西歪。

      宁致远这是根本不记得他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这件事了。

      安逸尘靠近了些,把人扶正了,坐回凳子“别乱动,我可没有闲工夫打你,你昨日在酒楼喝得烂醉,酒精中毒,你知不知道?”

      宁致远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就僵着不动了,眸子动了动捏着下巴作思考状,“酒楼……确实好像有这么回事……我怎么回来的?不会是酒楼老板又上我爹那告状去了吧?”双手撑在床上,苦了苦嘴,有些担心的问,“我爹知道吗?我可不想受一顿家法……”

      安逸尘眼神放在宁致远身上,却没有回话。

      所以,是忘了昨天的事情,包括那些话?

      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喂,文世倾,你又不理我!”宁致远音量提了些,冲着像是发呆的安逸尘说。

      宁致远有些纳闷为什么要用“又”字,神经过于大条,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听到宁致远的话,安逸尘不免惊讶,原来这小霸王这么怕家法,“宁伯伯还不知道,要是今天你还不听话,我不介意去宁府做客。”

      “文世倾你!”宁致远自知是说漏了嘴,收也收不回来了。

      “叫我干嘛?”

      “你去叫大夫给小爷我开药!头快疼死了!”

      安逸尘最见不得宁致远五官拧在一起的委屈样了,叹叹气,往屋外走。

      “你去哪!”见安逸尘要走,宁致远急急的叫出声。

      “去给你抓药啊。”安逸尘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抓药让……”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跨出了门槛。

      下人去就好了……你去干嘛……

      屋里又剩宁致远一个人了。

      说到底,宁致远最讨厌的还是一个人。

      安逸尘风风火火赶到镇上的药铺,抓了几味上好的中药用来给宁致远缓解头痛,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

      宁家有权有势,以往一定没少请大夫给宁致远治病,镇上没有西医,应该都是请的中医。

      按照他的经验,鼻子没有嗅觉原因有很多,主要是四个原因,第一,鼻子阻塞了;第二,嗅觉神经受到破坏;第三,就是脑部有不知名的病变;第四,就是心理有问题,解决这些问题,西医比中医好。

      昨晚趁着宁致远睡着,安逸尘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宁致远的鼻子,大概能推断出是一种嗅觉神经麻痹症,有些苦恼怎么才能让宁致远在白天也能配合他,并且不会被宁致远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没有嗅觉的事情。

      潜意识驱使着他,一定要把宁致远治好。

      回府吩咐下人把药煎好,端回房的时候,只见宁致远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不动弹,安逸尘把药放在桌上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把被子扯掉,“宁致远!你要憋死自己吗?”

      宁致远趴着不动,满头大汗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歪了些脖子看着安逸尘,“憋死也比疼死强……文世倾你就是故意的,这么晚才回来,就是要让我头疼欲裂而死……”本打算底气十足地控诉,声音却越来越小。

      安逸尘却被这弱弱的指责逗笑了,把遮住宁致远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这不是还没死吗?快起来喝药,喝完就不疼了。”

      宁致远得力了似的眼睛终于睁大了些,又眨巴了好几下,“真的?”还没等安逸尘回话,就腾地坐起来惯性地盘着腿,推了推安逸尘的胳膊,“快拿过来,小爷我要喝。”指着桌上的药,做了个招来的手势。

      安逸尘把药端过来,宁致远又犹豫了,看这药颜色就知道喝起来不会好受,思想抗争了好久,才视死如归的往嘴里灌药,嘴角流出来一条细长的淡黄色药渍。

      安逸尘看着药水顺着嘴角流下,手上握着帕子没有动作,任它往下滑到喝药的人颤动的喉结上,视线和药水的流向全程保持一致,停在终点定格。

      “这么苦,文世倾你怎么不给我准备几个梅子?”宁致远喝完把碗递过来连连叫苦,安逸尘静静接过药碗放在一旁,视线往上移了些,停在那张总是聒噪的嘴上,宁致远舔了舔嘴角,明显的痕迹淡了些,被药水洗过又被宁致远习惯性的舔过一遍又一遍的嘴唇沾着水渍透着诱人的颜色。

      安逸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贴在了宁致远的侧脸,拇指轻轻把嘴角的一道一下两下地擦拭,眼神在身前人的唇上流连。

      直到视线继续往上移,看见这嘴唇的主人一副活见鬼的呆滞眼神。

      宁致远见安逸尘和自己对视,终于开口,“文世倾,你手上的帕子是用来扔我的对不对?你用手干嘛?不嫌脏啊?”

      安逸尘猛的收回手,另一只手上的帕子慌乱中扔宁致远脑袋上,站起身,“自己擦,脖子上也是……”说着又情不自禁的往脖子上看。

      宁致远把脑门上的帕子拿了下来,“果然被我猜中了!”胡乱往嘴上脖子上擦了擦,揉成一团又丢向了安逸尘。

      安逸尘抬手就接住,宁致远气不过,又要扔手边的枕头。

      “别闹,再闹我就吩咐下人去请宁伯伯来府上一聚。”

      吓唬宁致远的点,安逸尘算是不会找错了。

      “你又威胁我!”宁致远把手上的枕头往床上摔。

      “那你就好好待着。”

      “我待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你带我出去玩吧?你带我我就不会闯祸了是不是?我都长草了!你看我,是不是发芽了?”宁致远指着自己的脑瓜顶。

      “不是昨天才出去玩了吗?”而且小祖宗你还喝个烂醉,我是折腾到大半夜。

      “可是昨天不是有个日本妞在吗……”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什么?我说宁致远你怎么老喜欢嘀嘀咕咕,说大点声不行吗?”

      “没什么……我想出去,好不好嘛?”宁致远放软了声音,手指戳了戳安逸尘的胳膊。

      “咳……我待会还要去一趟花田,没空。”

      宁致远嘴立马就瘪起来了,抱着枕头倒床上朝里躺着不理安逸尘。

      “不过晚上可以……”还是不忍心。

      “真的吗?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安逸尘觉得现在坐床上咧嘴笑的人一定不是刚刚躺下的那个。

      “只要你保证乖乖的不闹事,去哪随你。”

      安逸尘一去就是大半天,连午饭都没回来,花田那边有一小片花苗出现花瘟症状,必须处理得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宁致远答应安逸尘要好好待着,就真的在房里自娱自乐。

      起初在书架上翻了半天,竟没有一本书是他没读过的,于是开始翻箱倒柜捯饬好玩的玩意。

      瞥见半开的橱子里,是安逸尘的药箱,昨晚收拾得急,橱门没关好。

      宁致远把药箱抱出来,却看见了一个看起来更好玩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杏花木礼盒,纹理细密地刻着百鸟朝凤图,宁致远像捡到宝贝似得把礼盒搂怀里,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手指玩偶。

      文世倾知晓宁致远喜欢新鲜精致的玩物,就请工匠做了一套这样的玩偶,照着自己和致远的样子,还挑了好看的礼盒,打算找个合适的契机送与宁致远,没想到一藏就是一年。

      越是临近婚期,宁致远就越是不见文世倾。

      如今却以这样的形式被宁致远发现。

      所幸宁致远是喜欢的,坐地毯上,把玩偶一股脑都套上,左手是自己,右手是文世倾,玩的不亦乐乎。

      “诶,文世倾,你是不是傻啊?”抖了抖左手。

      “是啊,我傻。”又抖抖右手回应。

      “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日本妞?”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喜欢就不会和宁致远结亲了。”

      “那你是不是不讨厌宁致远?”

      “不讨厌,讨厌的话不会答应宁致远晚上出去玩了。”

      “嗯,我也觉得,宁致远又帅又聪明,你不会讨厌他的。”

      宁致远表示很满意。

      玩的累了倒地毯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黑,安逸尘还没回来,宁致远吩咐下人点起了灯,仍然坐在地上不起身。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玩偶。

      “文世倾,这个是不是送我的?”

      “……”

      “你为什么不说话?”

      “……”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打你的小人头……打你的小人腿……打你的小人手……”

      “这么暴力?”

      “这又不是真的,我打的是玩偶又不是文世倾……诶?”

      宁致远回头,安逸尘蹲在他身边,“干嘛坐地上?你堂堂宁家大少爷规矩就学成这样了?”

      等了他这么久,一回来就说他没规矩,宁致远刚要发作,安逸尘就伸手把人手上的东西取下放回盒子,牵了起来,“我们赶紧从后门走,文府是没有晚上出门的规矩的。”

      宁致远眼睛发亮,“真的吗!听起来好刺激的感觉,小爷我喜欢!”

      说着拉着安逸尘的手往外跑,“后门在哪里在哪里?”

      安逸尘第一次逛夜市,而宁致远却不是第一次。

      而表现出来的恰恰相反。

      宁致远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堆吃的,安逸尘一边付钱一边默默跟在后头,满脸笑意,宁致远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是不是跟上了。

      安逸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莫名其妙答应宁致远出门。

      见安逸尘在身后失神,宁致远停了几步,等他跟了上来,捏着一块杏仁酥就往他嘴里塞,然后低头苦干,含含糊糊说着,“你怎么都不吃啊,逛夜市就是要多吃一点,不然没意思。”

      夜市的灯光很亮,每一个小摊上都点着灯,灯光辉映就显得有些人影憧憧,宁致远垂着脸,睫毛下的阴影衬得眼睛更大更让人想看深一些看透一些,忙着往嘴里塞东西,压根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却偏偏是这份稚气,总是能勾起安逸尘内心深处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群嬉闹的孩童跑了过来,安逸尘一伸手把身边人捞入怀里。

      待孩童消失在人群中,宁致远推了推安逸尘,“他们走了,你快放开,我手上脏,全蹭你身上了……”

      安逸尘却又把人收紧了些,“宁致远,致远。”

      宁致远微微仰头想看看安逸尘的表情,被安逸尘把头按向了他的胸口,“文世倾,你怎么了?”

      “我好像,真的患了心疾。”

      安逸尘清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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