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夕》包子优

8、礼物

　　虽然原本打算第二天要睡个昏天暗地的饱觉，但是莫名地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只好拿本小说打发时间。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泡了一碗泡面解决了午餐。看着康师傅的笑脸，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是毛衣惹的祸。吃完面之后我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决定好好拾缀拾缀下。打开衣柜才发现我的衣服寒酸得可怜，唯一能见人的只有上次小白挑的礼服裙，但是去他家穿这个显然不合适。我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在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挑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裙，配上一双米色的短靴，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在略显苍白的唇上搽上粉色的唇蜜。把平时一直绑着的头发放下，大波浪般的长发瞬间如海藻般随意地披着。这样再往镜子一看，竟然也有几分清纯的姿色了。满意地出了门。
　　来到专柜的时候，昨天接待我的导购刚好在为另一个男士量尺寸，我正无聊地等着，突然，一道白色的人影来到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林漠！
　　这一次他只有一个人，陈意没有来。我低下头，转身想离开。没想到这次他一把拉住了我，语气苦涩地说：“连声招呼也不愿意打了吗？”我抬头看着他，他脸上一片愁苦，我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直沉默着。直到昨天的导购面带微笑地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提过来。
　　林漠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毛衣，冷笑道：“原来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放不下又如何，情已远，人已非，事已非。我只想静静地过没有你的生活。
　　我的沉默激怒了林漠，他拉住我的手腕，失控地吼道：“顾夕，你到底有没有心的？”他的力气很大，我用力想要挣脱，手腕上的手表被扯断，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林漠愣住了，指着我的手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顾夕，你自杀过。”
　　趁他失神那一瞬间我挣开了他的控制，这些年来，我一直用手表掩盖着这道疤痕，这段不堪的过去，如今林漠再一次把它掀开，我曾经以为已经被遗忘的伤痛一下子涌上来。我感到自己似乎快不能呼吸了。我低下身子默默捡起地上的手表，重新扣好。
　　我仰起头，注视着林漠。冰冷的言语不带一丝温度：“你听好了，林漠！我没有心，我的心早在五年前就死了。那个一心想和你在一起的顾夕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不愿意和你有任何交集的顾夕。”
　　说完之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家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等我找回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房子里。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失去力气般昏昏入睡。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突然想起昨天是云昊生日，我答应要给他过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毛衣还忘在那家店里没有去拿！
　　我挫败地大声叹了口气，跑到浴室洗了个澡后就上班去了。打算晚上下班后再去取毛衣。一来现在人家店铺大概还没有开门，二来拿着一件男士毛衣上班也过于招摇，我可不想给公司那群爱搬弄是非的女人留下嚼舌根的话柄。
　　奇怪的是今天周胖子并没有叫我送东西上去，害我想找机会和云昊道歉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时间，我赶在言许下班前拦住了他，问道：“言特助，云总下班了吗？”
　　言许一脸惊讶地望着我，说道：“云总今天没有上班啊！”停顿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好像是发烧了。”说完之后瞟了我一眼，似乎在看我有什么反应。我没有回答，只是急急地朝他道谢之后就回去了。
　　下午我心神不宁地坐在位子上，发烧了，是受凉了吗？昨天那么冷，可能是冻着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怪我昨天临时爽约？一个下午都在想着云昊的事，越想心越乱，找周胖子告了假，周胖子对于我这种从进公司就没有请过假，把全勤奖当命看的人突然请假感到惊讶，疑惑之余还是很快给我放行了。
　　我先去店里拿了毛衣，售货员小姐看到我出现后松了一口气，说：“这位小姐，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我尴尬一笑，心想，上万毛衣不要，你当我傻啊！
　　“不过，”那位导购继续说：“昨天那个是您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我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导购面色羞红的样子，想起曾经我也和她一样被林漠的美色所惑，最终落得个人心俱伤的下场。不由得幽幽地说：“不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这世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三步之内，必有芳草！”
　　她被我逗乐了。笑着把装着衣服的袋子交给了我，送我出了门口。
　　因为担心云昊，所以我打了车来到他家的别墅。站在他家门口，望着豪华的建筑，我不由得涌上一股仇富心理，也太奢侈了吧！人与人之间贫富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我按了门铃，管家王伯出来后看到是我显得很热络：“顾小姐你来了。我们少爷昨天等了你一天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临时有事绊住了，所以来不了？”
　　王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下去。只是打开了大门，迎我进去。
　　我走在云昊家的花园里，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四季如春这句话。明明已经是深秋了。可是在这里，依旧是湛蓝的天空，绿树成荫，花香扑鼻。喷水池旁不时溅出晶莹的水花。我突然觉得，只有眼前宁静而美好景象才能熏陶出温柔如云昊般出色的人吧。
　　穿过大厅和书房，我站在云昊卧室门前没有进去，因为我看到里面不止云昊一个人，还有一个柔美的背影，及腰的长直发，紧身呢子裙，玲珑有致的身段。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联想浮篇了。可想而知背影的正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此刻的她，正为熟睡的云昊更换着毛巾。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清晰可见她专注的温柔，没有深情的爱意是做不出这样的表情的。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真的很般配，男的俊朗出色，女的楚楚动人。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头莫名地别扭起来，握着袋子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显得青白。我突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在我打算转身走人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谁在门口？”
　　云昊的声音低沉如琴音，是那种带着穿透力又让人觉得很舒服。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很爱听他的声音。
　　我带着偷窥被抓包的窘迫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本来要进来的，可是怕打扰你们。所以...”
　　听到我的话，云昊立马从床上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慌乱地解释道：“你不要乱想，付书颖是王伯的侄女，她是来找王伯的。”
　　“可是，我看到她帮你…”我故意停顿没有说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云昊着急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原来他是在乎我的。这样的想法让我莫名地雀跃。也许是看到我嘴角的偷笑，云昊在我头上敲了一个爆粟，宠溺地说道：“不准调皮。书颖是看我发烧王伯又出去了才来搭把手。”云昊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望着我的脸，端详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小夕，你在吃醋吗？”
　　云昊的话说得我的脸一阵发烫，我甩开他的手，又羞又恼地说：“美得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吃醋？”
　　我看到云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黯然，看着这样的他，我的心莫名一阵难受，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叫付书颖的女孩子正一脸怨恨地看着我，等我想看仔细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换上了天真纯洁的笑脸。云昊见我一直看着她，就对她说：“书颖，你先出去吧。”我看到她眼里闪过不甘心，但还是顺从地说了句：“好。”就出去了。
　　等她出去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从背后轻轻环抱着云昊，歉然地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能感到云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怔，随后听到他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小夕，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我抱着更紧了，眼眶里好像有什么液体要流出，拼命忍住。我心疼地问他：“怎么好好的就感冒了？”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昨晚踢被子了。”
　　这个回答逗笑了我。一想到云昊那么出色的一个人竟然也像小孩子一样踢被子，我就忍不住笑出来。云昊大概也不好意思了。俊脸上染上一丝不自然的潮红。把我转过来抱在怀里，头靠着我的发丝，低声地求饶：“不准再笑了。”
　　“好嘛好嘛。不笑就不笑！”
　　我把藏在身后装衣服的袋子拿了出来，学小说里写的那样，故作神秘地问：“那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云昊显然没有想到我给他带了礼物，原本冷峻的脸上此时散发着孩子般的期待。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惊喜。
　　“什么？”
　　“当当当当。”我献宝似的地打开袋子，把毛衣抖出来，深蓝色的毛衣柔软地展现在我们面前。精致的绒线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我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再次肯定了古人常说的‘一分钱一分货’。
　　云昊微微一愣，在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拥入怀里，声音嘶哑地呢喃道：“我以为，你忘了…”
　　我呆住了，原来他真的在等我。难道，昨天，他一直在等我。但是我…我心里一阵内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轻声地解释：
　　“我没忘。早就看上了这件衣服，之前一直没码数。昨天才到的，是我不好，我…”
　　“不!”他像是恳求地说道：“小夕,什么都不要说!让我抱抱你,就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靠在他怀里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