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夕》包子优

7、生日

　　我如坐针毡地吃着，手里的刀叉总是不听话地发出敲击碰撞的声音，我能感受到来自旁边侍者的鄙夷。心想还不如吃中餐来得自在，云昊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况，把鹅肝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我面前，再用刀子把龙虾的滑嫩的肉挑出。我正大快朵颐地吃着龙虾肉时，他递给我一碗鲜美的鱼羹。关切地说：
　　“鹅肝最难消化，喝点鱼羹，不然等下胃又不舒服了。”
　　我接过来用勺子喝了一口，满口鲜美，唇齿留香。
　　云昊问我：“怎么样？”
　　我望着旁边高傲的侍者，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一般，不如白粥。”我看到侍者脸色难看到极点。云昊学我的样子喝了一小口，然后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赞同道：
　　“的确一般。”
　　这一次，我明显看到金发碧眼的侍者脸上的高傲瞬间瓦解，我有种报复的快感。
　　云昊拉过我的手，放了一个东西在我手里。我抽回手一看，一个精致的宝蓝色丝绒盒子。我心下大惊，脱口而出。：“你不会是要和我求婚吧？”
　　听到我的话，云昊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看来是我买错了。应该买钻戒的。”
　　啊？原来是我搞错了，我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盒子一直在我手里，无辜地躺着。
　　直到云昊浅笑地看着我：“小夕，你不打开看看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拆开盒子，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朵由红色宝石镶成的小花。少了寻常宝石项链的惊艳，多了几分素净。这样的项链价钱定是不菲，我合上盖子，把盒子还给他。云昊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小夕，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我看到云昊的脸上满是不解，于是理了理嗓子，把教育包子那一套搬了出来。
　　“收下高价的礼物，就等于交出了拒绝的权利。”
　　云昊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眼角瞟了一下这一桌精致的佳肴。笑着说:“难道你以为你还有拒绝的权利？”
　　“啊？”我吞了吞口水，望着一旁早已崩溃的侍者，后者一副只要我敢点头就上来跟我拼命的姿势。我只能弱弱地摇摇头。任云昊挽起我的长发，帮我带上链子。不得不说，云昊的眼光很好，宝石带上去触肤升温，细细的链子衬得锁骨特别美。云昊满意地看着我，轻轻地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柔情地说道：
　　“以后不准取下来了。”
　　我一脸温顺的点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回去一定要告诫包子，除了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外，东西也是不能乱吃的!
　　几天后的早上，当我正在埋头做这个月考勤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顾夕，帮我把这份报表送去总裁办公室。”周胖子拿着一份文件，一脸暗示地对我努努嘴。我莫明奇妙地接过来。什么嘛。最近周胖子总是有事没事的让我送文件上去，难道他知道我和云昊的事，不可能吧。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我走向茶水间，准备给自己泡一杯花茶提提神。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里面传来对话，八卦的主角，竟然是我。
　　“最近你们组的顾夕一直跑楼上啊。”
　　“哼，可不是!现在的女孩子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就拼命地往上爬。”
　　“不会吧？就她充其量也就是长得清纯点，总裁会看上她？”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床上功夫好得很呢？而且你没看到老周对她那点头哈腰的蠢样。没点猫腻的话他怎么不巴结你啊？”
　　我正听得兴起，突然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我吓了一跳，一回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抬头一看，云昊的脸色冰冷地可怕。
　　“公司付你们薪水来搬弄是非的吗？”
　　而此时茶水间的两个女同事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低着头落荒而逃。
　　我同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背后议论别人，骂得兴起的时候发现两个主角都在一旁听着。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老板，能不吓傻吗？
　　云昊拉过我的身子，端详了一会儿之后脸色终于释然了，问我：“你不生气吗？小夕？”
　　“气，怎么不气。人家正听得兴起就被你打断了。”我一脸的懊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云昊一脸讶异，我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有什么好气的，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来了，这算什么？”闭上眼睛，想起当初林漠刚走，父亲去世的那段日子，同学们的议论让我几乎崩溃；
　　“你看她，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爸爸的命都搭进去了。”
　　“听说她为林漠堕胎，结果还不是被甩了。”
　　“你看看她，整天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真不知羞耻。”
　　...
　　云昊摇了摇我的双肩，把我从回忆的伤感中唤了回来。我定了下心神，问他。
　　“你刚说什么？”
　　云昊揉乱我的头发，一脸无奈地说：“顾夕，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能，能，能。您说！”我作出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状。
　　“这个周末是我生日”
　　云昊似乎有些别扭，不自然地说。脸上染了一丝郝然。
　　“啊。你生日啊。那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我脱口而出，没注意到旁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这样？”云昊沉下脸，不悦地看着我。
　　“啊？”我一副不开窍的样子。
　　“难道你没想过陪我一起过吗？”我望着云昊，后者似乎有些别扭，转过身去看着窗外。
　　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听到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我也有很多年没有人陪我过过生日了。都快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我诧异地问道:“你家人呢？”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怔住，脸上满是悲苦之色。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心疼。一直以来，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想到，在他温暖的面具下藏着的竟然也是一颗孤独的心。
　　“那我们先说好，不去吃川菜。”想起上次和包子过完生日后的情景，我一脸不让步地对云昊约法三章道。
　　听了我的话，他先是一愣，之后随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个爆粟。
　　“想什么呢你？”
　　我吃痛地大呼一声，之后捂着额头直呼痛。看到我这样云昊有些着急，扒开我的手要看。其实没有我表现得那么痛，我的皮肤是那种本身就白，随便轻轻一碰就红一大片的。
　　我看到他心疼地轻揉着，嘴里还不放心问道：“这样还疼吗？”
　　面对他的毫不掩饰的关心，我鼻头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里流出。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赶走他心里的落寞，但是我想，陪伴，也许就是最长情的语言了吧！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惆怅地走在百货商场里，送什么好呢？像云昊这种富家少爷肯定什么都不缺。原本打算像人家电视里演的那样，女主像变戏法一样做出一大桌可以媲美满汉全席的美味，然后男主感动的痛哭流涕，既省钱又能显示女主的贤惠能干。可是就在昨晚我忙活了几个小时弄出来的东西别说媲美满汉全席了，连小南国一半水平都赶不上。对于云昊这种吃过大场面的，我这点手艺要真在他生日露一手，那可就真的是献丑了。
　　只能在今天带着我那余额为数不多的钱包出现在这里。我寻思着买个打火机或者钢笔什么的糊弄过去，毕竟古人都能千里送鹅毛了。我也就是效仿先人，来个礼轻情意重嘛。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商场，但凡稍微入的眼的打火机或者钢笔，动辄上万，我摸摸干瘪的钱包，一脸懊恼地离开了专柜。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来到男装专柜，在一个橱窗的模特身上看到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质地触感柔软而细腻，温暖却不扎手。低调却不单一的款式。手指轻触着领子，想像着云昊穿上这件毛衣温柔的笑颜。我对自己说，就是它了。
　　这时候导购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说：“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要这件毛衣。”稍稍停顿，思考了下补充道：“身高一米九左右，体型标准。”
　　“好的，您稍等。”导购去了一会儿之后回来一脸歉意地说：“小姐，真不好意思。您要的码数需要调货，您看明天下午来取可以吗？”
　　我想了一下，明天下午拿了之后直接拿去给他就好。刚好早上还可以多睡一会儿。于是对导购说好。
　　尽管毛衣的价钱还是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算，我摸摸钱包，把心一横，眼一闭。掏出了信用卡，还是付款了。走出这家男装店，我肉疼地看着销售单上上万的金额，心里不禁吐槽道，暴利啊暴利！不过是一件羊毛衣，竟然贵过一头羊。资本家真是吸血鬼。又心疼起自己的钱包来，想不到我顾夕也会为了一个男人过起了卡奴的生活。