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蔓蔓（上）》肖方四

19、第十九章

　　终归山一改万年的平静，山门大开，六界之中能排上名号的人物齐聚于此，整座终归山氤氲着腾腾灵气，映的数十里都是云蒸霞蔚。终归山宴是神界的传统，入主终归山的帝尊会在这一天设题收徒，若能达到帝尊的要求，将能随帝尊一同在山中修行，享无限尊荣，是无数妖神人仙的梦想。
　　唐蔓一行还未靠近终归山，从上空突然劈出几道闪电，九青的翅膀正正挨了一道，从空中坠下来，从闪电之中闪出几个身影，围住他们落下。
　　“你们是谁，为何要挡我们？”唐蔓怒道。
　　“小姑娘，莫问姓名，只留下性命即可”，来人说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九青冷笑一声。
　　“据说你们盗了休循国的玄思玉佩，若能现在就交出来，我尚且能保你不死。”
　　唐蔓心中一沉，“谁会对玄思玉佩感兴趣，为什么都说在我这里，难道他们是休循国人，还是其他别有用心。”
　　“各位。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玄思玉佩，你们若要寻，该去休循国才是啊，我们还有要紧事，就不奉陪了。”
　　“哼，既然不给，我们只好自己取了。”说罢几人一齐向他们袭来，那几人修为不俗，都在上仙之列甚至阶位更高，连对昏迷的唐玏都不放过，招招狠辣，九青手受了伤，两人又极力护着唐玏，根本无从招架，转眼间唐蔓已被伤了好几回。
　　“到我这里来”，九青叫道。唐蔓闻声跑来，却突然见九青右边翅膀发出一片刺眼的光芒，生生劈向自己的左臂，左边翅膀应声而断，唐蔓大叫一声：“不要……”九青断下的左边翅膀已然化作熊熊火焰，从火焰之中飞出一只通体血红的大鸟，形容与九青有八九分相似，冲向那几人，不断的嘶鸣咆哮，所到之处具成灰烬，那几人无法招架，连向后退了十几丈，趁着间隙，九青已带着唐蔓唐玏向终归山方向飞去。
　　九青挥动着仅有的翅膀，速度却豪未减慢，“九青，还是我自己驾云吧。”
　　“不行，驾云太慢，终归山宴要开始了，山门就快关了。”
　　“可是你……”
　　“我不碍事，要是不这样，我们今天不知还要耽误多少时间。”“谢谢你，九青。”
　　“糟糕”，九青忽然叫道。
　　“怎么了？”
　　“晚了一步，山门已关……”终归山脚下，大门已然紧闭。
　　唐蔓心中一阵发紧，“不到宴会结束，山门是不会再开了，这里是帝尊下的禁制，硬闯的机会也不是很大，现在怎么办。”
　　九青沉声道，“还有一个办法，快走。”说罢化作人形领着唐蔓到了山脚的一条小溪旁。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与山中的溪水想通，尚可一试。”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别忘了，我们以前可是守护神兽，以前山中有年轻的弟子贪玩，通过溪水出山，已经很多年了，不管怎样，试一试吧。”唐蔓点点头，九青续说道：“我背着唐玏，你跟在我身后。”
　　“你受了伤，还是我来吧。”
　　“水底不知会有什么变数，到底是我熟悉些，还是让唐玏跟着我吧。”
　　“好，我在旁边，有事你们就先走”，唐蔓沉吟道，三人潜下水往上游去。
　　九青似乎对水下很熟，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阻碍，倒让人吃惊的很，终归山到底是灵气鼎盛之地，虽只是小小的溪水底，不仅深不可测，还有玉润冰肌之感，沁人心脾。海底藏着许多灵石，发出点点的亮光映衬的溪底深蓝的水，像是倒映的星空般指引着前方的路。
　　待三人浮出溪水底，才舒出一口气来，也顾不上将身上施法弄干，就往帝尊的大殿行去，刚刚走了几步，九青忽然立在原地不动，倒了下去。
　　“九青，你怎么了？”唐蔓连忙将他扶起，这才发现九青的双脚竟已经开始石化，“怎么会？”
　　“我们一族曾受过诅咒，终生不可再踏入终归山一步，否则将会变作石塑。”
　　“那你为什么还要，还要跟我一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大限之期本就快到了，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族人回到家乡就很知足了，只是没能亲眼见到唐玏醒来，我……我本想将你们送到山顶，可是……来不及了，你一定，一定要救活他……”
　　“九青，对不起，九青……”唐蔓泣不成声，短短几天，就体验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唐蔓一时无法接受。
　　“不要说对不起，其实，其实那天穷奇拖住的，是我，是唐玏为我挡了……该道歉的是我，我欠了小玏，小玏的，太多……他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唐蔓的眼泪滴在九青身上，却滑落了下来，九青的身体已渐渐化作石头。
　　“把这个交给他，若他能活下来，就种到自己门前”，九青递给唐蔓一根青色的羽毛，颤抖的说：“灭蒙鸟不能死在地上，我要飞起来”，说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飞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化成了一座冰凉的石像，身体冲着北方家乡的方向，似在眺望，又似在准备飞翔。
　　“放心吧”，唐蔓对着九青坚定的说，背起唐玏，招来一朵祥云，向山顶飞去。
　　终归山顶一片祥和之景，帝尊亲自在无生池水旁设宴，七大上神护卫，六界之中无人敢有怠慢，就算在这里见到你的杀父仇人，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着眼，不敢引起任何骚动。
　　此时金神刑山敲了三下钟，望了望坐在上席的帝尊，清了清嗓子说：“帝尊今日的题目已出，谁能饮这无生池水而无事者，便可成为帝尊第五大弟子。”
　　此言一出，一片哀叹之声纷纷摇头感叹，“帝尊今年的题目还是无人能解啊”，“是啊，都几万年了，每次帝尊出的题目都无人能解，唉，今年又是这样……”，似乎都在这诸位情理之中。
　　无生池水惩贪、欲、痴，挫骨削皮的痛，沾上一点，三年之内法力全失，若是饮下，凡不能戒贪、欲、痴，无论神鬼妖魔，都会化作这无生池中的一滴池水，帝尊这题，摆明了怕是不想再收徒。不管修炼到何种阶级，谁人能保证自己能真正无欲无念，不嗔不痴，无生池水太过纯粹，向来是用来惩罚违背神规者。
　　“三声钟声之后，若是无人应题，就各自散了吧，一万年之后再来吧”，金神扫了一眼众人说。
　　“等一等，帝尊请等一等”，忽然从上空传来一阵喊声，只见一位女仙拖着一位少年气喘吁吁的从云上跌下，众仙一阵哗然，不知谁人如此大胆，敢来这里搅局？连帝尊也往上抬了抬眼，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